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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顶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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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楼顶重生
杨树盈独自站在教学楼的楼顶上,猎猎的风把她单薄的身躯吹得直晃动,深蓝色的围巾被吹向同一个方向裹住瘦弱的身躯,远远看去风吹起围巾的形状像魔鬼的手掌攥住这个女孩的上半身。杨树盈的视线被围巾遮住,脚已经站在天台边缘,一步之遥就是生死相隔。
“这样的废物活着干什么呀!”
“她怎么不去死呀!活着也是影响如烟女神和李男神的完美爱情!”“她就是装的,跳楼不过是威胁男神和她复合的手段罢了!我打赌她不敢跳!”
“跳啊!怎么还不跳,我等半天了还没等到你死啊!”
楼下渐渐聚集起一群看客,他们肆意评论着、嘲笑着。
风吹得更大了些,本就枯黄的树叶怎能抵挡住这样肆虐的狂风呢?
人群散去,地面蔓延开一片鲜红。
好痛,意识逐渐清醒起来,杨树盈缓缓站着起身。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杨树盈回头看到了自己的人体碎片。“这个死相也太惨了吧。”杨树盈腹诽道。
“所以我现在是一只阿飘?”杨树盈想到了这种可能。她在校园游荡,不知不觉间到了李俊滕的办公室。她看见柳如烟坐在她的工位上,李俊滕眼神温柔地望着柳如烟,就像曾经望着她,他们旁若无人地调情,柳如烟无意中提到“她跳楼死了,学校派人去处理这件事,刚刚学院刘老师还在跟我抱怨这件事害她要写报告了。”李俊滕眼神冷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也是个可怜人,只是不知天高地厚,硬要纠缠我,求爱不得便要跳楼也太脆弱了。”杨树盈看着面前的男女,如果不是他们,她何至于走上跳楼这一步。杨树盈陷入回忆。
她和李俊滕相识于社团招新会上,她穿着发白衬衫,在社团面试会上紧张到说不出话,是李俊滕替她解围,安慰她不用紧张。后来他会记住她喝豆浆不加糖,会在她熬夜写论文时提醒她注意休息,会在她痛经时给她煮红糖水喝,甚至会蹲下来帮她系鞋带。
在认识李俊滕之前,杨树盈的人生只有压抑和自卑。杨树盈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微薄的工资撑起了这个家。在杨树盈四岁的时候,妈妈生下了弟弟。从此她多了个身份—姐姐。在她年幼的时候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重任,一切都要以弟弟为先,她逐渐成了家里的“边缘人”。初中时期因为学习不好被班里同学孤立,高中时因为家境贫寒被同学嘲笑,来到大学也逃不过“土包子”的嘲讽。李俊滕的出现像是一道光,温暖了杨树盈匮乏冰冷的内心。
她心甘情愿帮李俊滕做实验、整理实验数据,为了帮李俊滕写学生会的工作总结,她放弃了自己申报的课题,通宵达旦帮李俊滕写总结做PPT拉票。杨树盈掏心掏肺付出真心换来了不过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利用和背叛。当她亲眼看见李俊滕和柳如烟手牵手成双入对时,才意识到李俊滕口中的忙碌不过是疏远她的借口。
“我和柳如烟在一起了,如烟说她家里可以帮我拿到保研内推名额,你可以帮我做什么呢?你除了埋头学习你还会做什么呢?如烟长相身材家境哪样不碾压你,我选择她你应该可以理解。”
“我们之前的约定算什么?”杨树盈不甘心地问道。
“算你好用咯,你不替我做实验,我哪有时间去追女神。哈哈哈。”李俊滕嗤笑出声,脸上是毫不掩饰地轻视。
“你不怕我把你实验数据造假的事告诉学院?”杨树盈不甘示弱。
李俊滕脸上表情变了变,捏了捏拳头表情恢复了傲慢:“学院这边我爸妈已经打好招呼了,柳如烟家庭背景你也是知道的。如果你敢在学校乱说话,只是自找难堪罢了。”
“别再缠着我了,你配不上我。”李俊滕翩然离开。
杨树盈不是吓大的,她写了封李俊滕实验数据造假的举报材料悄悄交到校长信箱,过了一段时间,举报信石沉大海。但是校园里关于她的谣言四起,柳如烟在学院造谣杨树盈私生活混乱、倒贴李俊滕、捞女攀高枝等等。杨树盈不堪的聊天记录散布到各个学院群内,校内男生看到杨树盈无不起哄嘲笑,甚至有人上前问她多少钱一夜。杨树盈的论文被指控抄袭,被扣上学术不端的帽子,学院老师课上公开嘲讽批评,学院群聊起哄让她去死。一张她拿外卖的照片被拍到,配文化学学院外卖贼。她和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举止亲密的照片和污言秽语的咒骂被人恶意发给杨树盈的家人,她爷爷看到这些内容气到突发心脏病去世,她爸爸因为被打扰得心神不宁在工作时操作失误摔断尾椎。杨树盈保研资格因为众多举报信被撤销,她多次要求学院彻查,学院说不招收有争议的学生。回到宿舍,柳如烟和她的一帮跟班三天两头来找她麻烦,在她宿舍指桑骂槐、贬低嘲笑。
杨树盈渐渐失去往日的笑容,一出门就是漫天的取笑和骚扰,她躲在宿舍不敢出门。太多缺课她无法拿到学分,奖学金自然没了,生活费自然也没了着落,爷爷去世了,父亲在医院,她张不开嘴问妈妈要钱。
于是她走上了天台。
杨树盈回想起她这短短的一生,太多无奈妥协,没什么精彩的。
她继续在学院游荡,看到了悲痛的父母、八卦的同学,她的死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生前又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呢?
她继续游走,她看到一个法学教授盯着她跳楼身亡的新闻报道,电脑里是未完成的应对校园霸凌的论文。
她看见了柳如烟的跟班在聚会,有人醉酒抱怨“柳如烟太狠了,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明明是她P的,逼死杨….”“闭嘴!想想她给你爸公司介绍的项目。”另一个女生厉声呵斥。
头好痛,眼前猛然出现刺眼的白光,杨树盈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站在楼顶天台,时光倒流了吗?“终是老天眷顾,不忍心我枉死。”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为新生,为旧死。杨树盈转身走下天台,眼底的懦弱被坚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