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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第 304 章 抛弃百姓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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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元昭带回一位娇羞的少女,眉眼含春,两人对视时情意绵绵。
看着青涩又美好的情愫和含羞带怯的模样,我不禁露出老阿姨般的微笑,满是过来人的欣慰。
岁月真奇妙,当年那个在怀里撒娇的小团子,如今也会为姑娘脸红了。
盯着他俩衣袖下若即若离的小指,感叹真是岁月静好,情窦初开。
世间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此,忽然被青青捅了捅腰,才发觉自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黎九五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太多意见,只淡淡嘱咐了一句。
“既已认定,便好好待她,彼此扶持。”
没过几日,便把元昭叫去,考验他治国能力和处事手腕。
并亲自试了试在外面和宸云学的本事,结果自然是令人满意的。
待确认元昭担得起江山后,黎九五二话不说,直接撂下玉玺。
把帝王的位子交到他手上,拉着我的手便往外走。
宸云住几日后直接闭关归隐,元昭一直送我们到城门前,拉住我问:“母后,真要走了?”
“国事就交给你了。”我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看了眼旁边的阿沅。
“记住,文书批不完可以明天再看,但喜欢的人,一定要今天就见。”
元昭红着眼点头,阿沅在一旁眼含不舍。
北唐昊和青青站在更远处,一个抱着手臂,一个边笑边悄悄抹眼泪。
我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城,又看了看身旁终于卸下重担的黎九五,忍不住笑了。
这江山他已经守护太久,这一回总算没人再拦着。
可以去看一看世间的美好风景,可以去实现我的愿望了。
前方,是万里山河,是终于可以携手同游的春夏秋冬。
“现在能带你看遍天下去实现梦想了。”黎九五低笑一声,眸中尽是畅快,“想先去哪里?”
“你猜猜看?”我狡黠一笑。
“先去江南看桃花,然后...走到哪儿算哪。”
我满意一笑,眼里映着朝阳:“随君天涯。”
新大陆由于地轴偏移,变得很大一块,除了几个国家的板土,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涉足过。
和黎九五携手走过繁华的人间,饮过江南烟雨酿成的薄酒。
看过城头如雪的月色,也走过美得不可描述的天堂。
扮演过腰缠万贯的商人,与客商讨价还价,也做过仗剑天涯的侠客,在荒山野岭间快意恩仇。
有时是寒窗苦读的学子,有时是面朝黄土的农夫。
甚至像今日这般,成了两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太阳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干。
我盘腿坐在石板上望着人来人往,面前摆着个缺了口的陶碗。
来往行人匆匆,偶尔有人丢下一枚铜钱,清脆得让心头发颤。
黎九五半天都没看到有人给钱,直接躲到阴处凉快去了。
我把他的破碗放到自己面前,叫住刚走过的一位妇人
“夫人行行好吧。”
那妇人立马跑开几步,尖声叫道:“滚开!我没钱!”
提起裙摆快步走开时,还不忘回头瞪我一眼。
黎九五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懒洋洋看着这一切。
破衣裳松松垮垮挂在他身上,却掩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我们约定今日要靠乞讨为生,谁先讨到买花的钱,谁就赢了。
这时一位穿着比较好的男子走到跟前,打量我几眼往碗里放了五枚铜钱。
见还有一个空碗,忍不住问:“你这小乞丐,怎么摆两个碗在跟前?”
我忍住笑,半开玩笑回道:“最近生意不好,开了家分店。”
“哈哈,有意思!要不要本公子给你找份活干,别乞讨了?”他也跟着笑了。
我婉拒他的好意。
“干活太辛苦,不如讨饭自由,我缺的不是钱, 而是体验人生。”
男子笑着摇头:“衣衫褴褛,却笑得比所有人还灿烂。”
往另一个碗里又放了五枚铜钱才离开。
我觉得这十枚铜钱应该都是我的,黎九五人都不在。
刚想拿到碗里时,他在墙角慢悠悠盯着。
“作弊,不算。”
我直接放进口袋:“偷懒,没收。”
等到日头落山,碗里终于攒了七枚铜钱,捧着它们跑到街角的花贩前。
挑了一朵半开的蔷薇,花瓣边缘已经有些蔫了,但香气依然清冽。
跑到黎九五面前,献宝似的递上那朵花:“我赢了,给你。”
他愣了下,接过花指尖抚过柔软的花瓣,一把抓住我的手。
“这一天就讨了这么点钱?”
我点点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酉国的百姓,竟吝啬至此?”黎九五声音冷下来。
站起身,眼睛扫过街上匆匆行走的人群,那些面孔大多蜡黄干瘦,眼里透着麻木与疲惫。
就在这时,几个士兵模样的人朝我们走来,为首的厉声骂道。
“哪来的乞丐?酉国都城不许行乞,抓起来!”
黎九五把我护在身后,眼里闪过寒光。
我扯了扯他衣角,小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他冷哼一声,拉着我闪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甩开追兵。
“若非顾忌身份暴露,定要那厮好看!”
我们爬上一处废弃的阁楼,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酉国都城。
灰蒙蒙的屋顶在暮色里像一片片枯叶,黎九五把玩那朵蔷薇,话里压着怒意。
“夜琼当真该死,百姓连施舍乞丐的余力都没有,他却在大殿上花天酒地。”
我抬眼望去,果真如此,街上的行人衣衫半旧不新,面黄肌瘦的。
脸上写满生活的艰辛,行色匆匆忙忙,靠在他肩头,想起白天在茶楼听来的闲话。
“酉国百姓都过的苦哈哈,听说夜琼整日只知道沉迷酒色,朝政都交给夜珺处理”
黎九五叹了口气。
“夜珺年幼丧父,无人教导,哪里压得住那些老奸巨猾的臣子,酉国建国不到五百载,根基本就浅薄,经不起这般折腾。”
“如今整个更是奸臣挡道,搞得民不聊生,恶心死人了。”我也叹气。
他嘴角挂着几分讥诮,冷笑问。
“你可知为何千万年的国都无论怎么变都不会倒,而新晋的国都不出三代就会亡?”
我摇头,黎九五指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山脉。
“古老的国都像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早已深入大地,即使树干被砍,来年春天仍会发出新芽,而酉国...”
说着手指转向酉宫方向。
“不过是沙上建塔,根基虚浮,夜辰这一代尚可勉强维持,可是他野心太大,到了女儿夜珺手上,必亡无疑。”
这是他最后留的评价。
酉宫方向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那里正在举行夜宴。
丝竹之声隐约可闻,而脚下的街巷,一户户人家早早熄了灯,只为省下那点灯油钱。
“夜辰要是知道他们把江山糟蹋成这样......”
黎九五把那朵蔷薇别在我鬓边,小声道:“走吧,这酉国,不看也罢。”
我们离开时,城门口有个老乞丐正在哼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新王登基二十年,不如旧都一块砖...”
歌声飘散在黑暗里,像一句无人听的预言。
王侯将相沦为巷里谈资,功过与非,果然自在人心。
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酉国是夜辰父亲一代才开始建立的。
而其他的几个国家,都有万年的历史,难怪黎九五会断言酉国注定要走向衰败。
世间的繁华与衰败,兴盛与没落,都是三分天定七分人定。
抛弃百姓被历史清算事小,留下千古骂名怕是要遗臭万年。
第二天,刚出门就看见一队士兵押着一名衣衫粗糙的汉子和一名老妇人走过,边走还边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