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星照归途》易木逢春

1、第 1 章 命定序章

　　和大多数人的青春一样，时间匆匆而过，埋下伏笔，
　　许多年后，不经意吹过的一阵风，打开尘封的记忆。

　　高二期末考刚刚结束，南荷迎来久违的暑假。
　　教室外的走廊熙熙攘攘，路过的人时不时好奇地往里偷偷看，一班的班主任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唠叨着假期注意事项。

　　放学后，班里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值日生，留在班里打扫教室。
　　闹哄哄的班里变得安静，大家都充满干劲得收拾着桌椅，不时交流着假期去哪玩或是有什么打算……
　　最后就剩下温祈和一个女生摆放工具。

　　好朋友徐青青拿着抹布，走到窗边，小声试探地问：“祈祈，班主任说会根据这次的分数重新分班，你真的不打算继续留在一班吗？”

　　温祈整理着扫把，动作一顿，随后又恢复自然，淡然地笑：“嗯，数学试卷空了两道大题，肯定不会是什么好成绩，留不下一班的。”

　　南荷一中有个传统，高三那一年，全校分班成绩前三十名会集中在一班，配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全校称之为：卓越班。高二在一班的同学如果未考进前三十名就会在高三开学后转去别的班。

　　徐青青听后有些着急：“可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你平时成绩那么好，是因为特殊情况才……要不要跟班主任说一下。”

　　“没事，只是不在一班，我还会经常来找你的，安啦，只是想换个环境学习而已。”温祈打断她的话，慢慢拧干洗好的布，搭在讲台边。

　　一班的教室靠近楼梯，突然咚的一声，篮球重重地砸在地面后又反弹，接着被一双修长的手揽住，温祈朝窗外看去，少年瘦瘦高高，站在余晖里，浑身洒着阳光，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校服被他松松垮垮系在腰上，勾勒出劲瘦的腰身，身后传来喊声“路哥，操场老地方，你先去占位子，我马上来！”

　　“行！”男生停下回头随意应了一声，手上转着球，不急不慢地下楼。

　　温祈回神，收拾好书包，轻声自言自语，青春珍贵，少年明媚。
　　一班气氛太过压抑，换个班级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教室最后一盏灯熄灭，徐青青锁好门，和温祈一起下楼。

　　走出教学楼，身旁一群男生向操场跑去，温祈朝那边远远望了一眼，收回目光。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徐青青还是有些担心：“阿姨知道你这么做吗，我怕……”
　　“我会好好解释，别担心，比起她的期望，她肯定更愿意支持我做的决定，况且我又不是不愿意继续学下去了。”温祈失笑，拍了拍好友肩膀，踩着夕阳走进回家的小巷。

　　温祈家在学校附近，初中乃至高中她一直走读。巷口的灯照不进巷尾，每到晚自习下课，温母林芳总会在小巷拐角牵着狗，驱散回家路上的黑暗。

　　回到家，温祈瞒着林芳，只向她说，这次试卷有点难，自己没考好，按照分班原则留在一班没什么希望。

　　没想到林芳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笑着：“考什么样是什么样子，又不是高考，即使是高考，你的人生也不是一场考试就可以决定的。

　　人的一辈子不是一张定格的相片可以决定的。

　　好啦乖乖，我知道你不管在哪都会继续努力，你的人生由你自己选择。别想这么多，放假了，明天出门走走，别总窝在家里。”

　　那年深秋，萧瑟的冷风不顾街上行人匆匆忙忙的身影，肆意狂啸，漫天寒霜。

　　九岁的温祈缩在墙角，听着门外无休止的争吵，父母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没有旋律的交响乐，让人心烦意乱。父亲温舟是彻彻底底的窝囊废，结婚这么多年，家里都只有林芳一人操持，他在外务工，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林芳既要忍受婆媳矛盾，又赚钱补贴家用。

　　他们的争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语言攻击，而是对彼此的否定和自我辩解。
　　比初雪先到的是冰冷的两本离婚证，这个冬天好像比往年来的早些。

　　林芳带着小温祈来到南荷这天，大雪落在南荷的大街小巷。
　　瑞雪兆丰年，一切会变好的。

　　她们东西不多，房子简单收拾，干净又整洁，还余出一件房间给温祈当书房。
　　两人在超市买了生活用品，慢慢地走回家。
　　“小祈，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安家了”，林芳捏捏温祈圆乎乎的脸，又紧了紧她身上的围巾，两个人走在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的脚印，

　　窗外街道通明，亮起万家灯火，巷尾小小的一栋楼，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一盏灯。

　　“妈，我出门啦！”
　　温祈叼起客厅餐桌上的面包，抓上羽毛球拍，急匆匆的穿上鞋跑下楼。“来不及吃早饭了，我中午回来好好的品尝您的手艺！”

　　林母拿着铲子追出门口，看着一溜烟跑远的身影宠溺地叹了口气。林芳想起七点去喊温祈，却听见她迷迷糊糊的，“再睡一会，就一会......”，真不知道平时这孩子怎么做到上学起得比谁都早，假期却怎么都睡不醒。

　　昨晚温祈和邻居家妹妹约好了去文化宫打羽毛球，她早上醒的时候距离约好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

　　夏天的风轻轻吹，柔柔拂过女孩的发梢，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文化宫门口的长椅上，肩膀处落着一只蝴蝶。

　　“阿书！”
　　温祈看到她后就赶紧挥手，走到少年宫门口，挽着杨枕书的手走进去。
　　“今天路上真堵啊，我可是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奔向你。”

　　“企鹅姐姐，你该不会又是快睡过头了吧？”
　　女孩扬起一张笑脸，看着故做掩饰，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小动作却一直不断，摸摸鼻子挠挠头的温祈。

　　她摸了摸杨枕书的头，“小孩，看破不说破知道吗，企鹅走路就是跌跌撞撞的，你以后会学到的。”说完，两个人找到一片羽毛球场地，简单热身之后，开始今天的羽毛球训练。

　　温祈来到南荷的第二年，对面搬来了新邻居，也是一对母女。两个母亲一见如故，生活了一段时间，邻里邻居相互帮助，两家人的关系也越发熟络起来。等到温祈初三时，杨枕书考上南荷一中的初中部，两个人开始一起结伴上下学。

　　高一和高三的早读时间是一样的，晚上晚自习高一比高三早半小时放学，杨枕书就在自习室多待半个小时，等着温祈放学之后一起回家。

　　因着温祈名字里面有个“祈”字，杨枕书小时候就天天跟在她屁股后面喊“企鹅姐姐”。

　　她们来到文化宫的时间算是很早，羽毛球场旁边的篮球馆和乒乓球台稀稀落落没多少人。

　　两个人打了一会，出了汗，温祈让杨枕书留在原地，自己去超市买水。

　　回来的路上，乒乓球台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声音，“路哥，今儿怎么不打篮球改乒乓了？”

　　“嗐，老爷子单位领导视察，明天非得让我陪着他们打打乒乓球，联络联络感情。可笑，我一个高中生跟他们有什么感情可联络的。”

　　“那还不是为着你将来铺路嘛，您家那位高瞻远瞩。”说话的人拉长声音，似是调笑。

　　“去去去，别在这说风凉话，你知道我最烦他这样。”男生的声音低沉，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随后又恢复正常：“喊你出来不白当陪练，晚会请你吃饭。”

　　“那就谢谢啦，路哥......”

　　温祈背对着那边的乒乓球台，把水递给杨枕书，漫不经心地缠着羽毛球拍胶带。

　　“诶，姐姐，乒乓球旁边那个男生有点眼熟，我在等你放学的时候见过，好像是在你高一的时候吧。”杨枕书喝完水，戳了戳旁边人的胳膊，悄悄地问：“当时第一眼就感觉这人真白真漂亮，不过没多久之后就没再见过了。”

　　“嗯，刚上高一的时候，文理分班之前是同伴同学”温祈喝了口水，“一个月之后班级打乱，他就不在一班了，我们也不熟。”

　　“但是他曾经在一班诶，我听说一班的学生都是大神级别的，那他也很厉害吧？”

　　“应该吧，但也快两年了，现在什么状况我也不知道。”温祈摇摇头，说道。

　　杨枕书突然想到，放假前的高二期末考，也就是高三分班考试，温祈的成绩不太理想，有点担心：“企鹅姐姐，你高三要去其他班了，以你的成绩实在有点可惜，要不是因为高二那件事，你也不用为了躲开那个人而离开一班。”

　　“这件事早就过去了，你个小孩就别跟着操心了，是我自己的选择。再说了，我的目的确实已经达到了不是吗？走吧，快中午了，我妈做了糖醋鱼和可乐鸡翅，我们可以大饱口福了！”

　　杨枕书的妈妈是女强人，为了工作经常不在家，因此杨枕书常常一天三顿都是在温祈家吃的。刚开始她还特别不好意思，林芳摆摆手，给一个孩子做饭是做，给两个孩子做饭也是做，多双筷子的事。杨母听后也就同意了，但是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两个孩子带回礼物，有空还会领着两个人四处去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