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皇城人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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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六看似睡得很熟，林既望几次试图抽出胳膊都未成功。
夜极深了，林既望迷迷糊糊开始打盹。
今晚月色真美
在梦里的他小的不能再小，静的像一尊雕塑。怯懦地在王宫里生存
慢慢地因为某人的默许和纵容他开始活泛，会笑会闹
跟在人身后，亦步亦趋地去看风、看雪、看雨、看月。
看烛火噼啪作响，看香烟弥漫，看幔纱卷起又放下，看少年人心里泛起一阵阵涟漪。
他开始恭而谨，温而良。
林既望飘在空中静静看他的二十年。
二十岁生辰美的像一场梦，弱冠之年，刘府热热闹闹地办宴、宫里送来贺礼、至交好友道贺……
背地里有人送来求好的平安扣，是一对中的一个，水头像极了闪动在储君衣角里的一枚。
他甚至想好了可以他站在一边，站在堂下，想好了所有的牺牲和委曲求全。
梦醒来后却人也不见一个。
睁眼，林既望便掩去了眼底赤红。
转眼看陈六，却看见少年脸上止不住的泪痕。
陈六睡的极沉，饥馁遍野，一片土地上蠕动着像人的野兽，哭声断断续续最后归于沉寂。易子相食是常态，倒下的人顷刻间消失不见。
荒芜……荒芜……人一片一片的推进又是一片一片倒下
最后的记忆是宫撵以及围墙。
模仿、学习、身姿体态、礼仪进退。
陈六对人还能这么活着表示惊叹，后是不解。最后是一句命令
去吧
去变成他
不知道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她的声音在叫嚣着
取代他
……
取代他
……
林既望默默地注视着榻上的少年，
十七，十八，还是十九？
他该怎么做？
揭发他，无视他，帮助他，还是默许他。
少年人无意识的呢喃和下意识的抓紧也牵动着林既望的心
狼子野心
一个词突兀而贴切地涌上来
是的
在这个心眼子能埋死人的层层围墙下。
林既望一如既往的欺君罔上，胆大包天，是无可救药的乱臣贼子。
南下的船晃晃悠悠地停靠在岸边，崔十七抹了把汗，月余的苦力己经在他身体表面塑造出肌肉，不似先前那么瘦削。
乡镇里人流涌动，货船到港。不少伙夫亲眷来见父亲、丈夫和儿子。
没成家的少不了和意中人眉来眼去，滥情的则冲这路过的妇人吹着逗趣的口哨。
崔十七同船上相熟的劳工少不了一阵酒肉相送，岸边勾人的小曲让人心驰神往。软语慢歌叫你走不动道。
兰娘
遇见相熟的娘子，同行的潘顺嚷着同人约定着相见。
少不了羡慕或嫉妒的叫骂
钱可全花人家身上了
……
人家还记得你，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
潘顺也红着脸叫骂，兰娘快步离开却掩不住笑。
崔十七混在人群里也笑的开怀，倒也没他们那么胡闹半道走开去见范总管应差事。
范总管见来人是他，扯出一张半笑不笑的脸，说
老爷叫你
崔家在南边混的极好，城里的商铺数得出名的都有一个崔字。
家内夫妻和睦，子孙兴旺，可苦得是崔家大少爷自小体弱多病，后来年长身体康健却总要闹着进观中修行；最不济也要送个替身上去。替身也需得是八字相近，惯常的人是不要的。
崔老爷正心烦此事，又遇上驿站失火，意外救下后伤的最重的伙计倒惊喜发现处处八字相近，又也是崔姓。便打定主意认作义子，送上山去。
听完崔老爷的话，崔十七倒是想起总有人听着他夸夸其谈时总是皱起的双眉和微微下垂的嘴角。
谢老爷隆恩。
崔老爷看人呆愣还以为强人所难却看来人又水灵灵应下，倒也喜出望外。
再听那人道
我自知福薄，不求老爷认我作义子加上旧日发过癔症，求大人可否要来一纸户籍改名换姓。
若老爷垂怜再给些体己，便是得日日给老爷家祈福也感激涕零啊。
崔家巴不得把事办好对崔十七的话无有不应。
翔安二十年夏
18岁的林伊便在胥屿观中修行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