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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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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请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爱,是沙漠里的白杨树,不枯不灭。
——许问洲
漫天烟霞映入靠窗男人温润如水的眼眸中,他嘴角上扬。
“先生,先生?”
空姐停下推车,叫了他两次,他终于回过了神。
“先生,您需要茶水服务吗?”
“不用,谢谢。”
他礼貌的拒绝,男人从有些年代感的皮大衣中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项链。
打开,照片上是两个有些青涩的年轻人。
他们依偎在一起,一个活泼中带着丝腼腆,一个温和而包容,很是登对。
很少有人认为他们是恋人,因为同性恋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荒谬绝伦。
男人小心翼翼的放回去,那种温润柔和的气质很是特别,他眼中的笑容感染了恰巧走来的服务人员。
服务员活泼开朗,她说:“先生,你们兄弟感情可真好。”
她工作的时候总看见男人看照片。
可男人笑着说:“他是我爱人。”
服务员眼睛一愣,盘子差点没端稳,见了鬼一样,连忙走了。
2001年,这是个开放又保守的时代。
男人正在出差的路上,他也不是什么大老板,现在是一老板的秘书,帮人跑个腿什么的,但秘书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工作。
和他离开不久,就有些思念了,男人笑笑。
电话响起,男人一看来人眼神温柔起来。
“子朠。”他还没察觉出什么来,眉眼带笑,神情眷恋。
“……问洲,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了,只有耳边沙沙的风声。
男人一愣,忍不住笑了下。
“子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这四年来,他们多么的相爱。分手,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清晰的记得子朠上次对他说要永远在一起。
“……我已经说清楚了,……以后,别在来找我了……”那头青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了,但很平静。
这时男人才意识到他不是玩笑,许问洲瞳孔微缩,等他想再问为什么的时候,青年已经挂了,再打也都是忙音。
许问洲拿着老年机,愣在那里,指节捏紧无意识的泛白。
他了解子朠,他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这样,但他想不明白,他们之前明明还很好,他还笑着说等他回去一起去旅游。
许问洲也顾不得什么出差了,只好匆匆忙忙跟老板请了假,索性老板也不是太苛刻的人,还纳闷许问洲一向工作认真严谨,怎么突然就请假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只有明天有回去的航班,许问洲只好先找个酒店,等待明天早上回去。
许问洲愣愣的坐在沙发上,稀疏的月光撒在他身上,给这个一向温润的男人平添了几分沧桑颓废的无助感。
他捏着手机,因为太晚害怕打扰李子朠休息,便生生忍住了打电话的欲望。
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明明他走之前还很好,青年还有说有笑的。
他绞尽脑汁的想他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惹他生气了?
然而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许问洲捏捏鼻头,枯坐一夜。
“对嘛,这才对嘛!”
李秀翠满意的看着面前的儿子,青年清秀挺拔,经她这一打扮就亮堂了起来。越看越觉得那病治的值。
“这样才像个男人嘛,之前成天穿的娘们唧唧的像个什么样子?等会儿我收拾收拾东西,我们就出去,秀梅和小洁应该快到了,别让人等急了。小洁那孩子长的好,性子也好,你会喜欢的……”
李母还在碎碎念,没有看见青年手在颤抖,眼神空洞无物。
门口来了一对衣衫体面的母女,年轻的女人一身复古套装,大波浪卷发黝黑亮丽,笑眯眯地冲他们打招呼,“李阿姨好,这位就是李先生吧?”
“说话!”
李母见姑娘向青年搭话,青年却像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来气,胳膊肘杵他几下。
“……没事阿姨,他可能比较害羞吧。”
刘秀洁礼貌的笑笑,放了包,在沙发一角优雅落座。
她又靠近的往青年那里坐了一下,青年在她靠近的一瞬间手无意识的蜷缩起,脸色泛白,整个人麻木又僵直,像只濒死的猫。
刘秀洁心思细腻,注意到他不对劲,于是默默地离远了点。
“好久不见,又变年轻了。”李母握住刘秀梅的手寒暄说。
刘秀梅:“哪比你年轻啊,今天一见头发又黑了,白头发比上次少了,都看不见了。”
刘秀洁趁着两个母亲交谈无暇顾及他们两个的时候,悄悄地问青年,“我靠近你你不舒服吗,你不舒服可以说的,没关系的。”
青年小心地看了刘秀洁一眼,她远离后身体有所放松,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李母拉着刘秀梅的手,冲刘秀洁和青年说:“你们好好聊,我和你妈出去买菜,回来咱们边吃边聊。”
“好,去吧。”
刘秀洁靠在沙发上,看着青年的样子,等着她母亲回来。
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来相亲的,也就是她母亲念叨的多了,迫于无奈才来,大不了最后挑几个毛病就拒绝了,也就走个过场。来之前她就听她母亲说过青年,他还比她小三岁,更不可能成功了,就当来认个弟弟吧。
口有点干,杯子里的白开水见了底,就在她起身要离开去倒水喝的时候,有只很好看但有些苍白的手小心的抓住了她的袖子,青年没抬头,他忍着浑身的不适叫住了这个女人。
“……可不可以救救我……”
“什么?”见这个之前一直不搭理自己的青年突然触碰她,刘秀洁有些吃惊。
青年声音很小,加上沙哑,她没听明白他到底说了什么。
“秀洁啊,相好了吗?”李母提着菜笑着问她。
刘秀梅瞪了刘秀洁一眼,示意她主动点别掉链子。
刘秀洁:“啊,没有阿姨,我觉得我还是适合找个年纪相仿的。”
“妈?摔了?我们相亲呢?什么?爬不起来了?行行行,你原地等着,我们马上回去。”
刘秀梅中途接了刘奶奶的电话。
见母女两拿包,李母焦急说:“哎?怎么起来了?不留下来吃饭了?我菜都买了。”
刘秀梅满脸抱歉:“我妈摔了,挺严重的,只能先回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样,菜钱我稍后付给你,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这亲咱们有空再相亲。”
李母:“不用不用,行行行,那这亲咱们改天再约。”
刘秀梅匆匆带着秀洁回去了,秀洁离开前提醒李母说:“李先生好像身体不怎么舒服,最好去医院看看。”
李母笑着夸了秀洁一句心好,转身就冲青年耷拉下脸来。
“不是让你装一下的吗?真的是,这病好了怎么还有后遗症呢?你克服一下嘛?不然怎么娶上媳妇?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家边上那几个老不死的都等着看我笑话呢!”
“吃饭吃饭,吃什么吃,没用的东西。”
见青年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李母又骂了几句,把菜甩进冰箱“砰”地一声关了门。
李母出门了,只有青年在家里。因为所谓的后遗症的缘故,青年无法在单位待下去,只能请了长假待在家里。
许问洲赶回来的时候,天气阴了下来,刮起了大风。他匆忙之余有些单薄的身影徘徊在青年家门口,大门紧关,他却犹犹豫豫没有敲门。给青年打电话无果,拒接,他只能亲自来找他。
他熟悉的场景再现。多年前,他们两个学生时代的时候,他也曾来找过青年。那时候,他们初生情意,一切都是青涩的样子。那时候,他是来找青年送书。李母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只认为是关系好的同学,是学生时代的好兄弟。
临近毕业那年,李母不知道从谁那里听来了消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歇斯底里,把青年关在家里几天没有去学校。他偷偷找青年,从他家里的窗户上见他。
当时毕竟是少年人,心思单纯,被李母发现的时候,他用尽全力将他的青年护在身后,向李母表示他的真诚相待,换来的并不是李母的缓和。青年拦住他的母亲,叫他走。他永远忘不了那时候的无助。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自己说的会给他安定幸福的生活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不堪。
好在他努力工作,现在终于有了可以保护他的能力。
因为李母的缘故,毕业之后他们两个表面上没有任何联系,在情况稳定以后他们两个才一起偷偷换到了离这个城市更远的地方工作,安稳的在一起了一段时间。
本来打算经过时间的沉淀让李母慢慢接受青年与他的感情,青年提的结婚让他心动不已,国家没有同性之间的婚姻法,但他们两个商量着他们自己来一场自己的婚礼。本以为他们之间终于熬到了幸福,但青年最近对他的态度让他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