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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书瀛我为你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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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春节,似乎比往年来得更热闹几分,窗外的鞭炮声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那“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窗玻璃都微微发颤,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仿佛要把一整年的沉闷都宣泄出来。
大街上满是奔跑嬉闹的孩子,他们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烟花,有的举着细细的仙女棒,看着顶端迸发出的金色火花在夜空中划出细碎的光轨,有的则大胆地玩着小蜜蜂,点燃后看着它“嗡嗡”地旋转着冲向夜空,引得一阵欢呼,还有的点燃满地珍珠,跑到一旁欣赏点燃黑暗“噼里啪啦”。
喻璃站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消散。远处的景象被一层薄薄的烟雾笼罩着,那是刚燃尽的烟花留下的痕迹,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可还没等这层烟雾散尽,街角又传来“咻”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嘭”的巨响,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红的、绿的、金的光点瞬间铺满眼帘,将半边天染得亮堂堂的。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接连响起“叮”“叮”“叮”的提示音,打破了片刻的宁静。喻璃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温和的脸,是公司的工作群在不断跳动。点进去一看,满屏都是同事们发来的新年祝福。
“新年快乐呀,大家!”
“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喻璃笑了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也跟着发了一句“新年快乐!”。发完祝福,她想了想,干脆在群里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设置好金额和个数后,便点了发送,任由大家去抢。
红包刚发出去没几秒,群里的消息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同事们的手速快得惊人,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那个大红包就被抢得一干二净。紧接着,群里就飘起了各种“炫耀”和“哀嚎”。
“老板大气!我抢到了11.8,谢谢老板的新年红包!”运营部的小张率先发了消息,还配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嘿嘿,我运气不错,抢了20块,谢谢老板!”技术部的老王也跟着冒泡。
“呜呜……为什么我是最少的,只有0.1元,不过还是谢谢老板!”新来的实习生小李发了个委屈的表情,逗得大家一阵乐。
喻璃看着群里热闹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退出聊天界面,关掉手机屏幕,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前的大街。
自从那年车祸后喻璃就开始创业,如今算是事业有成,可在老家,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不结婚都不算成功。
孩子们还在不知疲倦地玩着烟花,一束束炫彩夺目的光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他们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和满是欢喜的眼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小言,在门口杵着干嘛呢?”王凤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过年特有的热络。她手里抓着一把饱满的瓜子,几步走到喻璃身边,很自然地跟她并排靠着门框站定,目光扫过街上疯跑的孩子们,一眼就瞅见了自家放烟花的儿子,立刻扬高了嗓门叮嘱:“柱子!跟你说多少遍了,离那鞭炮远点,注意安全!别光顾着疯!”
喻璃侧头冲她笑了笑,语气轻松地答:“屋里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心里却在暗自叹气,果然还是躲不过。前两年家里聚会,有大哥在前头挡着,长辈们的催婚炮火大多落在大哥身上,她还能当个清闲的看客。可自从去年大哥风风光光结了婚,今年这“甜蜜的负担”就毫无悬念地轮到了她头上。光是想想屋里那场景,一群七大姑八大姨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全冲着她的终身大事来,她像个被围在中间的靶子,连个帮忙解围的人都没有,喻璃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说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上点心找个人结婚了。”王凤霞把手里的瓜子往喻璃面前递了递,见她笑着摆摆手婉拒,就自己捏了一颗塞进嘴里,“咔嚓”一声磕开,吐掉瓜子皮,慢悠悠地说,“女孩子家,年龄大了就不好找了,可别不当回事。”
该来的还是来了。喻璃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不自觉地抽了抽,脸上努力维持着礼貌:“大姨,我还不急呢。”
“不急?你都二十六了还不急?”王凤霞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赞同,“大姨也是为你好,关心你才说这些。说句实在话,好饭不怕晚,但就怕放馊了呀!这好小伙子跟好资源一样,大家都盯着呢,你还在这儿挑挑拣拣的,等你想通了,好的早就被别人挑走了,剩下的可不就是些歪瓜裂枣了?”她说着,还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你妈也是,整天乐呵呵的不知道急,你自己可得上点心重视起来。你现在年轻,觉得单身潇洒自在,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头疼脑热的时候有人给你端茶送水,夜里回家的时候屋里有盏灯为你亮着,那才叫踏实,才叫日子啊。”
大姨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字字句句都离不开“结婚”“找对象”。喻璃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干脆微微仰头,望着被烟花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摆出一副“我在认真听但我也很无奈”的模样,眼神放空,像是在看天上的烟花,又像是在走神。
“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在听啊?”王凤霞说了半天,见身边人没什么反应,伸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喻璃的胳膊,语气里带了点嗔怪,“我看你这魂儿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喻璃这才回过神,转过头,脸上扬起一抹无奈又讨好的笑容,声音软软的:“听到啦大姨,您说的我都记着呢。”
“唉……”王凤霞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又是一阵长长的叹气,使劲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你这孩子,主意正得很。”说着,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转身慢悠悠地回屋里去了,留下喻璃一个人在门口,对着漫天绚烂又转瞬即逝的烟花,再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姐,快陪我去看春节晚会!”喻欢的小脸被烟火熏得绯红,鼻尖还沾着点细碎的火星灰,像只快活的小雀儿,一蹦一跳地拽着喻璃的手就往屋里跑。喻璃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门框上,却没舍得挣开,任由妹妹带着自己往客厅去,嘴角噙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
客厅里早坐满了家人,嗑瓜子的、聊天的、哄孩子的,热闹得像开了锅。两姐妹挤在沙发最里头,喻欢刚坐稳就摸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社交平台上划着,点开官方发布的节目单,眼睛瞪得溜圆:“还有两个节目!就到我男神了!”她举着手机凑到喻璃眼前晃了晃,屏幕上“沈书瀛”两个字格外显眼,满眼的期待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目光紧紧锁着电视屏幕,生怕错过一秒。
喻欢的偶像,喻璃哪能不知道。光是妹妹卧室那面墙,从天花板到墙角,密密麻麻贴满了沈书瀛的海报,杂志内页、演唱会现场照、杂志封面……几乎能拼凑出他这几年的成长轨迹,想不认识都难。
终于,报幕声落下,舞台灯光骤然亮起。沈书瀛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肩宽腰窄,硬朗的下颌线在光影里格外清晰,那张帅得极具攻击性的脸庞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喻欢瞬间捂住嘴,下一秒就低低地尖叫起来:“啊~我家哥哥好帅!这身西装绝了!”
前奏响起,他开口的瞬间,清亮又带着点沙哑的嗓音穿透客厅的嘈杂,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喻欢跟着旋律轻轻晃着身子,小声呢喃:“哥哥唱歌真好听~”
沈书瀛,这个名字在当代歌坛几乎无人不晓。出道十年,原创歌曲首首爆火,连续三年霸占各大音乐榜单榜首,更厉害的是,去年他还拿下了国际上最具分量的苏格奖,成为该奖项最年轻的亚洲得主,说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也毫不为过。
只是没人知道,喻璃认识沈书瀛,远比他走红要早得多。
那时候他还不叫沈书瀛,网名叫“老K”,在一个小众音乐论坛里发自己写的demo,声音青涩,编曲简单,却总带着股执拗的劲儿。他说自己在工厂打工,下班了就躲在出租屋里写歌,周围人都觉得他不务正业。是她,顶着“边哭边吃螺蛳粉”的ID,天天在他帖子下留言,听他那些没头没尾的旋律,鼓励他“你的歌里有光。”
他报名参加人生第一个选秀比赛时,还在微信里跟她纠结了半宿,说“怕被人笑”,是她隔着屏幕敲下一行字:“去试试吧,哪怕只有一个人听,也是值得的。”
后来……后来她出了场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了大半个月,醒来时手机早已丢失,微信里的联系人、论坛里的账号,全都没了踪迹。等她再想起那个叫“老K”的网友时,打开电视,却看到那个曾经在出租屋里对着麦克风紧张到跑调的大男孩,已经成了万众瞩目的沈书瀛。
一晃十年,竟过得这么快。
喻璃望着屏幕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人各有命,他如今站在那样高的地方,身边簇拥着无数鲜花与掌声,说不定早就忘了“边哭边吃螺蛳粉”这个只存在于网络另一端的陌生人,忘了那些在深夜里互相打气的日子。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替他高兴。她想起他当年在消息里说“可能真的不适合做音乐”时的沮丧,想起他发来自己写的第一首完整歌曲时的雀跃。如果当初他真的听了那些质疑的声音,放弃了那点微弱的光,今天的舞台上,又哪会有这样耀眼的沈书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