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赴危局》叶雨清色

15、第15章 “是不是很

　　警笛声彻底消散在城郊的风里时，郃书烬才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阳光透过废弃工厂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剂味，却已经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他拿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信息：
　　“赵总落网，证据已交警方，麻烦你盯着后续，确保陈教授那边顺利翻案。”
　　老鬼秒回：
　　“放心，郃爷。陈教授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最迟下周就能出狱。你小子可以啊，这波操作够利落。”
　　郃书烬勾了勾唇角，回了个“谢”，便收起了手机。
　　他转身走出工厂，午后的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吹散了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
　　路边的野草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天空蓝得通透，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郃书烬站在路边等车，看着来往的车辆，忽然觉得心头一片澄澈。
　　三年的蛰伏，无数个日夜的隐忍，从小心翼翼地收集证据，到步步为营地布局反击，再到今天的收网，所有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裴安绪的聊天界面，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字：
　　“安绪哥，陈教授的案子能翻了，我们很快就能去看他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裴安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书烬？”裴安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意味，“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郃书烬听着他语气里的急切，心头一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我在东郊呢，刚忙完，正打车回家。没遇到什么事，就是……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他刻意说得云淡风轻，不想让裴安绪再为他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裴安绪低哑的笑声：“小麻烦？郃书烬，你是不是又瞒着我做什么了？”
　　郃书烬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也没有啦，就是把该解决的人，都解决了而已。”
　　“你呀。”裴安绪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却又带着化不开的宠溺，“在路边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啦，我已经打到车了。”
　　郃书烬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裴安绪那张温柔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得郃书烬心头一跳。
　　“上车吧。”裴安绪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拒绝。
　　郃书烬笑着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刚坐稳，就被裴安绪伸手揽进了怀里。
　　他比裴安绪高，这么被抱着，只能微微弯着腰，下巴搁在裴安绪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是不是很累？”裴安绪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脸色都有点白。”
　　“还好啦。”郃书烬蹭了蹭他的颈窝，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就是站得有点久，腿酸。”
　　裴安绪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回家给你捏腿。”
　　车子平稳地驶在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快地向后倒退。
　　郃书烬靠在裴安绪的怀里，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暗流涌动，只有身边人的体温，和满车的温柔。
　　回到家时，夕阳已经西斜。
　　裴安绪果然履行承诺，拉着郃书烬坐在沙发上，蹲下身给他捏腿。
　　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得郃书烬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安绪哥，你真好。”郃书烬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裴安绪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只对你好。”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腻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警方根据郃书烬提供的证据，顺藤摸瓜，端掉了赵氏集团背后的制毒窝点，牵扯出一连串的违法案件，震惊了整个城市。
　　而被诬陷入狱三年的陈教授，也在一周后，被无罪释放。
　　出狱那天，郃书烬和裴安绪一起去接的他。
　　陈教授头发已经花白，却依旧精神抖擞。
　　看到郃书烬的那一刻，老人红了眼眶，拍着他的肩膀，哽咽着说不出话。
　　“陈教授，对不起，让您受苦了。”郃书烬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傻孩子，”陈教授擦了擦眼角，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能看到你好好的，还能看到你身边有这么好的人陪着，我就放心了。”
　　陈教授的目光落在裴安绪身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裴安绪上前一步，礼貌地伸出手：“陈教授，您好，我是裴安绪。”
　　“好好好。”陈教授握住他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郃书烬这孩子，性子倔，以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我会的。”裴安绪看向郃书烬，眼底满是深情，“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郃书烬的脸颊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撞了撞裴安绪的胳膊，却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那天下午，三人一起吃了顿饭。
　　陈教授说了很多话，从郃书烬上学时的调皮捣蛋，到他这些年的不容易，再到对未来的期许。
　　郃书烬安静地听着，偶尔看向裴安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满是默契。
　　吃完饭，送走陈教授后，裴安绪牵着郃书烬的手，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路边花草的清香。
　　路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书烬，”裴安绪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郃书烬眨了眨眼：“什么话？”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去看海。”裴安绪的目光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他抬手，轻轻抚摸着郃书烬的脸颊，“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郃书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辰。
　　他轻轻吻了吻裴安绪的唇角，声音里满是雀跃：“好！我们去看日出，看海浪。”
　　裴安绪低笑出声，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柔得像是一幅永不褪色的油画。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去海边的旅程。
　　车子一路向南，窗外的风景从林立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田野，再到蜿蜒的海岸线。
　　郃书烬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裴安绪偶尔侧过头，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片柔软。
　　抵达海边小镇时，正是傍晚。
　　两人找了一家临海的民宿住下，放下行李，就迫不及待地牵着手，奔向了沙滩。
　　夕阳正缓缓落下，将海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海浪一波波地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郃书烬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带着丝丝的凉意。
　　他回头看向裴安绪，笑得眉眼弯弯：“安绪哥，你快过来。”
　　裴安绪笑着走过去，伸手握住他的手。
　　两人的指尖相触，温热的温度，胜过了海边所有的风。
　　郃书烬拉着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裴安绪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听着他的歌声，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只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安绪哥，”郃书烬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底满是认真，“以后，我们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好。”裴安绪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抬手，轻轻拂去郃书烬发间的沙粒，“每年都来，只要你想。”
　　郃书烬弯起嘴角，低头吻上了裴安绪的唇。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海浪声，风声，还有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最动人的乐章。
　　夜色渐渐降临，星星一颗颗地爬上天空，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钻石。
　　两人相拥着坐在沙滩上，看着远处的渔火点点，聊着过去，聊着现在，聊着未来。
　　“安绪哥，”郃书烬靠在裴安绪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以前都是你保护我，以后，换我保护你。”
　　裴安绪低头，在他的发梢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好。那我们就一起，保护彼此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