《他等她的岁岁年年》南边的她

2、运气

　　周亦扬也不知道来医院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他只知道是叶尹叫他来的，周亦扬谁都不相信，可唯独只听叶尹的，叶尹是他妈妈，这也可以说，周亦扬和谢昭野有一个共同点：他们“没有”爸爸，并且都不是因为自己不想，这能算是他们可怜吗？

　　周亦扬没揍到人本身就烦，一进来看着根本没有注意他，反而在这里说来说去就更烦了。周亦扬脾气不好，谁都知道“还有人要说话吗？”他那音色真的很成熟，成熟的像一个成年男性。但这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旁边所有人，这时才有人注意到周亦扬也在。叶尹前面还在处理问题，见自己儿子来了赶忙跑过去：“阿扬，快过来。”他把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面前，他知道，又要装样子了。“叫叔叔！”叶尹看样子挺期待的。周亦扬觉得叫叔叔是一种很恶心的行为，他根本不想叫，但看在叶尹的份子上还是咬牙切齿地叫了。

　　“叔叔——”语气足以听出周亦扬不想叫，并且很厌恶。叶尹听了倒是挺开心。不知这是第几次了：第几次让周亦扬叫叔叔、不知是第几次让他见一个陌生男人了。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叶尹要给他找新的父亲了。

　　那男人似乎看出了周亦扬对自己的不瞒，开口说：“你好，我叫王鈂，你想叫我叔叔就叫吧，不想叫也没关系。”周亦扬挑了挑眉说：“我想叫就叫？用得到你来教我？”气氛开始不对了起来，叶尹见不对劲赶忙说：“没事没事，阿扬！对你王叔叔尊敬点！”“尊敬？他配？妈，我不会叫任何一个外人爸。”他最终还没把事情做的太绝，撇了一眼王鈂就走了。

　　周亦扬家是有钱的，他爷爷周城国是建筑公司老总，但他没想着去打车回去，家里风气不好他自己也知道所以就想着走回去。这是盛夏，傍晚的鸣蝉陪着晚风拂过身旁，突然，“砰”的一声，好像是一个东西掉在了地上，周亦扬转头看去，是谢昭野，她吃完饭后就出来散步了，这是她的习惯，然后就顺便买了点芒果，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谢家家里人都很喜欢芒果。

　　谢昭野蹲下身去捡，但有个是真的离得很远，倒是就滚在周亦扬的脚边，她抬起头看向他，视线正好对上。谢昭野也不知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她赶忙低下头，假装很忙的样子在整理袋子。“给你。”是他的声音，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句“谢谢。”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有语气，像是个机器人。

　　谢昭野站起身，许是有些贫血向前踉跄了几步，这几步倒是让谢昭野和周亦扬的距离更近了，她闻到了一股独属于他的味道。过了会儿，好似才想起自己有点越界了，她退后一步说：“对不起，我有点没反应过来……”其实周亦扬不在乎，毕竟他自己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点了点头，“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谢昭野着急走，她觉得再这么带下去会尴尬死的……突然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很纤细，一下就能包裹住。

　　“不准备道一下歉？”“道什么歉？我不已经说了吗？”她还傻乎乎的以为周亦扬说的是关于刚才有点“犯规”的动作。“真的已经道歉了吗？”“不然呢？你这人可真够怪的，怎么我说了还有错了？”周亦扬来劲了：“我倒是没说你有错，别对号入座。”“你？！”他挑挑眉，很欠揍。周亦扬将她的手举起来：“谢昭野是吧？几班的？做什么的？”“为什么告诉你？有什么权利来知道？”谢昭野倒一点都不惯着他那点臭脾气。

　　“第一次有人跟我这样说话，有能耐。”“过奖了。”两人一唱一和的，要是段舒吟在旁边肯定头都大了。“要去哪啊？我送你？”，周亦扬的声音出现时，谢昭野已经走了一段路了。她怔住，转过身说：“我家离这也不远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不用麻烦你。”还没等他回答，她就走了。

　　路灯的灯光打在她的头顶、发丝，竟然还有点……美？周亦扬立马清醒了起来：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甩甩头，跟在她身后，走了。

　　谢昭野回到家洗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周亦扬会这样说，他为什么想着要送我？她终究还是为了学习，强迫自己睡了，这还是谢昭野第一次体验到失眠的感觉。

　　第二天，晨光打在脸上，“昭昭，起床了。”妈妈的声音总是让她很轻松。她收拾收拾出了房间，谢昭野家不富，但她得到的奖学金一共加起来都可以买一套房子了，杨佳妮总是存着，她总说：“以备不时之需。”谢昭野也就听着她的存着了。小康家庭，屋子不大，走几步餐桌了“快来吃饭吧，吃完抓紧去学校。”要是换做渝中另外成绩好的学生，家长是绝对要让住校的，但杨佳妮从来都没有提过住校这件事，她不想、她也不想，所以自然没有。

　　一出门便碰见了段舒吟，“野子。”“才出门？”“嗯，找了点东西。”“那走吧！”段舒吟很熟练地挽住谢昭野手臂。

　　要到校门口时碰到了段周易，谢昭野转过头问段舒吟：“你俩没一起走？”“我人都在这了，我怎么跟他走？”“哦。”这确实是。

　　“都在这呢！”段周易成绩好，跟谢昭野差不多，可总是考不过她，他对她不知是对手，还是……另一种不可告知的秘密。

　　这时，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少年，依靠在大树旁边，经过几次见面她知道他是谁，周亦扬。他永远都是冷静、沉默、敷衍，对任何人都是，总说他是“渣男”可他这能“渣”吗？谢昭野看他连对女生笑一下都不可能，怎么可能谈上恋爱的？

　　谢昭野朝着他的方向愣了很久，久到自己都不知道了，“野子？”段舒吟提醒了她，她缓过神来，或许是周亦扬也注意到了她，走了过来。在他走过来的间隙段舒吟向谢昭野问了一句：“你咋一直往那边看？看上了？”“噗——”谢昭野尴尬的笑了笑，：“说什么呢，谁会喜欢他？况且，我现在一心放在学习上，才不会。”“你的意思是，以后会？”段舒吟的追问让谢昭野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不跟你你说了。快点走。”

　　“我是瘟神吗？有这么恐怖？”周亦扬但这嘲笑的语气问了她。段周易走到他身边：“不用介绍了吧，虽然有点小隔阂，都解决了，对吧！”段舒吟斜了眼段周易这让他立马闭了嘴。段舒吟带着谢昭野先进去了，“你妹跟她是一班的？”周亦扬问，“你怎么在意这个了？该不会是——”“你想多了。”周亦扬打断了他的猜想，“渝中有这么多人喜欢我，我为啥看上她？”“哦——你没看上她就行，你这长得倾国倾城的，要是真看上了，人家不得分分钟跟你在一起。你是我兄弟，我不瞒你，我喜欢谢昭野，你可别告诉她。”周亦扬捋了一下关系说：“你喜欢你妹妹的朋友？你不怕被你妹揍？”“这有什么的，再说了，段舒吟知道。”“行，我不说。”两人进了校门。

　　渝中分文科和理科，谢昭野和段舒吟是文科班，而周亦扬和段周易在理科，正好是相对班级，一个在走廊左侧，一个在右侧，有时都可以清楚地看见谁在干什么。谢昭野偶尔会瞄到他，可每次都是睡觉，她想：这人以后真的能够找到好的工作吗？不会要一直啃老吧——还是靠自己的“爱人”？谢昭野知道，这些自己不用想，但不知道，那人是周亦扬她就会想想了。

　　课上完，去食堂吃午饭，段舒吟拉着谢昭野走得很快，身怕抢不到自己喜欢吃的菜。到了食堂，如段舒吟愿，站到了一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就在谢昭野还在看外面的阳光时，他，又闯进了她的视线。“每次都能碰到他，这运气是好是坏啊——？”谢昭野嘀咕着，“你说啥？”段舒吟问，“没什么，周亦扬他平常都跟你哥哥玩吗？”“昂，他倒好啥都没学，我哥成绩这么好，幸好我哥意志坚定，不然就被带偏了。”

　　“在说我？”谢昭野刚想说周亦扬怎么怎么样的，结果声音一出现，不敢了。“没说你，谁敢啊。”段舒吟看见她愣住就帮着说了句话，“那我怎么听见——”他故意凑近谢昭野“某人在说我坏话呢？”

　　“没有的事——”段舒吟趁机把她拉过来“想多了。你已经打好饭了，快找个位置坐了吧，不然就得站着了。”周亦扬也识相，“那我走了。”

　　“怎么看你那样子这么害怕他？”段舒吟问，“没有，我就是觉得见着他，很尴尬——”

　　两人打好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能很清楚地观察到他的一举一动，谢昭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