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梵唯

34、番外（一） 江繁木

　　江繁木出生在工人之家，父亲是汽车配件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在母亲还未离婚以前，母亲和其她女人一样，只是一位踏踏实实的家庭主妇。操持家务，照料年幼的江繁木。

　　本来他们的日子很寻常，即不幸福，又不是不幸。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家里连续不断的争吵，父亲无数次的摔门而出，母亲绝望的哭喊。这些都给江繁木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那是他六岁那一年。

　　幼小的他不知道父母亲之间的矛盾，他只知道母亲很伤心，常常独自抹眼泪。

　　他爬上母亲的膝盖，试图安慰她：“妈妈，不哭。”

　　江钰喜看着儿子清澈闪亮的眼睛，终于下定了决心。她不能让自己的儿子在这样一个糟糕的家庭里成长。

　　江钰喜叫来自己的爸妈，告诉江繁木说：“你先去外公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吗？妈妈很快就会接你回来的。”

　　小小的江繁木没有哭闹，而是很懂事地点点头，说：“我会乖乖的，不会闯祸。”

　　这一走，江繁木整整一年半没有见到爸爸妈妈。等江钰喜来接他回家，却不再是之前那栋他所熟悉的房子。而房子里也没有爸爸。

　　江繁木问：“爸爸呢？”

　　江钰喜强忍着眼泪，试图跟江繁木解释：“妈妈和爸爸分开了，你跟妈妈住好不好？”

　　那之后，江繁木很少再见到父亲，但是他的信件和快递却常常送来。江钰喜试图制止他的行为，而父亲说：“是我亏欠了阿木，不能尽一个当父亲的责任，这些礼物就当是我对他的补偿。”

　　在信件里，父亲对江繁木说：“阿木，长大后千万不要像我一样。都是我的错，不能给你一个完美的家，但爸爸是爱你的。你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爸爸对你的期望。”

　　江繁木有的字不认识，就让妈妈读给他听，母亲读完信后，很生气地将信折起来，撕碎，扔进垃圾桶。

　　江繁木总是趁母亲不注意，捡起垃圾桶里的碎片，铺在桌子上，偷偷给拼起来。

　　江钰喜困在家庭里八年，这期间，她很少和外面的世界打交道。但离婚后，没有了父亲的那笔经济来源，江钰喜只能自己赚钱抚养江繁木。

　　这很辛苦，但江钰喜的脸上总是挂着笑。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江繁木就长高了，长得比她还高一个头。

　　江繁木要升初中了，开学前，江钰喜替他整理住校的行囊。母子面临平生第二次的分离，都很有感触。

　　江钰喜预感到她的这只雏鸟就要从自己身边飞走了，虽然她很感伤，但也很欣慰。

　　好在，无论这几年经历了多少的悲欢和磨难，她还是把他培养成了一个健康、正直、出色的小伙子。

　　临别前，江繁木说：“妈，您不用担心我，我周五就回来了。”

　　“好。”江钰喜爱怜地抚摸着江繁木，“我很对不起你，不能给你更好的条件，但你总不会让我失望。”

　　“妈，您给我的够多了。”江繁木笑着说：“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您给搞得像是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是啊。可……”江钰喜叹了口气，道：“做母亲的总是舍不得孩子。”

　　江繁木在学校安顿下来了。父亲还是如期给他寄来信件，但他读着如同例行公务似的、几近相同的内容，只觉得乏味、空洞。

　　前两年的时光平平无奇，除了学习，玩乐，再没有别的。

　　直到暑假期间，他和一帮同学去商场，他们坐在一家面包店的遮阳伞下面，一个身穿紧身短袖、长发被风吹起的女生从面前经过，有同学喊道：“这不是我们年级那个次次考试第一的女生吗？”

　　“啊？真的吗？是她吗？”另一个紧接着问道。

　　“对对对，我敢打赌就是她。我有个朋友之前想追她，但她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她叫什么来着？”

　　一直没说话的江繁木，这会开口道：“温昭吗？”

　　“嗯，没错，就是叫温昭。”那个同学猛地反应过来是谁回答了他的问题，他的注意力立马就转到了江繁木，他打趣道：“欸?我以为你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江繁木扯扯嘴角，望着温昭走远的背影，想到他总是闻其大名而从未见其人，今天偶然逛个商场，居然还能有幸识得庐山真面目。

　　那同学见江繁木不搭理他，又和其他人聊起来了。他们迫切地想要听八卦，便问那同学的朋友如何行动的，又如何被拒的。

　　江繁木觉得没意思，便提前离开了。

　　在车站等车时，江繁木远远地就看见温昭提着东西走过来。

　　江繁木最初只是很好奇，才一直注视着她，有一刻江繁木又觉得这样盯着别人看不礼貌，于是就又收回了视线。

　　不一会儿，他又用余光去观察她。也许是当天温昭穿得鞋子不舒服，她一走到车站，就坐在一条板凳上，弯腰去查看自己的后脚跟。

　　天气炎热，路上极少有人。风带来一阵暖流，温昭流了不少汗，顺着发丝滴落下来。

　　这算得上是一次美好的相遇。江繁木在校的最大梦想就是超过这个第一名，然而每次都只是差那么几分，这不由得激起了他的挑战欲。

　　在学业之余，他又会去这个第一名会是什么样？在他的想象力，这个叫温昭的人应该戴着大框眼镜，是个书呆子，除了读书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但见了才知道，是他刻板印象了。温昭身材苗条，长相甜美。

　　江繁木凑近了她，递给温昭一张创可贴，说：“很痛吧？下次换一双适合你的鞋。”

　　温昭狐疑地望着江繁木，没有去接。

　　戒备心还挺强。江繁木暗想到。

　　公交来了，江繁木说：“嗯……我要走了，给你放这儿了。”

　　江繁木将创可贴放在温昭身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她，转身上车。

　　这次的会面，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江繁木坐下来，却发现自己紧张的手心都黏糊糊的，心跳也如钟鼓似地在乱跳。

　　回到学校，江繁木再也没有如此好的机会接近她，事实上，他们的班级相隔的很远。

　　尽管如此，每当江繁木看到墙壁上张贴的排行榜，他们的名字一上一下地挨着，他就会想起那个烈日烘烤的下午，他鼓足勇气和她说话的场景。

　　从那时候起，少年纯洁的心里，有了一个从未对人诉诸于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