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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打情骂俏 ...

  •   突如其来,好在汪盼反应及时,迅速出手勾住床框,阻止自己坠落。

      如果真的倒在沈渊身上,把人砸醒了,这般姿态,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一切有惊无险,汪盼暗暗松口气。

      下一秒,木质窗框发出吱嘎一声,他暗道不妙。

      毕竟是位大男人,浑身腱子肉,门框只有薄薄一块木板,还雕刻一只只镂空喜鹊,更是薄上加脆。

      还来不及反应,整个床框就塌了。

      尘埃四起。

      汪盼撑在沈渊上方,背上全是砸落的木板。

      沈渊那张脸离他很近,近到鼻息喷薄在他的脖颈上,温热而潮湿。

      “咳咳……”沈渊挠了挠后颈,咳嗽着缓缓地翻过身,侧面躺着,抱住膝盖,在汪盼怀里蜷成一小团。

      汪盼脑袋混乱如麻。

      “我不过出去一小会儿,你们怎么都把床弄塌了?”

      何梦访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现在出现。

      汪盼翻腕,甩出一记掌风,砰的一声巨响,压在他背上的木板整个飞出去,砸在墙面,四分五裂。

      “奇了怪了……”何梦访踏过木板碎片,往屋里走,“在昂琉酒肆出来,我就发现你的嘴唇破了,现在床又塌了,难不成……”

      汪盼无声无息地喘息着,有点儿躁动,但表现得很从容。

      他下到地面,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何梦访有话直说,“难不成你俩看对方不顺眼,已经到背着我偷偷打架的地步了?!”

      汪盼决然否定,“没可能的事。”

      “那你怎么解释你嘴角的伤口和床框?”

      汪盼提高一个声,反问道:“那你先解释解释,为什么十岁宴那晚你不帮沈渊解释?”

      “他都跟你说了……”何梦访试图躲避,快速地眨动眼睛,丢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汪盼注视着何梦访继续道:“你明知他因何惧怕那蜈蚣,却仍然冷言冷语,把自己撇得很干净?”他将话题拉回。

      “我有难言之隐……”

      “什么?”

      “母后不让。”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判断与认知吗?”

      “我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蜈蚣,被吓傻了……当时我才十岁……”

      汪盼只呵呵一笑。

      瞬间,何梦访咽住话,红了耳朵。

      “咳咳!——咳咳咳!!——”

      屋内沉寂半晌,最终被沈渊剧烈的咳嗽声打破。

      沈渊醒来,他还没看清屋内一塌糊涂,便是一阵头痛欲裂,“啊——”他抱住头,蜷曲地跪在被褥里。

      汪盼、何梦访闻声赶来。

      何梦访轻拍着沈渊的背,“给我看看哪儿疼。”

      “不行——太疼了——”说着,沈渊身体竟剧烈颤动起来,“——唔——”

      “哈?!疼得动不了,刚才还好好的!”何梦访急道。

      汪盼转身倒杯热水,手刚刚将水壶提起,只听沈渊大笑:“哈哈哈……上当了吧?我没有痛觉,怎么会感觉到痛呢?哈哈哈哈哈……”

      他说得风轻云淡,笑得震天骇地,偏是把何梦访给整无语了。他“嘣”地拍到沈渊脑袋,问道:“什么时候醒的?”

      此番言论一出,汪盼回想到床榻之上自己的举动,便是先红了脸,手一抖,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茶壶也跟着一抖。

      他低头掩了掩神情,放下壶,心里只希望那时沈渊没醒来。

      沈渊没注意到汪盼神情异常。他摸了摸何梦访拍到的地方,瘪着嘴巴学到何梦访方才的语气,摇头晃脑道:“我吓傻了……我才十岁……”

      “嘶——咋欠儿欠儿的呢?”何梦访双手抱胸,“汪盼,你别拦着我,我想教训教训他。”

      言语归言语,汪盼见何梦访没一点要动手的架势,便也没理会他,反而凝视着沈渊。

      他的一双杏眼笑成了一条缝,眼底却闪着泪光,随着笑到颤抖的身体将落不落地。

      汪盼乍地上前,夺过沈渊手臂,反拧身后,另一只手卡着他的后脑,死死地按在床褥子里,“浔武大街那一刻我真的以为你死了!”

      一切突如其来,沈渊和何梦仿愣住了。

      好在沈渊是当事人,身处其中,很快反应过来,骂道:“你不是一向看我不顺眼,我死不死关你的事?!神经病啊你!!”被子厚实,他的脸埋在棉花里,不疼,连生气的话落在棉花里,也变得闷闷的。

      汪盼咬牙,点着头道,“你跟我不熟——好——你总跟何梦访熟,麻烦以后要做什么先跟他商量商量,不要先斩后奏!”

      “放开老子!!咳咳咳咳咳咳……!!!”沈渊挣动一番,却引起一阵急咳,所以脱身未果。

      何梦访也大梦初醒,听见沈渊好似把肺腑都要咳出来了,忙劝道:“要打架出去打,我绝对不拦着。”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沈渊咳得更厉害了。

      汪盼唤出缚灵绳捆住沈渊双手,提着后颈衣物,一把将他拉起。

      相比风流潇洒,沈渊更不正经,就算他的脸被床褥闷得通红,也得喘着粗气笑道:“汪盼,你是想早点送我去死,好让我快些飞升是吧?——咳咳……”

      “还有心思开玩笑?简直不可理喻!”说着,汪盼大力扒开沈渊的衣服,指着他的后颈对何梦访道:“来看看吧——”

      听闻,何梦访探头看去。

      白皙的后颈兀地多出两、三块黑斑,和大片凌乱的紫红色抓痕。

      他突然想到,方才谈到红衣女子时,沈渊便时不时去挠后颈;还有,沈渊刚醒来时,要冲出客栈的举动。

      恍然大悟。何梦访愠怒,“沈渊,活该汪盼打你!也太不拿自己小命当回事了!!”

      沈渊启唇一笑,“不这么做,怎么再跟江月姑娘增进感情去?”

      何梦访气道:“还有心思河月姑娘这,海月姑娘那呢……你晓得这是什么病了?!”

      沈渊摇头。

      “哎……我们也不知道。不过我们知道你脖子这么痒是为什么,因为长斑了!你知道那斑是什么斑吗?那是尸斑呐!浔武那些感染的人浑身上下都长满了!不出半月就能要你命!!……”

      何梦访点着沈渊额头中央,越说用劲越大。

      沈渊被点得脑袋直晃,晕,不大舒服,身体便向后仰着躲去。渐渐的,后背靠上一副陌生肩膀。

      正当他躲无可躲之时,汪盼的声音自上而下的落下来,“好了。你早些睡吧,明早回蓬莱唤师尊前来。”

      何梦访手上动作被叫停,“等不到明天,我看今天就得回……”

      沈渊觉得靠在汪盼肩膀上有些别扭,便立马挺起身子,对何梦访笑笑,客气道:“那多麻烦……”

      何梦访看了眼汪盼,对沈渊说:“就当我欠你的好了。”

      “在我看来,你没欠我什么。”沈渊突然正色道。

      “你就受着吧……我会好过些……”何梦访说着便要走。

      他只想早些解决浔武的瘟疫,然后赶回九离,参加季春祭典;看看父皇的病好些没有。

      还想问问母后:十岁宴那晚,为什么让他去找沈渊,却又不让帮沈渊澄清……

      何梦访走后,沈渊开口对汪盼道:“我希望你不要乘人之危。”此刻,他表现得异常严肃而平静。

      沈渊发现了?!——汪盼心里有些慌。

      沈渊转过身,注视汪盼,问:“十岁宴前后之事你听听就罢了,为什么要跟梦访谈起?”

      汪盼沉默半晌,“为何不能跟何梦访谈起?”

      沈渊没想到汪盼又把问题抛回来了。他如实回答:“我想要朋友,而有隔阂的还是朋友吗?”说着,他的神情变得落寞了一丝,“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蓬莱以前吧,我跟人家玩得好好的,但他们、他的父母一听说我是沈渊就躲得我远远的,把人拉走……我的朋友很少的……小时候,我有很多下人,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对我笑,陪我玩,围着我转,可那不是朋友。”

      “朋友?”汪盼很难理解,“神都独来独往,只有人才需要成群结队。”

      “又是岛主说的?”

      “嗯……”

      沈渊嗤笑。他想摆摆手,突然想到双手还被绑着,便放弃了,直接道:“跟你谈实属浪费口舌。”

      汪盼的心刺痛一下,“为何?”

      “你在蓬莱不问世事,做世外神仙。我可不一样,我们人神是要长久在人间泡着的,沾上点人情味儿不足为奇吧?不过,岛主常骂我是‘东西’,想来也看不上人神一族。”

      “岛主并没有小视人神一族。”汪盼低低说道。

      “那是偏偏看不上我了?”

      “……”汪盼没说话。

      沈渊眉峰一挑,心中了然。他道:“那就是了。”

      “也……没有,只要你稍微改一下疏懒顽劣的性子。”

      “疏懒?我哪儿疏懒了?是懒得上他的课,还是蠢笨异常?”

      汪盼摇摇头。

      “那为什么对我如此?”

      “因为你让人把握不住。亦正亦邪。岛主说过,救人的刀,也会变成杀人的刀,所以……”

      “所以就独独给我一柄刀鞘,严苛地要求我?”沈渊抢过话。

      “是忌惮。”

      沉寂半晌,沈渊“噗呲”一笑,嘀咕道:“我有什么好忌惮的?……”

      “沈渊!你的乾坤袋还在我这儿!”何梦访的声音突然响起。

      忽地,乾坤袋从窗户外面被抛来,汪盼伸手一抓,刚好抓住。

      “刚飞一会儿,又原路折回来了……哎?沈渊你咋还被绑着?”何梦访攀着窗户往房里看去。

      “你问他。”沈渊抬起下巴,点了点汪盼。

      汪盼起身走到窗户边便要关窗,催何梦访走,“多谢。你可以走了。”

      何梦访忙出声阻止,“我还没说完呢……”

      汪盼停下动作。

      何梦访继续道:“赤水河与东海汇合处的岸边有座逸舒君的庙,什么时候我们有空一道去拜拜,求求姻缘什么的……”

      “不需要。”

      “没空。”

      汪盼和沈渊齐声拒绝道。

      “那我说,那只饿殍是那座庙里的住持,你们去吗?”

      “与瘟疫有关?”汪盼问道。

      何梦访道:“我不大确定有没有关系。我跟着饿殍进到庙里,发现逸舒君的神像相当奢华,通体黄金铸造,想必浔武一带的人相当爱戴他,但他的庙前、庙里却洒满了纸钱、土豆块跟鸡蛋壳,又好像被人唾弃,所以感觉有点儿奇怪。”

      汪盼答应下来,“好,此事一经结束,我们便去。”

      这家客栈足有两层,他们的房间也在二楼,汪盼知道何梦访在御剑飞行,摔不下去,便随口答应着,伸手要关窗子。

      “砰”地一声,何梦访迅速缩手,亏得他正踩在剑上,不然这么突然地关窗,他又毫无防备,不得一屁股摔下去了!

      可他话还没说完,总不能破窗而入,便气着嚷嚷道:“那庙里有一口井,井边还有棵柿子树,庙前还有两座被‘砍头’的石狮子,你们别找错了啊!别拜到什么魑魅魍魉,来找我说理!”

      说罢,冷哼一声,嘀咕道:“这么着急赶我走,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偷偷摸摸,打情骂俏什么的……”

      他乘剑向月而去。

      何梦访一走,沈渊便起身跳下床,拦在汪盼跟前。他转过身,双手朝汪盼摆摆,嗔道:“解开缚灵绳啦——”

      汪盼没想绑沈渊很长时间,只是怕他“拒死不承认自己以身犯险”,所以绑着让他承认错误会比较方便。又怕沈渊再犯,他就多一嘴问道:“还以身犯险吗?”

      “不会不会了——”

      “我暂且信你。”说罢,汪盼手一挥,缚灵绳整根收起。

      沈渊双手得了自由,他搓了搓手,笑嘻嘻地对汪盼道:“你把缚灵绳借我玩儿玩儿呗?”

      “不好玩。”

      沈渊脑筋一转,道:“那……那你把乾坤袋给我——”

      “好。”这回,汪盼答应得爽快。

      对此,沈渊反倒觉得不可思议,心里打起鼓来,心道他不会是下了什么套让自己钻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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