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胃出血 难道我的靠 ...
-
婚礼前夕以告别单身为由举办的派对,许安辞不习惯这种场合,但穆梁那天兴致很高,一直和不同的人碰杯。
许安辞也被拉住,他不善言辞,不懂拒绝,求援地看着穆梁,可向来体贴的爱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他被灌了一杯又一杯,脸颊渐渐泛起红晕。
加了料的酒在穆梁的默许下,被灌进了许安辞的口中,而已经半醉的人,一丝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
将昏昏沉沉的人抱上了床,受到药物的影响,怀中神志昏聩的人很是依恋地抓着他的衣角,主动将脸颊贴上他冰冷的手寻求一丝清凉的慰藉。
穆梁冷眼俯瞰着床榻上因为燥热而辗转难安的青年。
已经是二十一世纪,同性可婚,不少男人打扮得奔放大胆,超短裤,露脐装比比皆是,许安辞的衬衫纽扣永远古板地扣到最上,甚至一个露骨的玩笑也会脸红。
此刻,一身板正的衬衫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那张清冷的脸上浮现红晕,神志不清的人却始终不肯放松,任由自己被欲望俘获。他紧咬着唇,试图用疼痛对抗欲望,可这种微渺的挣扎,愈发将人衬得(哈基米莫南北绿豆)。
“y荡。”穆梁在心里这样骂道。
青年耐不住药物的折磨,低声哭泣着,因为(大理寺米线)而泛红的唇微微张开,模糊的梦呓如叹息一般,“阿梁,抱抱我吧,我好爱你,我好喜欢你,求求你抱抱我吧。”
穆梁的欲望被彻底点燃,他凶猛地扑上去,啃噬着许安辞的唇,将人死死地抱住,用几乎将人揉进骨血的力道。他一声又一声地质问,
为什么你是许慎的儿子。
为什么我要遇到你。
为什么遇见你后,恨也可以如此甜蜜,爱也会带来无边痛苦和寂寞。
那一夜他格外投入,几乎要将他的全部,他的灵魂和血肉都播撒在爱的土地之上。
直到有晨曦从紧闭的窗帘透出,他如梦初醒,放开了那个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人。
他点燃了一根烟,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录下来的视频,不要在婚礼上播放。”
下属声音愕然,但还是很快回答收到。
三天后的婚礼如期举行,许安辞的同学、朋友、导师......所有许安辞在乎的人,都会出席这个至关重要的场合。只有穆梁知道,曾经他想将许安辞“出轨”的视频放到婚礼上播放,这是让许安辞社会性死亡,让他失去引以为傲的一切最完美的报复手段。
可他最终没有这样做。
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他将许安辞叫到了书房,欣赏着许安辞百口莫辩的绝望神情,望着他的眼神从疑惑,渐渐到屈辱,最后转成了愧疚。
穆梁适时开口,以宽容的语气,温声道,“每个人都会犯错。”
“我原谅你。”
许安辞流着泪,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他打着寒颤,怀着愧疚的心情,靠在爱人的怀抱里,他小声解释道,“那天我以为是你。”
穆梁几乎要笑出声来,在许安辞看不见的地方,他的眼神透出戏谑的残忍,他仁慈地宣布,“没关系,我不在乎。”
他知道,他越是表现得宽宏大度,许安辞就越会内疚,对于许安辞这种人,甚至不需要他自己动手,许安辞就能让自己余生沉浸在背叛了爱人的痛苦和内疚中。
穆梁的计划几乎成功了。面对他的冷漠和喜怒无常,许安辞将一切错误都归咎于自己,他始终觉得,是因为无意识“出轨”的行为,导致他和穆梁生出了嫌隙。
于是许安辞越发努力地弥补,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婚姻,许安辞的姿态几乎低到了尘埃里。讨好穆梁维持这段婚姻,同时还要完成博士愈发繁重的课业,许安辞的胃部就是在那段时间出现了问题。
穆梁没有发觉,因为主人“失宠”而消极怠工的佣人毫不在乎,甚至许安辞自己都没有发觉。
在之后的某一次争吵中,与其说是争吵,不如说是穆梁单方面的发泄,他再一次将许安辞按在床上,借着酒劲儿啃噬着他的嘴唇。然而尚未有下一步的动作,因为姿势问题胃部受到挤压的人,就发出一声低咳。
许安辞捂着嘴巴,脸色涨得通红,拼尽全力居然将压在他身上的人掀开。他跌跌撞撞地奔向卫生间,伏在马桶上干呕着。
如果穆梁能近前询问他的情况,那么或许能从马桶中的血迹中发现端倪。
可是他没有,酒精放大了内心深处的恐惧,而虚张声势,正是恐惧的表现方式之一。他大吼大叫,指着许安辞,控诉着,难道我的靠近让你觉得恶心?
从那以后,许安辞再也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过任何身体不适。
直到那天,许安辞因为急性胃出血昏厥。
没有一个人在家,许安辞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在等待救援直到绝望地陷入昏迷的那段时间,穆梁知道,许安辞一定后悔和自己结婚。
可许安辞一句都没有对他讲,险些因为失血过多死去,昏迷三天后才醒来的人,轻而易举地原谅了他。
因为许安辞始终觉得,他自己是那个先对不起这段感情的人,穆梁用一个浅显的阴谋,将许安辞困在愧疚的牢笼里,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放下骄傲、底线与原则,违背自己的本性,原谅穆梁的欺辱。
后来他才明白,让许安辞自甘堕落这段傲骨的,并非是愧疚和补偿心理,而是爱。
正如安辞所说的那样,“许安辞和你结婚,一定是因为他非常非常爱你。”
两人登记结婚的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
婚姻登记处等待领证的间隙,他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下雨天,娶到的老婆脾气不好。”
许安辞笑着捂着他的嘴,让他不要乱讲。
穆梁突然问,“你真的想好了?领证之后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许安辞望着他,一双清凌凌的眼瞳里,仿佛映出了他心中的卑劣与不堪,许安辞坚定地回答,“我不后悔。”
拿到了结婚证,许安辞端详着手中两本红皮小本,摩挲着其上烫金的三个字。突然抬头,踮起脚尖轻轻吻上穆梁的唇,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脸颊绯红,眼神明亮。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许安辞笑着,不顾半边身子都是被雨淋湿的痕迹,因为只要下雨,许安辞的伞永远倾向穆梁的那一边。
只可惜,后来许安辞再也没有那样对他笑过,许安辞提出离婚,尔后一次又一次地逃离他,然后在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同样坚定地选择离开,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献祭了生命终于换来了永久的自由。
“嘶啦——”
安辞惊恐地抬头,两只手握着裂成两半的小本子。
抽屉最下边,收着一个小小的盒子。小盒子很是陈旧,却被擦拭得很干净,安辞打开盒子,里面只有几张纸,还有一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
红色很是亮眼,安辞好奇地翻了翻,可那小本子封皮皱巴巴的,大概是被水浸泡过的缘故,纸张发脆,他稍微用力,那小本子就裂成了两半。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安辞目瞪口呆,试图将碎成两截的本子拼回去。
穆梁将小本轻轻接过,平摊在地上,安辞好奇地探头去看,“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
安辞瞬间慌了,几乎又要哭出来,“啊,这个很有纪念意义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没关系,本来就碎了。”穆梁道,他指给安辞瞧,果然看到纸张上不止一处胶水粘贴的痕迹,似乎被人撕得粉碎后又重新拼好。
只可惜,即便拼凑得再用心,破裂的纸张也脆弱得一触即散。
“为什么会碎掉呢。”安辞大胆猜测,“是不是某只坏小猫做的,所以你才不喜欢猫,看到猫就皱眉一直咳嗽。”
穆梁莞尔,难得替自己天生的仇敌小猫开脱,“不是猫做的。”
“是我。”穆梁垂下头,仔细地将碎裂的纸张对准缺口,拼凑到一起,“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为了让他生气,故意和别人共用晚餐。回家后,我又朝他发脾气,把结婚证撕碎了。”
安辞又一次目瞪口呆,“你,你这个人,好不讲道理。”
话音刚落就后悔了,毕竟穆梁是自己的领导,哪里有员工批评领导呢?穆梁却没有生气,个子高大的人手长脚长,蜷缩着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拼着小本子的碎片,场面看起来格外滑稽。
“我做错了。”穆梁说着抬起头,“只是不知道,被我伤害的人,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弥补。”
安辞挠了挠头,疑惑道,“当然不能呀。”
“您的妻子已经死了,无论您表现得多么深情,多么怀念他,他都听不见、看不见,也感受不到了呀。”安辞补充道,“而且这句话,您怎么能看着我说呢?”
“您的妻子刚刚去世不久。”安辞的眼眶红了,“我就住了进来,虽然我和您之间,只是清清白白的雇佣关系.....”
“我能感受到,您的妻子,是一个聪明、勤奋又温柔的人,我这样连自己名字都记不住的笨蛋,却住着他的家,和他的丈夫说话,如果您妻子在天有灵,知道我的存在也肯定会难过吧。”
安辞摇摇头,不再去想这种令人伤感的话题,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取出那封夹在教材中的信纸。
“结婚纪念日,您是为了和这个叫沈...沈什么的人吃饭,所以才不回家的吗?”安辞好奇道。
接过那张信纸,其上属于许安辞的字迹已经被泪水浸泡得有些模糊,手指轻柔地抚摸过干涸的泪痕,他的语气却是和手上轻柔动作截然相反的冷,
“所有伤害他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我自己。
穆梁的表情很可怕,安辞不自觉后退了两步,揉了揉眼睛,小声道,“我困了。”
这当然是个借口,穆梁送他回卧室,他故意侧着身背对着穆梁假装睡着了,装睡很辛苦,他躺得腰酸背痛,好在穆梁只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房间。
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安辞打开视频软件,他很喜欢这个软件,里面有很多小猫的视频,只不过才刚刚刷了两只猫咪,下一条视频就变成了新闻。
视频中的年轻人戴着口罩,仍遮盖不住脸上的憔悴,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他深深鞠躬。
视频还配了文字,大概是沈氏集团深陷破产危机,沈氏集团在努力争取被大企业收购将股民损失降到最低。
除此以外,这位已经因为商业欺诈罪名被公诉的沈氏继承人,当众承认了自己论文抄袭、诬陷同门引导网络舆论向校方施压导致无辜学生被迫休学等诸多丑闻,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公众道歉请求原谅。
没意思,安辞看了两眼就觉得心烦意乱,他还是喜欢看猫。刷过那条视频,可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穆梁教过他怎么接打电话,也把这栋别墅里他所有的朋友和同事的号码,都输到通讯录中。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