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罪孽》花泽尔羽

4、这鬼像熟悉之人

　　渐何仪赶过去，看见仟㓓被一头发雪白，身穿素衣的野鬼抱着。仟㓓的手使劲推着那野鬼，但奈何怎么也推不动。

　　野鬼不停的喊着：“孩子...我的孩子...快让娘亲抱抱你。”

　　沈坎也赶过来了，看着这场景十余秒，瞥了一眼渐何仪，随后缓缓靠过去：“仟㓓这孩子，长得挺板正，就是他娘亲，是不是...有点，呃，长得太惊艳了？”

　　渐何仪也瞥向沈坎，回道：“不是他娘亲，不知哪来的孤魂野鬼，先谨慎行动。你，站在一旁就行，你还未开始修炼，还是个凡人躯体，不可轻举妄动。”

　　仟㓓听到声音，扭头看向渐何仪，沈坎二人，面上满是慌乱:“师尊...这鬼儿...唔唔...！”

　　只见那女鬼捂住仟㓓的嘴，对着其嚷嚷：“孩子乖...孩子乖...莫要和陌生人说话...只有母亲是对你最好的...乖乖在母亲身边...”

　　仟㓓双手死死抓住女鬼捂住自己的那只手,使劲一甩。

　　女鬼被甩得背过身，她懵了。缓缓回过头，看向仟㓓，头发遮住半只眼睛，捂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是嘶吼着:“你怎么能对你的母亲动手！”

　　沈坎靠着不远处的树，看着戏，还不忘和一旁即将出手的渐何仪，开着玩笑叨叨几句:“你说仟㓓这孩子，是不是把这女鬼的孩子掳走了，人家女鬼讨债来了。”

　　渐何仪回道：“不知是什么孽畜死后所化。”

　　沈坎皱了皱眉，看向渐何仪：“你这话说得，我就不乐意了啊。这女鬼，怎么就是孽畜死后所化。要我说啊，这女鬼，生前肯定是位疼爱孩子，温柔善良的母亲。成女鬼，说不定是舍不得孩子，因爱所化。只是，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把仟㓓认成自己的孩子。”

　　渐何仪听着沈坎的话，不禁愣了一瞬，随后淡淡道：“把仟㓓认成孩子，是因为鬼都为执念所化，被执念迷眼，所以逮着谁就把谁当孩子。”

　　女鬼似乎注意到了沈坎和渐何仪，看向二人，随后跑向沈坎，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沈坎瞬间呆住，慌张的开口：“喂，我可不是你儿子，你别乱认啊！”

　　话闭，又看向渐何仪，道：“欸！不是，为啥她不认你当孩子！”

　　渐何仪开口：“宗门的一种仙术，她会默认我不是她的目标，仟㓓还没掌握这种仙术。”

　　仟㓓见自己没再被女鬼缠着，跑向渐何仪，抬起头，委屈道：“师尊，你回头教教我这仙术吧，我不想再被类似的鬼缠着了。”

　　渐何仪只回道：“未到时候。”

　　仟㓓失落地低下头，踢着石子。

　　这边的沈坎已经被女鬼抱着了，女鬼比沈坎矮了些，沈坎不能仔细看这女鬼的样貌。直到，这女鬼抬起头，喊着“孩子...”

　　沈坎看见那女鬼的样子，愣住了。那女鬼脸的轮廓，那眸子，眉眼，全都使他愣住了。

　　就连渐何仪也愣了几瞬。

　　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坎颤着声，问道：“可还记得，除了孩子外的生前种种？”

　　女鬼摇了摇头。

　　沈坎望向渐何仪，似要请求什么。

　　渐何仪早已预料到了沈坎想要问什么，道：“方才我便告诉你了，这女鬼被执念迷了眼，什么都记不得。也罢，反正你也不愿听。”

　　渐何仪按住女鬼，扯下一块布料。

　　随后把布料递给在一旁已经站了很久的仟㓓，道：“拿着这布料，去沾些，宗门泉眼的灵水。御剑去，快去快回。”

　　仟㓓接过布，道了声“是”，然后便御剑离开。

　　在等待期间，沈坎心情不佳，蹲在树下。女鬼见沈坎的表情，愣了愣，随后去一旁抓了只蟋蟀，给了沈坎，道：“我的孩子，莫要悲伤。”

　　渐何仪则在一旁笔直的站着，低头看着蹲着的一人一鬼。

　　很快，仟㓓回来了。

　　渐何仪拿过布料，对着女鬼说道:“过来。”

　　女鬼握着沈坎的手，不愿过去。

　　沈坎温声道：“去吧。”

　　女鬼这才松开手，走向渐何仪。

　　渐何仪用布料把女鬼的眼盖住，随后系上。

　　沈坎问道：“这是做甚？”

　　渐何仪回道：“邪气即毒药，灵水即灵药，克制执念，记起往事。”

　　渐何仪不愿多说，仅淡淡说了十八个字，也恰好沈坎脑子转得快，知其意。

　　十余分钟后，渐何仪揭开女鬼眼睛上的布料。女鬼的眼睛，变得明亮，连同行为都如人一般了。

　　渐何仪，拔出剑，抵在其脖子上，问道：“姓什么？名什么？”

　　女鬼被这剑这么一抵，不免有些害怕，抖着声：“姓刘，名姜文。”

　　渐何仪正要接着问，却被沈坎打断。

　　此刻的沈坎用着质问的语气：“你再说一遍？你姓什么，名什么。”

　　沈坎虽记不得自己原本叫什么，但是他还是记得他娘亲,父亲的名字。而眼前这女鬼，与他娘亲的名字一模一样。

　　沈坎不得不去怀疑眼前这个女鬼是他娘亲所化。

　　女鬼再次重复道：“姓刘，名姜文。”

　　沈坎又问：“你丈夫叫什么，你怎么死得。”

　　这个问题一提，女鬼神色黯然，淡淡开口：“我丈夫姓屿，名宿华。我，上吊死得。”

　　沈坎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他踉跄着退了一步，嘴唇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的喧嚣﹣﹣渐何仪的剑鸣、仟南的呼吸、林间的风声﹣﹣在那一刻骤然抽离。他眼前只剩下女鬼那张脸，与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母亲最后微笑着的容颜，缓缓重合。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你姓什么，名什么？"女鬼又重复了一遍。

　　沈坎闭上了眼。再睁开时，那双向来写满顽劣或讥诮的红色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女鬼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盯着沈坎，似乎发觉到了什么，走到沈坎面前，双手死死抓住沈坎的肩膀，开口：“你是我的孩子？...”

　　沈坎别过头，不愿看他那化成鬼的母亲，只是淡淡开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