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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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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蓝星,星际出名的疗养圣地,这里的病人大多非富即贵,还有大批养老的权贵。
温馨的疗养别墅内,沙发上眉目清俊的黑发青年略显苍白的指尖轻轻划过光脑屏幕上的匹配报告,脸上是一种近乎冷漠的温柔,仿佛这份影响他未来的报告与他无关。
光脑另一端还响着民政官喋喋不休的声音:“沈先生,您与陆上将的匹配度高达98.09%,这已经是帝国近十年来的最高记录了,您也知道这匹配度90%以上就有强制婚姻的义务,而且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您如果拒绝可能会面临牢狱……”
而此刻,沈乐霖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匹配对象那一栏上的‘陆烬歧’三个字吸引。
他的眼神一点点亮起,像饥渴的旅人看见了荒漠中的绿洲,而他找到了那味能挽救他无聊生活的解药。
沈乐霖扬起真心实意的笑容,打断了民政官:“我同意了,真心希望您能顺利说服陆上将。”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只有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屏幕对面的人显然察觉不到沈乐霖的异样,也不知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只以为是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的违心之言,他微微叹了口气:“陆上将,虽然脾气暴躁了点,但是是个好人。”
沈乐霖没有什么反应依旧笑得温文尔雅。
被他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民政官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尬聊了两句,立马和沈乐霖告了别,一鼓作气,打算直接去说服更难搞的陆上将。
断了通讯,沈乐霖才有些慵懒的支起手臂,毫无形象的将下巴搭在自己手背上,却也难掩骨子里的矜贵。
目光流连在“陆烬歧”三个字上,仿佛看见了那个满脸不耐追在身后的人。
良久,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个略带病态的笑容。就像狡猾的狐狸盯上了一个精心挑选的猎物,他的眼底迸发出属于狩猎者本能的光芒。
他的“驯狗”计划又可以开始了呢。
相信他的老友,肯定会好好配合。
陷入自我愉悦的人,还在自顾自的畅想着未来,却被别墅大门撞开的声响惊醒,他有些不悦的转过头去,在看见突然闯进来的少女时缓和些许。
他笑得一脸温柔,目光却相当危险:“阿箐,你的礼仪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呵!”
沈乐箐眨眨和沈乐霖如出一辙的红眸,一脸无辜的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哎呀,这不是听说霖哥你要结婚了吗,我这个做妹妹的肯定要关心一下呀,对方是谁,我认识吗?婚礼定到什么时候呀?在哪里办?水蓝星吗?”末了还嘀咕了句,“要和霖哥你结婚,那人真可怜。”
闻言沈乐霖反倒不再生气,笑得意味深长,饶有趣味的抬手将光脑中的信息调给了身边聒噪的少女,眼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期待。
沈乐箐一脸兴奋的凑过去,看见匹配报告上的名字时,脸上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收敛,露出几分不耐和复杂:“怎么是他,霖哥,他可打断了你的腿唉。”是谁不好,偏偏又是他。
他哥十年的死对头,也是害得他哥成为残废的罪魁祸首。
心满意足的看见自家妹妹变脸,沈乐霖愉悦的揉了把她的头,含笑:“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好吗?”
看着自家老哥眸中兴奋的光,沈乐箐:“……”好吧,她应该为她哥这个曾经的死对头默哀,而不是担心自己这个混蛋老哥。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三年前,他哥就没吃过亏。
曾经沈乐霖和陆烬歧被并称为帝国学院双天才,两人却是还未分化时便已经相识,从小就针锋相对。
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才十一二岁的沈乐霖,偶然撞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一个人揍趴下了一群前来勒索的高年级生,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直接便粘了上去。
刚开始只是偷偷观察,后来发现陆烬歧居然是个温柔和善的好人,他满眼不悦,当即决定要撕掉这人的假面,尤其是在发现陆烬歧体质虽强却有些一根筋的时候。从最开始单方面的言语挑衅,到了后来两人打得有来有往。
其实陆烬歧开始并不接招,但是耐不住沈乐霖天天在人身旁转悠,又被他身上的味道弄得实在难受,开始只想赶人,慢慢发现沈乐霖特别抗揍,慢慢也放开了手脚。
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了学院的结业赛,陆烬歧的信息素的意外爆发打破了这一切,沈乐霖被同步影响,机甲失控后他腿也被重伤,还因此落下了心理阴影无法正常站立。
他在疗养星一待就是三年,直到今天这份匹配报告的到来打破了平静。
沈乐霖并不在意妹妹的沉默,也没有把自己的婚姻当回事,眼中满是向往:“小箐,你说如果让所有人都知道陆上将有结婚对象了,然后他不得不和自己最讨厌的人结婚会怎么样,那一定会很有趣吧。”
沈乐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整个星系都会知道。”这个坏大哥尽给她找些麻烦事做,她的技术不是用来控评的!
另一边的帝星军部,接到民政官的通讯,陆烬歧看都没有看一眼发过来的匹配报告,便直接关了光脑,他的婚事还轮不到一张报告来做主,只一心处理着手中的文件。
片刻后,他的副官小心翼翼的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探着脑袋进来,笑得一脸谄媚:“老大,你看民政官那边……”
陆烬歧头也不抬:“我已经拒绝了。”
被民政官烦得忍无可忍的副官,只能硬着头皮道:“老大,你就去看看嘛,说不定就是你喜欢的温柔大姐姐类型。”
陆烬歧的眉头狠狠一跳,他抬起头,冷漠的看向他:“陈副官,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陈易安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苦着一张脸:“上将啊,不是我想多管闲事,主要是您这儿关了光脑,皇帝陛下发的问话都到我这里了。”
陆烬歧眉头皱起:“这是我的私事。”
陈易安:“我的上将啊,您看看星网,这哪里还是私事,全帝国都看着啊!您就去看看嘛。”
自从上将有高匹配度对象的事不知怎么被爆出后,整个帝国都在等着上将的反应,如果公然拒绝不仅打了帝国的脸,还有损上将在民众心中的形象。
最后在陈易安的软磨硬泡下,陆烬歧才终于同意抽时间去见见他的匹配对象。
三日后,水蓝星中转站,星舰停靠。
陆烬歧一身笔挺的帝国军装,一头金发比肩上的星芒还耀眼,他本来漫不经心的神情,在抵达水蓝星的瞬间便有些收敛,两人上了来接人的悬浮车,一路上越靠近沈家别墅他眉头就皱得越紧。
车停时,他眉头已经锁成了一团,看着眼前的别墅,突然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微笑:“陈副官,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啊。”
陈易安一脸茫然,摸了摸脑袋,又闻了闻自己身上:“没有啊。”为了见未来可能的大嫂,他可是专门用了平时舍不得的香水,就想留个好印象。
再抬头却发现自家老大已经拔出能量剑冲了出去。
陆烬歧一脚踢开别墅的大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一秒便对着前方的人影劈了下去。
沈乐霖抬手,手中的光刃飞出,迫使男人的攻击偏离了方向,下一秒别墅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沈乐霖微笑的看向半蹲在地上的男人,愉悦的打起招呼:“哎呀~好久不见,小歧还真是热情啊。”
陆烬歧提起剑正要再度劈过去。
才跟进来的陈易安刚进门便看见了这一幕,他家老大提剑要去砍一个Omega,他猛的扑过去抱住男人的大腿:“老大!打不得!打不得!”
陆烬歧不悦的皱起眉:“松开。”
陈易安都快急哭了:“老大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我们见完人再来!”
陆烬歧啧了一声,收起光剑:“快点。”
陈易安连忙放开他,打开光脑:“我看看啊,找到了!民政官给的光脑号。”他连忙拨了过去。
下一秒两人便看见沈乐霖的光脑跳出通讯请求,他冲两人微微一笑,点下通讯,接着他的声音在别墅和光脑中同时响起:“中午好呀~”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抬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哎呀,好伤心,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下一秒,陆烬歧控制不住一把捏碎了一旁的水晶饰品,陈易安擦擦额间的汗水:“我,我再打个通讯问问。”
得到证实的几人陷入了沉默,陈易安立马找了个借口开溜:“老大,你,你们聊,我出去见见朋友。”开玩笑,别的人他跟着老大是看热闹,这位他才是热闹。
屋内顿时又只剩下沈乐霖和陆烬歧二人,二人相对而坐,陆烬歧这才注意到他身下坐着的轮椅,有几分迟疑:“你这怎么回事?”
沈乐霖却没有像曾经一样对他露出挑衅的笑,或者直接站起来吓他一跳,反而异常平静的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怎么,这才三年陆上将就忘了吗。”
听见这话,陆烬歧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可这人笃定的态度,又有几分那么回事:“是三年前的结业赛吗。”
沈乐霖嘲讽一笑:“哟,这不是知道吗~”
陆烬歧确很纠结,以现在的科技断肢再生都不成问题,可如果不是真的,以这个人的性子怎么会甘愿困这小小一方轮椅上,他闭了闭眼:“我可以帮你撤销匹配申请,给你找最好的康复师。”
沈乐霖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陆上将这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烬歧的眉狠狠蹙起,他这才仔细的打量起轮椅上的人,三年不见,这人好像更瘦了,手腕更是细的似乎一折就断,可那双眼睛中的傲气半分不减,“结业赛的事我很抱歉,我…”
“不用道歉。”沈乐霖打断他,指尖轻敲轮椅的扶手,气定神闲道,“这是想补偿我?那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陆烬歧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人:“你想要什么?”
沈乐霖轻笑,挪动轮椅来到他身边,整个人都凑了过去,手指轻轻勾起他肩上的流苏:“我想要你,给吗?”
闻言,陆烬歧神色一变,下意识的将人推开,又猛地想起来这人还坐在轮椅上,又将人拽了回来。
沈乐霖被这么晃了两次,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他放开匆忙中握紧轮椅扶手的手,从桌下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随手扔下:“陆上将可以放开我了吗,不过是开个玩笑,陆上将不会是想对我动手吧。”
陆烬歧连忙松开手,拿过桌上的文件,他本以为沈乐霖会怨恨、指责,没想到他是这么平静的提出一个交易,他的目光从协议中一个个条款上略过,直到看见其中一条“婚姻续存期间,互不干扰私生活”喉头滚了滚,有些不明所以的干渴:“这是…”
沈乐霖好整以暇的望着他:“签吧,假结婚,三年后自动离婚。”
看着手中的协议陆烬歧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协议放回桌上的瞬间,沈乐霖不小心打翻了咖啡,深色的水渍染灰整份文件,也溅湿了陆烬歧的手背。
“哎呀,抱歉~”沈乐霖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带着几分促狭。
陆烬歧轻轻摇头:“没事,你怎么样。”咖啡同样打湿了这人的衣裤。
沈乐霖上下打量着他,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事物:“哎呀,陆上将是在担心我吗?刚刚还想打我呢,真是善变的男人~”
纵使听见这话陆烬歧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他挑衅的看着青年:“这不也是你这只臭虫希望的吗。”
沈乐霖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小歧我果然很喜欢你呀。”轮椅擦过男人身后时,他的指尖轻轻划过男人耳侧,轻顿了一下才低声说,“那我就先失陪一下了。”
而这原本会点燃男人怒火的话被他抛之脑后,只有耳畔稍纵即逝的温度让他身体猛的一僵,又在那道温热的气息拂过时捏坏了沙发的扶手。
许是被男人的反应取悦,离开的沈乐霖愉悦的哼起了不成调的歌,游戏开始了呐。
独留客厅中的陆烬歧盯着桌上协议看了一会儿,也慢慢低笑出声,脸上有与沈乐霖相似的疯狂:“真让人期待啊!”真希望他的老朋友能给他多带来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