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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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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个月,夏文萧依旧天天埋在工作室。
桌上摊开的设计稿已经堆到了齐肩高,全是向日葵的纹路——黄金的花瓣,碎钻的花盘,每一笔都刻得极细,像要把那年夏天的阳光都揉进金属里。他的指尖沾着细碎的金粉,指节因为长时间握笔而泛白,腕骨上那枚星轨银戒,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邵亦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进来,看见他又在画向日葵,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把杯子放在桌边:“又在画这个?”
夏文萧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笔尖划过图纸的声音,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里发疼。
邵亦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想起上周魏忆公司上市的新闻——魏忆站在台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身边跟着新的合作伙伴,笑容得体又疏离。新闻配图里,魏忆的领口别着一枚向日葵胸针,和夏文萧设计稿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上周上市了。”邵亦轻声说。
夏文萧的笔尖猛地一顿,金粉落在纸上,晕开一个细小的污点。他把那点污点用橡皮擦掉,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
“你不去看看?”
“没必要。”
邵亦看着他把画错的线条反复擦拭,直到纸张磨出毛边,终于忍不住叹气:“夏文萧,你到底在等什么?”
夏文萧没说话,只是把设计稿翻到下一页。那是《向阳》的终稿,向日葵的花盘里,藏着一枚极小的雾粉色宝石——是《雾屿》碎裂后剩下的最后一块。他原本以为把所有痕迹都删掉,就能彻底告别,可每次下笔,线条还是会变成魏忆的样子。
凌晨四点,他终于完成了《向阳》的最后一笔。窗外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设计稿上,向日葵的花瓣泛着暖光,像那年夏天魏忆眼里的星子。
他把设计稿收进文件夹,走到窗边。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其中一盏,属于魏忆的办公室。
夏文萧摸出贴身口袋里的向日葵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魏忆摔碎《雾屿》时的眼神,想起那句“你的道歉,我都不稀罕”。
原来有些等待,不是为了重逢,只是为了在某个清晨,对着阳光,说一句“我终于把你画进了设计里”。
邵亦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
夏文萧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把吊坠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工作台。新的设计稿已经铺好,这次不是向日葵,也不是雾粉色,只是一片简单的星轨纹路,像他腕骨上的银戒,干净,利落,没有温度。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把工作室里的金粉照得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夏文萧拿起刻针,落下第一笔,线条流畅而坚定。
他知道,有些故事,永远停在了那个夏天,但他的人生,还在继续。
夏文萧刚把《向阳》的设计稿锁进保险柜,就听见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邵亦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烫金邀请函,信封上印着魏氏集团的logo,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魏忆的上市晚宴邀请函,寄到工作室了。”
夏文萧的指尖猛地一颤,刚拿起的刻针“当”地掉在桌上。他盯着那封邀请函,像盯着一片烧红的烙铁,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去吗?”邵亦把信放在他手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夏文萧的目光落在信封角落的小字——“特邀设计师夏文萧先生”。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魏忆摔碎《雾屿》时说的那句“你的设计,你的道歉,我都不稀罕”。
原来魏忆终究还是记得他的,记得他是那个把向日葵刻进设计里的人,记得他是那个欠了他一句“对不起”的人。
“不去。”他最终还是把信封推了回去,声音平静无波,“我还有新设计要赶。”
邵亦看着他把脸埋进图纸里,看着他用刻针反复打磨星轨纹路,直到金属边缘泛出冷光,终于忍不住叹气:“夏文萧,你到底在怕什么?”
夏文萧的刻针顿了顿,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他想起上周魏忆上市的新闻配图——魏忆站在台上,领口别着一枚向日葵胸针,纹路和他设计稿里的一模一样。他想起那年夏天,魏忆蹲在向日葵田里说“以后我要把你的设计别在领口”,想起魏忆眼里的光,想起他说“我们要一起站在顶峰”。
原来有些承诺,就算过了五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淹没。
“我没怕。”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只是没必要。”
邵亦没再说话,只是把邀请函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工作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冷白的灯光和刻针划过金属的声音,像细密的雨,落在夏文萧的心上。
夏文萧拿起邀请函,指尖划过烫金的字体,冰凉的触感透过纸张传来。他想起魏忆摔碎《雾屿》时的眼神,想起那句“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想起魏忆转身离开时的背影,像一棵倔强的树。
他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印着魏氏集团的上市晚宴时间和地点。请柬的背面,用极淡的笔触画着一片向日葵,和他设计稿里的纹路,一模一样。
夏文萧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把请柬贴在胸口,冰凉的纸张蹭得鼻尖发酸。原来魏忆终究还是记得的,记得那个夏天,记得向日葵,记得他。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落在请柬上,向日葵的花瓣泛着暖光,像那年夏天魏忆眼里的星子。
夏文萧把请柬收进保险柜,和《向阳》的设计稿放在一起。他知道,他不会去参加晚宴,不会去见魏忆,不会去说那句迟来的“对不起”。
有些遗憾,只能藏在心底;有些告别,只能用沉默来完成。
他拿起刻针,继续打磨星轨纹路。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可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把那些汹涌的思念,一点点磨成冰冷的线条。
远处的写字楼里,魏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夏文萧工作室的方向。他的领口别着那枚向日葵胸针,是他找工匠照着夏文萧当年的设计稿做的。
“他会来吗?”身边的助理轻声问。
魏忆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的阳光里:“他不会来。”
但他还是寄了邀请函,像当年夏文萧把向日葵别在他发梢时那样,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些温柔,就算过了五年,还是会留在心里。
上市晚宴的会场在顶层宴会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魏忆端着香槟站在窗边,指尖捏着一枚向日葵胸针,目光落在对面写字楼的某扇窗——那里亮着一盏孤灯,是夏文萧的工作室。
“魏总,该去致辞了。”助理轻声提醒。
魏忆点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他看见那扇窗里,夏文萧的身影在灯光下晃了晃,似乎正低头对着设计稿。五年了,他还是习惯熬夜,习惯在深夜里和金属、宝石独处。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邵亦走了进来,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手里捏着夏文萧的邀请函。他走到魏忆身边,轻声说:“他让我把这个还给你。”
魏忆接过邀请函,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想起当年夏文萧把录取通知书放在他面前,说“我们不合适”时的眼神,和此刻邀请函上的字一样,冰凉,没有温度。
“他没来。”魏忆的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雾。
“嗯。”邵亦看着窗外的孤灯,“他说,有些事,没必要当面说。”
魏忆笑了笑,把邀请函塞进西装口袋。他知道夏文萧的脾气,骄傲,隐忍,像当年那个把向日葵别在他发梢,却不敢说“我喜欢你”的少年。
致辞结束后,他再次走到窗边。那扇孤灯依旧亮着,夏文萧的身影趴在桌上,似乎已经睡着了。魏忆的目光落在他的腕骨上——那枚星轨银戒还在,是当年他设计的第一件作品。
他想起那年夏天,他们在向日葵田里,夏文萧把戒指戴在他手上,说“以后我要给你设计全世界最好看的首饰”。想起魏忆当时笑着说“我要把你的设计别在领口,让全世界都知道”。
原来有些承诺,就算过了五年,还是会在某个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夏文萧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邵亦发来的照片——魏忆站在宴会厅的窗边,领口别着那枚向日葵胸针,目光正对着他的工作室。
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向日葵吊坠,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窗外的霓虹落在吊坠上,泛着细碎的光,像那年夏天魏忆眼里的星子。
“看够了?”邵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他一直在看你这边。”
夏文萧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嗯”。他知道魏忆在等他,等他说一句“对不起”,等他出现,等一个重逢的理由。
可他不能。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桌上继续看设计稿。星轨纹路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他此刻的心情,冰凉,没有温度。
宴会厅里,魏忆看着那扇孤灯,终于转身走进人群。他知道夏文萧不会来,不会说“对不起”,不会给他一个拥抱。
但他还是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就像当年夏文萧把向日葵别在他发梢时那样,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些温柔,就算隔着半座城市,隔着五年的时光,还是会留在心里。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像那年夏天,他们一起看过的、再也回不去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