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荼靡》致力于找回脑子但失败

1、第一章

　　 雪
　　  还是雪
　　  雪从边塞飘到皇城脚下，车轮碾过积雪混着泥土，车子摇摆着。车帘掀开，一个中年妇人探了探头又伸了回去
　　车上的孩子大约7、8岁，头埋在怀里昏昏欲睡，一路颠簸没睡好如今反倒是困极了。年纪虽小也许是胡人血统的原故看着要将近11、12岁的身高。一旁的嬷嬷也低垂着脑袋，她本不愿来京城；小姐再嫁，进门后操持管家急需人手、小少爷么？她转眼看了看男孩暗暗叹了口气
　　  车子缓缓停下，刘宅门前站着一排男女仆人，户部尚书夫人，刘张氏快步走进扶着嬷嬷下车，正预拉孩子，却发现已经下车朝她规规矩矩行了礼。一行人缓步进府，仆人散立两旁，人多却也安静。
　　  今日二爷上朝还没回来，不必去见他。老太太去佛堂还愿……
　　 二夫人，宫里来人请您过去一趟。一个婢女进来禀报。
　　 张夫人放下握着陈嬷嬷的手笑到:“不能陪着嬷嬷聊个尽兴是我的不是，原谅莲儿吧。”
　　  陈嬷嬷笑着拍张云莲，旧日在宫里除了小姐张云莲老爱向她学绣花。能遇见旧友，她总是欣喜的。一边由张夫人的贴身侍女带着去住处。陈嬷嬷脑子里却不禁想莲小姐与小姐一般年岁，眉间却是一点细纹也看不见的；莲小姐治家有方，贤良淑德是从几十里以外就可以听闻的；刘府大少爷聪明伶俐、三小姐年纪小看不出什么。但如此的母亲孩子大约不会差到哪里去……想到着，陈嬷嬷不知不觉间皱紧了眉头。
　　  林既望静静地看一群人忙来忙去，规整箱笼、一项项东西带陈嬷嬷看……最后的最后是毛笔在纸上的沙沙声。
　　这里的夜不是很静
　　人声，好多人声；
　　点灯的人进来又出去，灯火在爆；
　　用晚膳、晚膳花样很多；
　　洗漱、他不喜欢有人在旁边；
　　更衣、他自己来的；
　　睡觉，钻进柔软多的熏香床铺，睡觉了。
　　  刘二爷吃完晚饭后有听母亲讲主持的佛的感悟，说今日小和尚念经念的很脆。
　　回到房内，已经不早了，夫人正对着绣样琢磨。
　　想什么呢？刘培文从后面抱住夫人。
　　  张云莲倚着丈夫，突然说
　　  今天看着林姐姐的儿子了吗？
　　  刘培文笑笑玩弄妻子的衣䄂，说还能看不见，那么高。
　　长的倒不像颇黎，又带着点怀念意味到，我都有些想看他那双绿眼睛了。
　　  确实，林既望全然没有遗传父亲的可以看见草原的眼睛和硬朗的线条。
　　或许除了瞳色偏淡、高之外。他像他那个军医舅舅:丢人堆里会突出来，但只是如此了。
　　  张云莲拔开丈夫的手淡淡道:“要是像颇黎，你可见不到他。”
　　  刘培文满不在乎的笑笑，躺在床上，搂着张云莲满意的在头上蹭蹭。
　　  陈嬷嬷的信写完了，几日可以送到边疆？我的马回家了吗？林既望始终闭着眼睛试图梦到他的草原和篝火，他的阿塔与他的母亲。
　　  刘培文睡了，张云莲在丈夫身边翻来覆去几个时辰后从梳妆匣子中翻出信来
　　  林婧锦的字比之前要越发秀丽，纸是规规矩矩的宣纸。张云莲默默回忆起自己之前收到过的一箱箱白桦树皮，终究叹了口气。
　　  那个碧绿眼睛的男人就这样势不可挡的让林婧锦爱上了他。
　　确实很难拒绝，她想，你有了广阔无垠的大漠、驼队、永远看向你的草原。
　　  林婧锦骨子里就有从娘胎传下来的疯劲，才华横溢的亲弟弟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去当军医，世家之女嫁给了来朝的使臣侍卫。
　　林家早些年站队站错了，受牵连去了边境。走娘家倒是变得方便些。然后是丈夫去世，守丧。新的郎君是家境贫寒，但仕途倒也平坦的新进士。
　　  当林婧锦在信上提出把儿子送来，张云莲甚至怀疑信是那个不长眼的林家人写的。
　　  在见了林既望后，张云莲好像知道了那么一点，林婧锦累了。
　　  林家自诩血脉统正、门当户对。对林既望态度不会好到那去。
　　  家境贫寒的新科进士在父母双全、兄弟众多的背景下，对一个寡妇连同带来的儿子态度自然也不好。
　　  林既望长得太像林婧锦了，张云莲残忍地想，若是林既望和颇黎像一点，都有那一双碧绿的眼睛，林婧锦可能会放弃自己去培养、塑造一个“颇黎”。
　　但可惜又可庆的是林既望就是林既望。
　　  林既望该去那里呢？
　　  去“陌生人”那里吧。
　　  张云莲凭借对林婧锦二十余年的了解，知道或者是理解了一切。
　　  但林既望做不到，他本能的意识到自已被抛弃了。抛到了马的背后，草原的背后，大漠的背后，朝霞乃至夕阳的背后。
　　  在刘府的日子很舒适，刘府仅有培武，培文俩位老爷。大夫人温柔但呛人功夫她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二夫人看似是好好先生眼里却容不得几粒沙子。
　　  陈嬷嬷在林既望十四岁回的淮南道。继父谋了个不大不小的官职、母亲生了两子、刘姨添了一个女儿……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林既望揉揉了膝盖，从床上爬起来。院中月凉如水，小童揉了揉眼睛叫:“林侍读，有什么吩咐”
　　  没事，我出来坐坐。林既望轻声答到。你下去吧。
　　是因为殿下吗？
　　  他想
　　  殿下，不是殿下
　　  像怯怯懦懦的少年强撑着威严极力模仿另一个人。
　　  殿下，淡、净、清，像附在乌青瓦、尖塔顶的高贵的雪。但终究只是雪，是京城里的雪，深山里的雪，是闲人逸士放在画里的雪，是后世史官或褒或贬的雪。
　　  揉了揉紧锁的眉头，是皇后娘娘
　　  威严的野心勃勃的工于心计的太子生母
　　  进宫后听闻帝后并无感情；他倒不以为意，人生哪有那么多美满之事:有权、有钱、彼此只要不做些撕破脸皮的事，以皇后的娘家地位、诞下太子的荣光，她可以高枕无忧。但皇后娘娘不是他所猜想的女人。
　　  她不甘于只成为皇后、太后。得一个封号、谥号。成为一副永远挂起来的画供人欣赏感叹祭拜。
　　  在月下坐了一夜的后果就是困得可以睡在书上，林既望第一次庆幸于自己高，从而可以坐在最后。
　　  太子有道题没答出来
　　  问得是“士不可以不弘毅”
　　  强撑着意识听完太子回答，太傅面上略有不喜。“前几日太子受伤，但疗养身体同时也要注意学业啊”
　　  太子点点头，行了个礼便坐下了。
　　  林既望可以看见“殿下”小腿抖得像筛子一样。
　　殿下在哪里
　　而自己又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阿塔是父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