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酒》莫弃染

31、假装 “绕了半天

　　纪就冬朝周围看了看——

　　很明显，他现在正在梦榭内。

　　但要说他是怎么过来的……纪就冬觉得他这趟过来的流程肯定算不上正常。

　　因为在发现自己站在梦中之前，纪就冬最后的印象，是他跟蒙瞰说着话，倒在了地上。

　　他现在有些担心，自己的反应有没有吓到蒙瞰。

　　这么想着，纪就冬便加快了脚步，朝着院子走去。

　　也不知道算不算意料之外，蒙瞰此时，并没有在他常待的那个屋顶。

　　但是上一次蒙瞰堆好的雪人还在上面。

　　纪就冬盯着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朝周围看了看，找到梯子，然后踩着梯子上了屋顶，坐在雪人旁边，“你好啊。”

　　接着，纪就冬抬起头，朝远处看过去……

　　之前上来的时候，纪就冬就已经知道，从这个屋顶往远处看，就只能看到一片混沌。但是蒙瞰在的时候，纪就冬还是愿意上来的，因为他们可以不往远处看，而是抬头看天。

　　想到蒙瞰，纪就冬的情绪就又往下落了一些。

　　今天的事情……纪就冬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觉得他今天一天的行动跟过去相比，也没什么区别，他也吃了东西，写论文也没花太多心神……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晕过去了……虽然纪就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晕过去了，还是，不只是晕过去了……

　　纪就冬这么想着，便仰着头，看着天空，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了蒙瞰的声音。

　　纪就冬低头看过去，就见蒙瞰正站在他以往仰视蒙瞰的地方，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纪就冬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还是第一次，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蒙瞰仍旧皱着眉。

　　虽说，能在梦榭中看到完整的纪就冬，让蒙瞰安心了许多，但是于此同时，仍然有一堆问题从蒙瞰的脑海中涌出——

　　纪就冬是怎么进来的？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知道他曾经在夏满身上停留吗……

　　因为想到的太多，纪就冬竟然一个问题也说不出来，只是问了一句，“你怎么跑上面去了？”

　　纪就冬轻轻笑了笑，“我看你又没在，就上来看看。可惜，没有星空，没有雪，屋顶就有点无聊了。”

　　蒙瞰抿了下嘴，“你想看星空下的雪吗？”

　　“有当然好了。怎么，要我闭眼睛吗？”

　　“那你闭吧。”

　　于是，纪就冬便闭上了眼睛，闭眼的同时还说，“我之前见过大晚上下雪。雪地里下的话，因为雪很白，将天空也映得很亮的时候，雪花飘落的就很明显，或者天没那么亮的话，灯下的雪也会很明显……”说到这里，纪就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会儿，星空下怎么下雪啊，下雪的时候，看不到星星的吧……”

　　“你睁开眼。”

　　纪就冬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前，雪花正缓缓的落下。

　　他又抬头看向天空。

　　透过雪花织成的幕，满天繁星正不加掩饰地闪烁着。

　　此时，蒙瞰开口道，“这是在梦里。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有。”

　　纪就冬愣了一下，随后笑出了声，“但是还是得考虑下现实吧。人也不能太贪心。”纪就冬想了想，看向蒙瞰，“还是留着星星吧。雪的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雪人，“有这个家伙在就行了。”

　　蒙瞰默了一下，“我们游戏房弄好之后，是不是还没有在里面玩过游戏，要去吗？”

　　纪就冬点了点头，“好啊。”

　　于是，纪就冬便从房顶上下来，跟着蒙瞰一起进了房子里。

　　而在他们关上门的瞬间，漫天的飞雪骤然消失，只留下满天繁星闪烁。

　　他们进门之后，在游戏房坐下，接着便找了一个组队游戏玩——这些游戏，很多都是他们平时会玩的游戏，虽然在梦里，能配他们玩的，大概都是些……人机。

　　几局游戏之后，蒙瞰跟纪就冬的状态似乎都缓和了下来。

　　蒙瞰看了纪就冬一眼，“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嗯？”纪就冬仰头看向蒙瞰。

　　蒙瞰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纪就冬。

　　纪就冬眨了眨眼睛，“哦，如果你认真问的话……我就已经我莫名其妙就……闭上眼睛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就过来了。其实我也觉得我应该没有那么累吧……不过也不一定。就是我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你。等醒了我再问问你吧。”

　　蒙瞰闻言，眯着眼睛，“为什么不知道问我？”

　　纪就冬笑出了声，“你是我梦里的啊，我梦里的。怎么可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

　　“但是你已经知道，是我在控制梦里的一切了，不是吗。”

　　“是，我是有这个猜测，但是这也跟我刚刚的说法也不冲突啊。”

　　蒙瞰认真观察着纪就冬的表情——纪就冬的表情很坦然。

　　蒙瞰觉得，已经到了现在这个阶段……他不该再向纪就冬隐瞒什么。但是，如果纪就冬什么都不知道，他再告诉纪就冬，纪就冬会怎么想……

　　尽管蒙瞰很犹豫，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在不是他可以犹豫的时候了……

　　蒙瞰看着纪就冬，认真道，“其实，这里不是你的梦，这是我的地方。你能到这里来，也是我把你拉进来的……”

　　蒙瞰这句话才出口，纪就冬便偏着头反驳道，“怎么会。如果是你把我拉进来的，那上次我进来的时候，你怎么不在，还有这次，我已经进来好久了，你才出现的……今天你可以说是你先放我进来，你才来的，那上次呢？你拉我进来，你又不进来，是什么意思啊？”

　　听着纪就冬的话，蒙瞰一下怔住了。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纪就冬有自己的“标”，已经是确定的了。

　　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还知道他的“标”，梦榭也没有记录他的“标”，也是确认的……所以，纪就冬刚晕过去的时候，才没能进到梦榭中。

　　但，纪就冬又确实自己进来过，甚至这一次也先进到了梦榭中……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一点的时间，蒙瞰要让纪就冬相信他们现在是在他的地盘……最主要的是，他要让纪就冬了解，“他们”的情况，他要知道纪就冬的“标”……

　　蒙瞰看着纪就冬，“但是，这的确是我的地方。”

　　纪就冬点了点头，“嗯嗯，这是你的地方，然后呢，你要赶我走吗？”

　　蒙瞰有些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我的地方，你面对的，其实就是真实的我，说实在的，你的很多问题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我会慢慢寻找问题的答案……所以，你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只要我知道的，都会回答你。”

　　“比如？”

　　“比如，当你倒下的时候，我是什么反应。”

　　“啊。”纪就冬看着蒙瞰，“绕了半天，你就是想说这个啊。”

　　“你刚刚不是说吗，你出去之后，要问问我有没有吓到，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你被吓到了，这是肯定的啊，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倒下，还不知道原因，任谁都会吓到的吧，我不问其实也知道，只是我想亲自问问你而已。”纪就冬轻轻笑了笑，“这证明不了什么。”

　　蒙瞰愣了一下，皱起眉，认真观察着纪就冬的表情。

　　他觉得不太对劲。

　　这种奇怪的感觉，其实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存在，只是，因为纪就冬的状况出现的突然，蒙瞰一直都没有缓过来，所以在一直刻意无视这个不对劲。

　　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整”，也或许，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堆积的太久，蒙瞰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不太对劲。

　　此时的纪就冬并不知道蒙瞰在想什么，只是一脸坦然地，仰着头，迎着蒙瞰的目光。

　　蒙瞰眉头皱得更深。

　　半晌，他叹了口气，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眼睛，“看”向纪就冬。

　　就见蒙瞰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

　　纪就冬一脸茫然，“什么怎么回事？”

　　“你……怎么会自己打‘签’的？”

　　就见此时，纪就冬身上歪歪扭扭地贴着“瞰”这个“签”，很明显，这肯定不是蒙瞰贴得，蒙瞰也只能想到，这是纪就冬自己贴的。

　　纪就冬更不明白了，“你在说什么，什么‘签’……什么……”

　　蒙瞰抿了下嘴，身后拉过纪就冬的手腕，将他身上的“瞰”抹掉，“这个不是我的‘签’，我先临时帮你打个新的……等你想起你的‘标’，我再帮你改。”

　　说完，蒙瞰便帮纪就冬打了一个“签”。

　　在“临时签”打完之后，蒙瞰能清楚地感受到，纪就冬思绪的混乱。

　　纪就冬听不懂蒙瞰在说什么，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听完蒙瞰的话之后，下意识问了一句，“是‘瞧’吗？”

　　或许是纪就冬思绪的影响，蒙瞰此刻也有些混乱。

　　他有些搞不清楚，纪就冬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他看着纪就冬，问了一句，“你知道你说得，我说得，都是什么意思吗？”

　　纪就冬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应该这么问。”

　　蒙瞰点了点头，能猜到，大概是“签”的影响，让纪就冬问出了这句话，“不是‘瞧’。‘瞧’已经被‘水’掉了。”

　　纪就冬应了一声，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那‘瞧’不会难过吗？”

　　蒙瞰叹了口气，“也是觉得应该这么问？”

　　纪就冬又点了点头。

　　“我猜也是。他……”蒙瞰看着纪就冬，想了想，“或许不会难过吧。”

　　蒙瞰想。

　　既然，这个“签”能让纪就冬“感受”到他不明白的东西，那索性就借着这个“签”，让纪就冬，“明白”这些事吧。

　　……在蒙瞰对面，纪就冬抬手揉了揉一边的眼睛，接着便静静地盯着蒙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