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了，惹不起》夏穗儿

85、摇钱树 房间里太安

　　珞川背着左安进了卧室，将人轻放在床上，盖上被子。

　　窗外黑乌鸦呼啦啦地穿窗飞进来。看了眼左安：

　　“你又用灵力了？”

　　珞川轻抚着左安的脸，回答得漫不经心：“想让他睡个好觉而已！”

　　黑乌鸦化成人形，“对我们的弹指一挥，对他呢？”

　　珞川眉眼沉了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

　　老张：“其实这些天我在想，如果我们能再狠心些，是不是他也就熬过去了？”

　　珞川扫了老张一眼，眸子里涓涓暗流不住地涌动。

　　老张继续说：

　　“我知道你难过，我又何尝不是！可你也看见了，因为我们的出现，好好的孩子学业也中断了，现在开了个面馆！”

　　珞川声沉地像一滩死水，拼尽力量发出挣扎：“不是说了三个月后送他留学？”

　　老张：“他前面的学业都没正常完成，能去什么好大学？回来又有什么前途？”

　　珞川隐在黑夜里，月光勾勒着他侧脸□□的轮廓。

　　老张：“更何况你的灵基早已不稳，万一哪天变回了原形，你让他怎么办？”

　　珞川紧抿着唇，眼寒如冰。

　　老张又道：“你要是想他了，随时都能回来看他——”

　　“那他呢？”珞川哑着声问，喉间堵着一股酸涩，渐渐成了冰，扎得他一阵一阵地疼。

　　老张看向漆黑的窗外，叹了口气：“时间对于他们很短暂，但也能冲淡很多事！”

　　整个房间彻底静下来，沉闷随之而来，压抑着人喘不上气。

　　珞川修长的手指划过左安的脸颊，描摹着他的微微隆起的眉骨，柔美的眼窝，高挺的鼻子，饱满莹润的嘴唇……

　　“也好——”

　　原来绝望真得能将一颗滚烫的心燃成一滩死灰。难道他跟左安之间真的只有这一个解？

　　老张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味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听错。

　　“唉，只是又要苦一次这孩子了！”

　　珞川紧抿着唇，什么也没说，但老张知道他现在有多煎熬。

　　“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一阵紫色氤氲，蛤蜊来了。

　　“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老张道。

　　蛤蜊看着珞川那副失魂样，眼尾一垂，泛上一抹红。

　　“我这有种珠子，吃了它，能让一个人忘了你想让他忘了的任何人或事，而且不会有任何痛苦！”

　　蛤蜊说着，飘到珞川跟前，摊开手，手心上有两颗紫得发黑的珠子：

　　“我这里有两颗，刚好你一颗，他一颗！”

　　老张笑出了声：

　　“你这只蛤蜊算盘打得到是啪啪响！他俩互相把对方忘了，你可有机会了！”

　　蛤蜊被拆穿心思，到不好意思了。

　　“你们爱用不用！”说完匆匆看了眼珞川，红着脸就要走。

　　“留下一颗！”珞川沉声道。

　　为了让左安睡得舒服，房间里没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珞川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光里一片无助地茫然。

　　“你呢？”蛤蜊问。

　　珞川感觉眼里的一切都已经暗淡无光，而眼前的左安是他眼里唯一的颜色。

　　“我不能忘了他！”

　　几百年的河底阴湿岁月，左安是珞川生命里异样的光，是他的幸运，他不能丢，不能忘！

　　“你决定了？”老张问。

　　珞川嘴唇无力地翕动：“你们都出去吧！”

　　蛤蜊将一颗黑紫色珠子递进珞川手里。虽然不喜欢左安，但看珞川这样又忍不住安慰：

　　“这个吃下去没一点儿痛苦，你放心，他不会受罪！”

　　房间里只剩下左安和珞川。

　　珞川将左安搂进怀里，紧了又紧，恨不得将他揉碎了跟自己合在一起。

　　左安睡梦中揉了揉珞川那张冷硬泛凉的脸，递上唇，亲了一下，抱着珞川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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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安醒来时，是第二天的六点钟，自一个星期前试营业开始左安天天这个时间起床。这几天，已经基本形成生物钟了。

　　左安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家里异常安静，静得都觉得听到了空气流动的声音。

　　“珞川！”几乎是同时，左安转身，摸向身边的位置。

　　没人！

　　另一边的床单整齐得像是没人睡过一样。摸上去也冰凉，一点温度也没。

　　连日来，那个睁眼就能看见的，顶着毛茸茸的脑袋冲他懒懒笑着的珞川不见了！

　　难道是梦醒了？！

　　“珞川！”

　　左安心被用力揪住，鞋也没来得及穿跑下床。

　　推开卫生间，没人！

　　去阳台，没人！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哪去了？

　　“珞川！”

　　房间里太安静了，静得让左安心慌！

　　这里再也待不住了，左安推开门跑出去，电梯直达一楼。他跑出去，在小区里边跑着，喊着，

　　“珞川！”

　　不是梦，珞川回来过。可他哪去了？为什么突然又不见了？

　　左安的神经剧烈地撕扯着，心像刀割，连呼吸都带着痛。

　　怎么就不见了？

　　“珞川——”左安跌跌撞撞地奔跑着，找不着方向，只知道不能停下来，他得找到珞川。

　　放眼望去，一切仿佛失去了色彩，世界已经变成黑白。

　　冷，一阵寒冷让左安直哆嗦。

　　小区里很快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他也顾不上，他只想看见珞川……

　　“左安！”

　　颤抖的身体突然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

　　“怎么鞋也没穿就跑出来了？”

　　左安缓缓回头，“珞川？”一颗悬着的心晃荡着找着落脚地。

　　珞川转到左安面前，左安不太敢相信眼前是现实还是幻象：“你去哪儿了？”

　　珞川抬手将手里的袋子在左安眼前晃了晃，琥珀色的眸子透亮：

　　“去买早点了，你不是天天说你要吃门口那家炸油条吗，我买着了！”

　　“你吓死我了！”左安嘟囔着，可身体和灵魂还是分开的，带着不确信盯着眼前的珞川。

　　珞川眨眨眼，眸间溢着笑：“怎么了？”

　　左安：“我还以为你落跑了！”

　　珞川弯腰要抱起左安走，左安还不太敢置信地往后退了退。

　　“还生气呢？”珞川笑问。

　　“背我！”

　　珞川转身将左安背在身上，左安伸手搂住珞川的脖子，脑袋在珞川的肩窝晃来晃去。

　　夹着玻璃渣的甜被珞川硬生生吞下。

　　左安紧了又紧珞川的脖颈，突然问：“你会哪一天突然不告而别吗？”

　　珞川呼吸一滞，身体绷紧的肌肉，让左安的心发慌。他又往紧搂了搂珞川，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觉得这段时间美好的那么不真实。这日子太好了，你也太好了，可我总觉得这些都不是我该有的！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消失！

　　以前，对于好的东西有也好没也好，我都无所谓。有我就享受几天，没了也让自己别那么难过。

　　可自从有了你，我突然变得贪心了，即使是个梦，我也贪心地不想醒！”

　　左安搂紧珞川，头深深埋进珞川的颈窝，哑声道：“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珞川的眼里早已噙满水雾，模糊了视线。随着一步步向前，沉甸甸地落下。

　　“一会儿先给你买部手机去！”

　　珞川硬吞下一腔混杂着刀片和蜜糖的情绪：“一会儿不是去面馆吗？

　　左安贪婪地呼吸着珞川身上沁凉带着沐浴乳的香气：“先买手机，我怕又找不着你！”

　　左安要让自己一点点真正相信珞川的真实，坚定自己的心，珞川是真的回来了，他真实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珞川干咳了一声，将喉头涌起的哽咽吞下去，“不管你在哪儿，我都在你身边！”

　　左安捏了捏珞川柔软冰凉的耳垂，不满地反驳：“瞎说，刚才不就没在吗？”

　　“吓着了？”珞川轻声问。

　　左安在背上点头，珞川心被狠狠扯住，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冰渣：

　　“不会有下次了！”

　　“你说的？”

　　珞川重重嗯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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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点后，左安带着珞川直奔手机店。面馆并未因换老板有什么影响，生意一直不错，左安给珞川买了一款当下流行手机。

　　左安将两人的电话号码相互输入手机。

　　“下次你要是有事离开就先给我打个电话，要是实在不方便，给我发个信息也行，至少让我知道你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珞川静静地听着，等到左安说完，他问：“那你呢？你也得事事跟我报备，公平点！”

　　左安顿了顿，露出一抹坏笑：“我得想想——”

　　珞川看左安这样牙痒痒，一把掐住他的腰将人带过来：“还想一想？”

　　左安被咯吱得全没了还手之力，除了一味地躲，只剩狼狈地傻笑。

　　一番打闹后，两人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店里快上人了，我们回去吧！”左安道。

　　珞川看着左安眼里还没退去的笑意，点了点头。

　　今天的天气非常不错，天很蓝，太阳也烈哄哄的。才走了一条街，左安的脸就被晒得红扑扑的。

　　珞川看着心疼，拉着左安走到路边一棵稍大的树下。

　　“怎么了？”左安抓着胸口的衣领抖了两抖，给自己抖来一丝风凉快了一下问。

　　珞川看了眼前面还很漫长的街道，“热死了！”

　　出门前，珞川刚浸了一次水，这出来也一个来小时了，又这么热，他也有点受不了了。

　　左安抬手在珞川那张精致的脸颊上探了一下，比起一直以来的冰凉触感是有点热。

　　“我的大鱼要变鱼干了！”左安开玩笑地说，却心疼坏了。

　　路口处正好有家冰激凌店，一只大甜筒模型斜卧在冰雪造型的牌子上。在烈日下，看着就降温不少。

　　再看一眼那只大甜筒，更勾着肚里的馋虫急切地想品尝那份带着甜的冰凉。

　　“你站这儿等我一下！”说罢，左安朝冰激凌店跑去。

　　呼啦啦一阵响，黑乌鸦落在珞川跟前的树枝上。

　　珞川头也没抬，视线一直追随着左安进了店。

　　沉默一直在他们之间持续着，直到左安举着两个甜筒兴冲冲地朝珞川跑来。

　　“唉，早来一步好了！”黑乌鸦眼巴巴地盯着左安手里的甜筒说。

　　珞川却看着左安那张一直溢着笑的脸心里一阵抽抽地疼。

　　“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黑乌鸦：“要是觉得太痛苦，你们就都一起吃了那珠子吧，这样其实最好！”

　　毫无疑问，黑乌鸦接了一记珞川冰冷犀利的眼神。

　　不过黑乌鸦还没来得急委屈，就被渐渐逼近的甜筒香气给冲散了。

　　左安跑到珞川跟前，抬手将一只甜筒递给珞川。

　　珞川接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甜的，带着丝丝沁凉。

　　“怎么样？”

　　珞川点头，又咬了一口，唇齿间迅速被香甜占据。

　　做为一只水妖，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冰激凌，带着三分猎奇，剩下的七分全是对食物贪恋。

　　一支甜筒，被珞川吃得特别诱人，看得左安都忍不住流口水。

　　“我突然发现一条财路！”左安贼兮兮地朝珞川笑了笑道。

　　“什么财路？”珞川舔了口唇外粘着的甜渍，又对着甜筒咬了一口，刚刚舔过的唇上又粘了更多。

　　左安盯着珞川的唇吞了口吐沫：“我觉得你特别适合当吃播！”

　　珞川看了眼左安，眼里净是清澈和对美食的单纯的渴望：“那是什么？”

　　左安：“就是吃东西直播，靠打赏赚钱！你这么帅，吃东西还让人这么有食欲，肯定能火！要不你就在我店里直播吧，”左安越说越来劲：

　　“我让咱面馆刘师傅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就负责吃，播，怎么样？”

　　看着左安描述时那手舞足蹈的样，珞川的心都软了，“能赚很多钱？”

　　“当然！”

　　“比你面馆能赚？”

　　“那肯定啊！”

　　珞川盯着左安眼睛一眨不眨，还真认真考虑起来。

　　黑乌鸦看着这一切忍不住叹了一声。左安这才看见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左安仰头看着立在树枝间有些委靡的黑乌鸦道。

　　黑乌鸦扇了扇翅膀：“你买这玩意儿时来的！”说着，不争气地咽了口吐沫。

　　左安笑了：“我不知道你来，这个我还没吃，给你！”

　　珞川：“你不吃了？”这时，珞川的冰激凌也吃完了。

　　左安：“没事，我再去买一个！”

　　黑乌鸦四下看了看，当下正好路口红灯。离他们最近走来的一个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

　　黑乌鸦看准时机呼啦啦地飞下来，落地时化成人形。一边开心地接冰激凌，一边也因为珞川刚才那句小气话，突然来了句：

　　“你不是真想做吃播吧？胖不死你！”

　　冰激凌就在老张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时被收了回来，转而朝珞川递过去。

　　“这个也给你吃！”

　　老张：“哎？什么意思啊？”

　　左安咬牙切齿地白了他一眼：“你话太多！”

　　随即笑眯眯地看着即将成为自己的摇钱树——珞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