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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吾杀吾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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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师突然郑重行礼,声音颤抖道。
“臣……臣医术虽不如君上,但刚才探王后脉象,发现……发现王后似油尽灯枯之象,怕是……”
后面的话不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黎九五听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猛地站起身,抓起他的衣领,将人直接提了起来,厉声问。
“你在说什么?王后年纪轻轻怎么就油尽灯枯了?”
老医师被抓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连忙解释。
“臣……臣不敢欺瞒君上,小公子正在吞噬母体精元,导致王后耗尽精气神!”
旁边的小黑和黎祁也是震惊不已,不明白为何一直好好的人会这样。
黎九五听不进去任何话,松开老医师,踉跄后退几步,喃喃自语。
“吞噬母体精元……怎么会这样?”
说完再也顾不上其他,丢下他们如一阵疾风直奔观星楼,脚步急促慌乱。
当他气喘吁吁冲进来时,一眼就看到露台上,我正与小白相伴。
倚在栏杆边望着远方,小白趴在脚边,时不时用头蹭我的腿。
看到这一幕,黎九五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喊了一声。
“未来。”
我听到熟悉的声音,见是他时脸上露出惊喜的笑。
小白认出后也兴奋起来,率先奔过去围在脚边打转。
黎九五对围着撒欢的小白理都没理,直接走过来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好像要揉进骨血一样。
看到他疲惫的脸庞,我把头靠在胸膛上,问:“现在都忙完了吗?”
他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扶着我坐下抬手搭上手腕,我顺势抱怨。
“你给我看看,最近总没劲,看东西也模糊,头发也白了好多,刚刚叫人来看,只说气血虚就走了,我怀疑是庸医,根本没看出什么问题。”
黎九五凝神细察脉象,很久很久,久到我心头涌起一片不安,忙问。
“怎么样?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没事,只是……我想你了。”
他摇摇头,突然抱住我,眼睛通红一片,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短短的几个字。
我被这个举动惊得一愣,耳边传来低沉的啜泣声。
心中一酸眼眶也不由湿润,忙用手拍着他的背安慰。
黎九五抱着不肯松手,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一样,直到我感到困倦,才抱回床榻。
“睡吧,我陪着你。”
我虽然想看他,却抵不过困意,缓缓闭上眼睛,黎九五走出观星楼,外面夜色沉沉,晚风凛冽。
一个人站在廊下,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眼里的痛楚决堤。
踉跄扶住朱红门框,小黑和黎祁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君上,王后她……”
小黑刚问出口,就见黎九五身形一晃,喉间翻涌的猩红冲破桎梏。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染红胸前衣襟,浓稠的血溅在青砖上,照在地上的月色都染成残阳色。
“莫…惊动…。”
黎九五染血的唇瓣开合,最后半句呢喃散在风里。
眼前一黑,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连日的劳累,再加上刚刚突然的打击,终于压垮了他。
黎祁扶着昏迷不醒的黎九五,咬牙望向观星楼的第七层,痛恨命运怎如此无情。
黎九五醒来时,只觉头痛欲裂,但仍挣扎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体。
第一件事就是写信给老神医,求他尽快赶来,写给宸云,告知这里的情况。
写给归一道人,请他也来帮忙,百姓的事情,经过连日来的奔波,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后续的工作都交给黎祁和百官处理,每天寸步不离守在观星楼。
天不亮就亲自熬药,不停给我换药吃,各种珍贵的药材,流水般送进观星楼。
可我却被日复一日的药和不见好转的病情折磨得烦躁不已。
苦涩的汤药,喝下去更是恶心反胃,当他又一次把药碗递到面前时。
实在忍不住,愤怒一挥手,药碗直接掉在地上,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黎九五默默捡起药碗碎片,收拾好地上的药汁后,没有一点责怪之色,只是心疼看着我,柔声劝慰。
“未来,我知道你嫌苦,可是你得多补一补。”
我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怒道:“喝了这么多药,一点好转都没有,这些药根本就没用!”
望着他消瘦的脸,愧疚别过头去,不愿再看,忽然被他用唇堵住嘴。
这个吻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直到我咬破他舌尖才分开。
血腥气在齿间弥漫,黎九五抹去嘴角血丝,抱着我喃喃自语。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哄着睡下后,早已心如刀绞,起身走到露台边,望着无边的夜空,眉头紧锁。
信寄出已有多日,却石沉大海,迟迟没有回应,得知楚璃在楚元交界的烟城。
来不及多想,快马加鞭连夜赶去烟城,在医馆找到楚璃,一把抓住他袖子急切问。
“楚璃,未来活不了多久,是不是?”
楚璃正低头为百姓抓药,听到这话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散落一地,焦急问。
“出什么事了?未来怎么了?”
黎九五顾不得解释,将诊脉的结果,全部告诉了他。
两人立刻动身赶回兴城,观星楼下,黎九五拽住楚璃衣袖叮嘱。
“别告诉她,她还不知道自己情况。”
小白原本趴在床边,看到楚璃进来,立刻兴奋起来,哼哼唧唧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腿。
我被小白的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站在门口的楚璃,顿时欣喜不已。
“楚璃,你回来了!”
他眼神复杂,一时无言,努力扯出一个笑,像强颜欢笑一般。
“我回来了。”
随后慢慢走到床边,搭上我手腕,把完脉后,却什么也不说。
只是转过头,看着趴在脚边的小白故作惊讶问:“它怎么长这么大了?”
“估计还要长大。”
我看着壮实不少的小白,没好气踢了一脚,它还不满哼哼两声。
楚璃突然抓起桌上青瓷盏灌了几口冷茶,喉结滚动间将哽咽碾碎。
“它差不多该换牙了,我离开时才一点大…”
下楼后,和黎九五无言来到政殿,把知道的情况全告诉了他。
黎九五脸色变得异常阴沉,不停来回踱步,过了许久,终于停下脚步艰难开口。
“孩子不要了。”
楚璃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几句,却又无从下口,知道做这个决定有多难。
无序的风撞开政殿的门,卷着黎祁的谏言闯进来。
“君上三思!”
黎九五没理会他的劝说,转身离开房间朝观星楼走去。
第二日晨雾未散,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上楼。
我只是闻了一下,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满脸厌恶问。
“又是什么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透过半掩的房门,我看到楚璃、黎祁和小黑他们站在门外。
一个个神色凝重,却始终没有迈进房门一步。
“这次肯定有效果,最后一次喝了。”黎九五坐到床边,握住我的手小声哄着。
这时,檐角的铜铃忽然齐声作响,清脆的铃声听起来像在哀鸣。
也不知是为咳血的君王哀,还是为榻上日渐透明的未亡人哀。
黎九五捧着药碗的手都在抖,我半信半疑盯着他,最终还是接过那碗药。
黑色药汁散发浓烈的苦味,熏得直皱眉头,小白虎叼着沉鱼送的虎头鞋窜进来。
我怔怔望着鞋面上绣的长命富贵陷入沉思。
在黎九五的催促下,强忍着不适,把药送到嘴边准备喝下,忽然听到门外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