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做两天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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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正明显受他这个激灵影响，也跟着哆嗦了一下：“怎么了？”
“你，听见什么了吗？”这儿离珞川实在太近了，左安害怕珞川突然蹿出来给希正来个措手不及。
希正眼里的莫名其妙左安尽收眼底，“我没听见，是聋了？”
左安心都提嗓子眼了，就听希正继续说：“这些老师讲得这么大声怎么能听不见？你到底行不行，要不回医院，这一路上一惊一乍地。”
左安没再说话，书包抡在肩上，朝121班走去。
快要十点钟的夏日阳光带上了灼热的温度，透过教学楼中间巨大的天窗照下来，明亮的刺眼。
左安低着头，看着脚下自己和希正的影子一耸一耸地向前移动，接着走上台阶，上了二楼。
希正和左安都是瘦高个大长腿，没走几步，左安再抬头时，121和122班的牌子就来到眼前。他们要先经过122班，才能到121班后门。
两人走到122班后门时就开始摘书包，想着一会儿直接从121班后门溜进去。
就在两人经过122班后门时，
“左安！”声音很轻快，像是路上偶遇一个藏了好久只为你出现时给你一个大惊喜的人。
左安被钉在原地，脑袋不听使唤了似地转向122班后门的那块不大不小的玻璃窗。
122班正在上物理课，老区正带着大家看一段力学方面的投影，拉上窗帘的关系，光线很昏暗。
希正突然拍了拍左安：“你干嘛去了，怎么才不见你，就又浑身湿了？”
左安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个跟希正隔了两千多年的人，他不知道希正在说什么。
只是当他低头看时，衣服湿了，裤子湿了，鞋子也湿了。再回头看整个走廊，是一排距离或大或小的水渍脚印。
“滴答”！
一滴水顺着额前的头发滴进左安眼里，左安闭着眼揉了揉，长长的睫毛湿哒哒地垂着，在眼尾投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一根睫毛被左安揉下来，孤零零地挂在白净的脸颊上。
“我——”左安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只本能地问了句希正：“你不是一直跟我一起？”
没想到希正像听了笑话似地推了下左安，没站稳地他还趔趄了一下：
“你昏过去了？刚上楼梯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怎么我才接了个电话你就浑身湿透还自己——”希正停顿了一下，随便指了指121、122两个班级：“快回班里去？”
左安突然感觉有点晕，他不是一直都跟希正在一起吗？怎么分开了去卫生间了自己不知道？
“你说什么呢？”左安根本理不出头绪。
希正却捏着他湿透的衣服继续调侃：“卫生间爆了？”希正笑归笑，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左安身上。
眼角余光看着那根挂在左安脸上的睫毛好一会儿，身侧的手指动了动，最后抬手刮了刮鼻子，别开了视线。
“呵——懵了？”
又是那个声音，珞川的声音，从122班传来。
左安感觉自己的脖颈似被硬生生地扭转过去，透过122班后门的观察窗往里看。
“看什么呢？”希正没再就左安狼狈的衣着说什么，而是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勾起左安的脖颈，也把脑袋凑到玻璃窗上朝里看。
左安脑袋一片混乱，随便应付着：“我看看他们班现在上的是什么课？”
希正看着左安脸上那根落单的睫毛：“你有病吧？”
左安没心思和他掰扯：“我刚出院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完扒着122班的窗户使劲往里看。
希正无言以对，但他可没兴趣看别的班上什么课，他连自己班上什么课都不感兴趣。
左安的肤色一直很白，今天没什么血色，衬得脸上绒毛软软的清晰可见。
因为清瘦的缘故，左安的五官特别清晰立体。
眉骨□□，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眼珠黑亮亮的，总像是含着光。
睫毛很长，到眼尾时长长地搭下来，根根分明。
希正盯着左安的侧脸一时失了神，刚才医院时那种奇怪感觉又涌上来。还不待希正屏蔽这感觉，左安突然回过头。
好像是被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希正一阵心虚，兀自开口：“我，饿了！”
左安眼无焦距地看着他后知后觉地“哦”了声。
“就这样？”
左安像是有些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放学要不一起吃饭？”
希正停顿了一下，拒绝是不是显得怂了？
“这可是你说的！”
左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左安眼角有一个影子闪过——珞川！
左安赶紧回头，就看见在122班教室靠窗靠后的位置，一个胖同学挡住的大半个身体，那身体错了下身，一张笑盈盈地脸露出来，果然是珞川！
珞川很显然早就看见左安了。等左安的视线终于从一片迷茫变得有焦距，最后落在他身上时，珞川扯了扯嘴角，嘴唇一闭一合：
“笨——”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122班的张橙在这节物理课上得昏昏沉沉，尤其是当老区把教室的帘子拉上时，这里简直就成了他这条瞌睡虫的温床。
可就在他吸了口嘴角的哈喇子准备换个方向继续睡时，就看见教室后窗户上抵着的两颗脑袋。
脑袋被挤得有些变形，在昏暗且背光的教室后窗户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张橙的睡意瞬间被吓得全无，无论这两人是教导主任还是别的谁，都差点在他意识朦胧时吓死他。
张橙盯着两人看了一阵后理智逐渐回来。
希正？还有前天又喜提校园热搜的左安？他俩在一起这是什么组合？而这时，张橙发现那个左安一直在盯着自己。
张橙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睡懵了。他戳了戳昨天刚跟自己换了座的攸宁。攸宁没回头，只把身体向后靠过来。
张橙看了眼讲台上正被投影映得全身花里胡哨的老区，压低声说：“后门玻璃上糊着两人！”
攸宁听了一回头，也是一惊：“希正？！”
“看另一个。”
“左安！”
张橙使劲点了点头：“你看那小子是不是一直看着我呢？”张橙跟左安一直没什么交集，这么突然被死死盯着，让他头皮发麻。
攸宁盯着后窗看了好一阵，用力点头：“好像是！不过怎么看着湿哒哒的？”
张橙得到肯定答案更不淡定了：“是啊，你看他，怎么看着像个掉进水里淹死的鬼似的！你说他看我干什么？我俩又不认识！”
“不认识？你都揍过人家多少次了！”
张橙看了一眼后窗户，感觉脖子都是僵着转回来的：“那别人都上去了，我只是去凑个热闹。你可别跟我说，你没干过这事儿啊。”
攸宁侧着身白了张橙一眼：“我还真没动过手！”
张橙又要狡辩什么，攸宁又道：“你可别说了，别忘了你跟郭一被按在咱学校东南角挨揍的事儿，你们就是欺负人欺负多了，活该！”
张橙被怼得一时没接上话。
攸宁的视线落在希正脸上：“你说是不是希在找下一个挨揍的目标了？”
张橙一听头皮都要炸了，胖乎乎的手指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我？”
攸宁看了眼左安：“你没听说吗？因为考试的缘故，左安最近跟希正走得挺近的。”
“那关我屁事！”
攸宁：“可能是希正让他给指定目标吧，然后，就找到你了！”
张橙一听，狠狠朝左安瞪了一眼：“这人真是贱，看来这两个来月，希正没白打！”说着，突然站起来：“老师！”
老区和一系列昏睡或是正认真听讲的学生都被张橙一嗓子吼的都回过了头。
老区指了指投影布上的图像：“你有问题？”
张橙眼不聚焦地看了眼图像，他哪知道那是什么。抬起胖手指了指后窗：“老师，后门站着两人！”
大家闻声都朝后窗看去，老区也轻飘飘地朝后看了眼。
哪有人？
老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图像淡了些，但怒意更清晰：
“你一上我的课就睡觉！怎么了？睡糊涂了？有人，有什么人？以后上我课站着听！什么时候不困了，再坐下！”
张橙极不情愿地站着，脑袋狐疑地朝后看了好几次，自己也有些糊涂了，是不是真的看见左安和希正了。
前面的攸宁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听老区讲课，在黑色中性笔奋笔疾书地在笔记本上哗哗哗。
A4的笔记本上，一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老区讲到的重点。
另一面，淡淡地勾勒着一张人物画。
他穿着八号红色球衣，轻松跃起，手上拖着的篮球刚刚离开他的手心。
……
老区看过来时，左安被希正一把拖走。可能是怕老区真撵出来，左安还没来得急说什么，两人就到了121班。
进教室前希正到不忘嘟囔一句：“张橙那小子有什么好看的。”
左安正要解释，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珞川是个小鬼，是真正的神出鬼没，他……左安突然想起珞川给他发的照片不是在希正座位拍的吗，怎么跑到122班去了？
想起照片，左安一个健步冲进教室。
此时夏琳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希正正摇晃着通过夏琳的座位，挤着郭一要坐到自己座位上。
左安一把拽着希正将人硬生生地从郭一、夏琳让出的位子上拖了出来。
所有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左安全身湿哒哒地如落汤鸡一般地抓着不明所以的希正站在教室后门。
此刻左安的异常行为已经远远大过那天被左峰揍所引起的同学们的好奇和兴奋了。
希正被拽得东倒西歪，扯了扯衣服正想发火，就看见左安正惊恐地看着他的座位。
希正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桌子上不知谁把一盒牛奶打翻了，倒出来一些。
这算什么事，擦一下就行！不过看左安动静这么大，希正也顺嘴问了一句：“这是谁干的？”
旁边的郭一动作麻利地从兜里掏出纸巾，边擦边说：“不好意思，刚倒出来，还没来得擦你们就进来了，对不起，对不起！”
希正拍了拍左安还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可左安并没要放手的意思，在他眼里，希正的座位上，珞川正眼里含笑的看着这一切。
左安在他眼里看到挑衅。
左安一把将希正拉在身后。
珞川轻轻笑了笑，将白净地食指放在嘴唇上，然后用眼神示意着他现在的环境：“会被当精神病的！”
说完，珞川就那么不见了。这还是左安第一次眼睁睁地看着这只小鬼变不见了，虽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还是心肝一颤。
左安担心珞川万一去而又返，于是转头对希正说：“跟我坐，行吗？”
希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教室里安静能听见呼吸，偶尔一两声讥笑，就在左安以为希正要骄傲的拒绝时，希正又拍了拍左安抓着衣服的手，那只手抓得太紧，僵硬得有些发疼。
“走——”希正的声音不算高，他拖着左安来到左安座位上。
“你坐里面还是外面？”
希正虽然这么问，但手推着左安往里面的座位走。
左安却将希正朝里一拉，“我坐外面。”
希正抬眼看了眼左安，左安的脸色不好，煞白的。希正没说什么，坐在了里面。
这是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已经冷眼看了这场闹剧好一会儿了，从她已经乌云密布的脸上能看得出，只要再拖延一会儿她肯定要发飙了。
她把手里的书用力翻了一页，撕啦一声，书页下面扯坏了，底下的学生本来还想就左安拉着希正跟自己坐在一起蛐蛐两声，见老师这架势也只能把想说得先咽回肚子里。
“来，我们继续上课！”
化学老师强压怒气哇啦哇啦开始讲课，左安却一点听不进去，脑袋里都是想着怎么能避开珞川去找红衣女孩的事。
这时，希正扯了扯左安的袖子。
左安回过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他的手里还拽着希正的衣服，骨节因为持续用力泛着白。
希正的衣服已经被他抓得皱巴巴的。
“你今天怎么了？”希正压低声音问。
左安环顾着四周才不太情愿地放开希正，“没事，上课吧！”嘴上这么说着，左安却破天荒地掏出手机。
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但带了别明晃晃地拿出来也没事。
左安在手机上搜索着关于那个神秘红衣女孩的信息，并在一个网页下看到一个联系电话。
一滴头发上的水珠滴答掉在左安手机屏上。
一整个上午，珞川再没出现，希正也跟左安做了一上午的同桌。以至最后一节课的最后几分钟，希正的凳子像长了钉子，根本坐不下。
三节课了，希正根本没离开过座位。想想上两个课间，希正从理性地询问到暴躁地发飙，
“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你管我，让一下！”
“……不行……”
“……我上厕所！”
“我也去……”
“你，有病吧？”
“……我今天刚出院……”
……
换做从前，希正早一脚把人踢出去了。但今天看着左安还潮湿的头发，一副神情恍惚地样子，实在没忍心。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希正还想一个健步冲出去，让左安知道一下自己想离开座位的心有多迫切，哪知自己才要蓄势待发，左安就伴着下课铃声先一溜烟地从后门飞奔出去了。
左安一口气跑进旁边的卫生间，早已拨通的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喂？”
……
留在座位上的希正突然觉得自己挺贱，怎么这会儿到有点悻悻的。
“走啊，还坐着干什么？”郭一朝希正喊了一声。
希正白了郭一一眼，晃悠悠站起来。
“吃饭去？”郭一又问。
“不去！”
左安跑那么快，干嘛去了？赶着投胎啊？
希正心里嘀咕着，从后门走去。刚到后门，魂儿还跟上，一个人影呼地拦在他面前。
希正肉眼可见地狠狠一哆嗦，就见左安一脸慌张地站在他面前，
左安瞪着一双大眼睛，问：“你干嘛去？”
“……”震惊还没回魂，又遇左安这种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口气还跟质问犯人似的。
希正来不急反应，只睁着两只眼盯着左安看：“回——家——”
“等等我！”左安像是怕希正一下从自己身边蹿出去似地，一把抓着他的胳膊。
看着左安略微起伏的胸膛，这小子是跑回来的？
对于左安的去而折返，希正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点儿暖意，“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左安晃了晃手：“我去打了个电话！”
“给谁，这么急？”
左安在希正眼里一向淡定，感觉什么对他都引不起兴趣，唯一一次让左安情绪波动的是一个叫珞川的小子。
想到这个珞川，希正来兴趣了，他到真想看看这小子有什么三头六臂，能让左安对他这么不一样。
“是那个珞川？”希正试探着问。
左安一愣，脸上表情一下僵住，他一把拉过希正，上下打量一翻，又在教室环视一周，问：“你，没事吧？”
不就问个电话吗？真是那个珞川又怎么了？就这么不相信他？
“问你话呢？”希正忍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
左安又是一愣，电话是打给那个红衣女孩的，咨询关于珞川的事，这种事怎么跟希正说，更何况还是在教室里。
托了希正的福，他已经够被同学排挤的了，要是再让他们知道这事，非得再给他一个神棍的头衔。
左安瞥了已经眼满眼八卦渴望的郭一，回头对希正说：“不是，打给一个女孩儿的。”
左安说得无比真诚，细长的睫毛缓缓扫过下眼睑，掠在希正心上。
郭一听见，毫不让人失望地一脸兴奋，“女朋友？”
左安和希正同时回头白了他一眼。
刚才电话里红衣女孩说，不能一直想着那只水鬼，对方感应到就会出来。
左安很担心希正一直想珞川别再把那飘给招来，于是不放心地又解释：“就是一个女孩儿，我问了她点儿事。”
希正还没开口，郭一又凑上来：“什么事儿？”
左安正要说话，希正低吼了一声：“滚！”
郭一虽爱八卦，但脸皮薄。被希正这么一怼，脸一阵红一阵白。
左安实在没心思看他们叽歪，但又不能现在放开希正，于是对希正说：“一起吃饭？”说着拉着希正就走。
珞川还没问清楚，又出来个女孩，希正瞥了眼左安，以前没怎么上心，现在才发现左安还挺神秘。
好奇心驱使，希正由着左安拉着他出了教室门。
身后传来郭一的不满：“你不是不去吗？”
希正看着左安白净的侧脸：“突然饿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做两天同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