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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一次新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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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虽来自边境小镇,但独特的舞姿极其灵动,有一种天生的优雅和独立。
起舞时,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停顿。
每一个转身跳跃,都充满生命力,有一股自由奔放的气息,仿佛是对大地的深深致敬。
若有若无的韵律在四下流转,纤细的手指伸展开,像在触摸天地间的神灵。
每一个眼神都在传递她内心的虔诚,不受任何宫廷繁华的影响。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只凭一份真诚与灵动,就打动所有人的心。
季远舟站在角落,静静凝视着秦湘,没有惊讶,只有复杂莫名的情绪。
是悔悟,是欣赏,还是亏欠,连自己都说不清。
乐声渐行渐远,旋律渐渐停顿,秦湘最后一个转身,带着无声的告别。
一曲终了,她站在原地,洁净而孤高。
对我露出淡淡的笑意,却掩盖不住眼里的决然。
我正要走下去,把她带到身边,借此抬高她的身份,让所有人看到她的不凡。
可刚站起身,脸上的笑都来不及褪去,眼前的画面瞬间改变。
她做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骤然伸出手,匕首寒光一闪,毫不犹豫插进自己的胸口。
乐音停顿下来,脸上依旧挂着一抹笑,如凋零的落花一样寂静,有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
那一刻,时间都冻结了。
我的心被剧烈的震动撕扯,不由自主向前扑去,无法掩饰的惊恐,伸出手大喊。
“不要!”
她没有停下动作,匕首插在心脏上,鲜血汩汩而出,染红她的衣裙,也染红我的眼睛。
看着她慢慢倒下,笑里还带着解脱,说不出的凄美。
所有的光彩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漆黑的深渊。
季远舟飞奔过去接住她的身体,悲痛摇头,嘴唇微动似在说着什么,听不清楚。
我飞快冲下去,一把推开季远舟,抱住秦湘。
她刚跳完舞,身上还很热,体温透过衣衫传递到我身上。
血不停从胸口流出,我麻木问:“为什么?不是说好留下来吗?”
秦湘脸色苍白,双眸已经失去原本的光泽,只剩下如水的空洞。
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却只是悲凉笑了笑,仿佛等这一刻来临很久了,对我艰难开口。
“别为我难过……这是我的选择……”
“不……”我哽咽喊道,“不要,不要死!”
秦湘的衣裙被血染红,气息越来越弱,我朝一旁给她把脉的黎九五大喊。
“九五,你救救她,快救救她。”
黎九五熟练给她止血,然后捏开嘴巴看了看她的舌苔,顿时神色凝重。
“她服过毒,毒素已经烧坏她的五脏六腑。”
我惊得不能呼吸,拼命摇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声嘶力竭向他求救。
“你……能救她,对吧?你是神医,能救她的!”
他难过望着我,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沉痛。
“太晚了……她一心求死,怕是早做了准备。”
怀里的秦湘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慢慢扩散,我心痛无比,对她绝望喊道。
“别死啊。”
她的嘴角还挂着浅笑,手无力垂落,在我怀里慢慢闭上眼睛,再无生气。
大殿里,所有人哑口无言,乐声早已停止,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的舞姿,她的笑容,她的决绝,成为我心里永远的痛。
愣在那里,无法动弹。
黎阳青青等人一直在旁边看着,满是对秦湘离去的同情和哀伤。
季远舟跪在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
无声的泪水从脸颊滑落,滴落在秦湘的衣裙上,无法抑制。
黎九五看着这一幕,也是不忍。
走到旁边,将我抱起一步步离开了这个充满悲伤的地方。
我依旧留恋回望。
那两个紧紧相拥却又永远无法在一起的身影,像一幅刺眼的画卷,烙印在心里。
如果再见是为了再分,失去才算是永恒,一次新的记忆,又何必再生?①
我默念着这句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爬上心头。①
从未想过爱一个人,需要这么残忍,才证明爱的深。
季远舟抱着死去的秦湘,如行尸走肉回到府邸。
命令管家筹备婚礼,准备迎娶她,尽管新娘已无法亲自踏入喜堂。
拜堂的时候,没有喜庆的鞭炮声,没有热闹的宾客,没有新娘羞涩的身影。
只有静静躺在棺材里的秦湘,穿着鲜艳的大红喜服。
本该是喜庆的颜色,此刻却很凄凉,季远舟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有悲伤。
仪式结束后,赶走所有人,独自一人留在与秦湘的“新房”。
靠在棺材旁,手里拿着一酒壶,一杯接一杯喝着。
酒精的烈焰在他胸膛燃烧,却无法驱散心里的寒冷,眼神始终停在秦湘的脸上。
整夜,就这样坐着,握着一块秦湘生前常用的手帕,时而低语,时而沉默。
泪水与酒水交织,模糊了他和这个世界。
月色洒在孤寂与哀伤中,为这场特殊的婚礼增添几分凄凉和不舍。
他们的爱情,以这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永远留在这一刻。
丞相带着女儿兰心走进来。
兰心一身素雅,眉眼间是强烈的愁苦。
季远舟瞧见他们,眼神空洞,情绪突然失控,嘶哑着嗓子问。
“你也要死吗?”
丞相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愤愤开口。
“本丞相的女儿岂是山野村妇能比的?”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但爱没有。”
季远舟答得理直气壮。
丞相没说一句话,直接拉着女儿离开了。
兰心回望一眼季远舟,流下泪来,最终还是随父亲走了。
季远舟眼神迷离。
回忆起十年前,怀抱梦想满腔热血来到兴城,却在考核中遭遇意料之外的打击。
落榜后的他,靠给人画画维持生计,他的才华和坚韧吸引了丞相的女儿兰心。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但兰心并不放弃。
总是在季远舟空闲的时候来陪他,在忙碌的时候又悄然离去。
漫长孤寂的日子里,兰心时常出现在他的小屋。
不像别人那般热衷是否落榜,只是安静陪在他身旁,看他作画。
偶尔为他送来一些生活所需,没有任何言语要求,默默守着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季远舟也不再赶她走,开始习惯她的陪伴,恍惚觉得兰心就是秦湘。
有时甚至对着她喊出秦湘的名字。
每次意识到喊错名字时,兰心也从不生气,依旧陪在他身边,做该做的事,一点也不在意他内心的想法。
就这样默默相处了十年。
季远舟不再是那个满腔热血的少年,被岁月打磨的非常沉稳。
丞相数次提议为他谋个官职,都被他拒绝了。
总是埋头苦读,过着孤寂却充实的日子,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入得金殿,为国效力。
终于,季远舟如愿以偿,靠自己成为朝廷的一员。
当穿上官服,走进金殿的那一刻,曾经的苦读、孤独和挣扎终于得到回报。
可回头再看自己身边的人时,却犯起了愁,内心深处无比愧疚。
兰心的问题相对容易解决,但秦湘那里只能一拖再拖。
一头扎进边境百姓的事务中,不愿面对自己的感情问题。
直到秦湘到来,打破原有的平衡。
望着棺材里的秦湘,像是睡着一样。
她的模样提醒他,一切的一切,无论如何书写,如何挣扎,再也无法挽回。
走到桌前,取过纸笔,开始写请辞文书。
字迹工整有力,里面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冗长的言辞,只有一句简单的请求。
“辞去兴城职务,回乡任职。”
写完后,将它封好交给管家。
再次来到秦湘面前,低头在她冰冷的唇上落下一吻。
对过去的自己、对她未了的心愿做出最后的告别。
“你想回去,我带你回去。”
文书送到黎九五手里的时候,已是半夜,烛火照亮苍白的纸。
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季远舟的文书,听黎祁汇报后来的情况后,沉默了。
片刻后才翻开文书,季远舟的请辞让他可惜,抬眼望向里间床上熟睡的人影,想要说什么。
最终拿起笔,毫不犹豫在文书上写下一个“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