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爱》荒原妖

3、卧底委托

　　李君心无数次劝自己放下林清漪。
　　凭她的条件，从来不缺女孩主动靠近，投怀送抱的戏码早就演腻了。可偏偏这个倔强又生涩的小警察，像根细细的刺，扎在心尖上，拔不出来，也舍不得拔。

　　【可我舍不得】

　　她点开聊天界面，林清漪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想打几个字，又怕惊扰了什么。
　　“她是不是根本不在意？”
　　“再发消息，会不会让她觉得烦？”
　　无数细碎的念头像潮水漫上来，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暮色沉沉，余晖像烧尽的炭，只剩一点暗红。
　　最后只化成一声极轻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的叹息。

　　“有人吗！”
　　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李君心迅速抹掉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情绪压回胸腔最深处。

　　“快下班了。”她朝着门外喊，声音平稳得不像刚刚哭过。

　　“那就是还没下班咯。”
　　门被直接推开。

　　李君心嘴角抽了抽，对这种卡着下班点冲进来的委托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中等身材，却意外结实。他没多寒暄，直接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啪”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李君心挑眉，拿起来晃了晃。

　　“不跟你绕圈子。”男人声音低沉，“分区总局缉毒课，警司卢海。我们想委托你查点东西。”

　　说完，他很自然地掏出一支烟点上。

　　李君心皱眉，起身把窗户推到最大：“警察叔叔，这里不能抽烟。而且……缉毒课？你们警察都调休了吗，非找我一个开小事务所的？”

　　“我不接会掉脑袋的活儿。”她轻嗤一声，摇头。

　　卢海深吸一口，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我们内部有鬼。之前派进去的，几个人没过多久就全部失联，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君心抬眼：“那关我什么事？给多少钱？”

　　卢海没接她的话，只是看着她。

　　“如果你愿意接，明天中午十二点，白鸟路那家披萨店，具体再联系。”他把一张皱巴巴的名片推过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哦，对了，这件事……跟小焱有关。”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门“咔哒”一声关上。

　　李君心盯着那张名片，眉头越皱越紧。

　　当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还是爬起来，打开那个文件袋。

　　「新型毒品……解梦水」
　　「张小焱……」

　　在一长串受害关联人名单里看到这个名字时，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模糊。

　　她拿起手机，指尖发抖，却还是拨了出去。

　　“卢警司，我接了。”

　　对面传来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好。明天中午十二点，白鸟路披萨店。”

　　第二天中午，李君心提前十分钟到，点了杯冰美式，假装自己很闲。

　　等了快四十分钟，肚子都撑得慌，她已经干掉两张小份披萨，正准备发火，就看见卢海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脸疲惫。

　　“不好意思，局里临时开会。”他一坐下就抓起菜单。

　　李君心忍无可忍：“能不能先聊正事？我不是来吃午餐的。”

　　“正事当然要聊。”卢海头也不抬，“服务员！黑椒牛柳披萨，再加一份薯条和鸡块！”

　　李君心扶额，感觉自己血压飙升。

　　卢海终于放下菜单，表情严肃起来：“资料你看了。我们需要你混进红玫瑰夜总会，查出货的源头供应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带点揶揄：“就你这条件，应该不难吧？”

　　“别乱看。”李君心把领口往上拉了拉，冷冷道。

　　顿了顿，她还是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这件事……到底跟小焱有什么关系？”

　　卢海嚼着披萨，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不想知道，是谁害死他的吗？想知道，就去查。”

　　李君心指尖发白，沉默几秒后开口：“报酬呢？我可不做慈善。”

　　“你想要多少？”卢海反问。

　　“三万。”她伸出三根手指。

　　卢海差点被噎到：“咳咳……一周？！”

　　“对，一周三万。”

　　“你疯了吧！”卢海瞪大眼，“我一个警司一个月才九千多！你以为你是007啊？”

　　李君心面无表情：“你要找别人也行。”

　　卢海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打电话请示。

　　一分钟后，他回来，表情复杂：“……行吧，三万就三万。”

　　李君心点点头，算是敲定。

　　临走前，卢海掏出一个老式传呼机，郑重其事地交代：“我们只用这个联系。你的身份只有我和总局最高领导知道。万一暴露，连续按五下开关键，所有记录会全部清除。”

　　李君心看着这个几乎可以进博物馆的玩意儿，嘴角抽了抽，心想：这年头卧底还用传呼机，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一笔钱已经到账。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最近林清漪也没再主动联系。
　　或许是因为自己心乱如麻，那股思念的热潮反而稍稍退了些温度。

　　而同一时刻的林清漪，正在用高强度加班把自己塞满，不让自己有空去想那一晚的触感。

　　可有些东西，真的是不想就能忘记的吗？

　　深夜，她还是翻来覆去。
　　李君心细腻的皮肤、若有似无的体香，像最上瘾的毒品，一次次在脑海里回放。

　　终于，她没忍住，点开了聊天框。

　　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
　　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

　　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怎么了？】
　　对面很快回复，还带了个思考的小表情。

　　【没什么……看看你睡了没。】
　　林清漪觉得自己像个笨拙的中学生，连真心话都说不出口。

　　【你最近还好吗？】
　　这次是李君心先问。

　　【还行。】

　　林清漪盯着屏幕，想说见面，又怕唐突。
　　手指悬在半空，挣扎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敲下：

　　【你明天有空吗？】
　　【没空就算了。】

　　发送出去后，她心脏跳得厉害。

　　【有啊！】后面跟了个开心到飞起的小表情。

　　看到那个表情，林清漪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后来她们又聊了很多琐碎的小事。
　　夜色温柔地包裹着两颗不安分的心。

　　有人说，爱上一个人之后，
　　最矛盾的感受就是——
　　既渴望见到她，
　　又害怕见到她。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