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雪花之戒 月明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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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漆黑的树丛，一阵萧瑟的风吹过，传来悲切凄惨的声音，女子倒在地上，鲜血淋漓，模糊不清，脸上已没有了面皮。
她们四个人一路前行，雪花漫天飞舞，一望无际白茫，银装素裹的树排成两行。
“你们快看！”殇离大声喊叫。
树丛里，那女子的面孔已经被冻伤，空洞的眼睛，唇苍白干裂，加之没有面皮，显得有些瘆人。
“是多大的血海深仇，剥人面皮！”
尧是殇离嚣张跋扈惯了，此刻也愤愤不平。
羌御念思索，这面皮剥得完整，干脆利落，应该不是第一次作案。
宫殿。
赵雁回身穿金色的龙凤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凤冠霞帔，满身的金银珠宝：“起来吧。”
他的亲生母亲是宫女，因先帝酒后乱性才有了他，从小遭受欺凌，备不受宠，但性格阴狠，做事凌厉，太后看中这一点，一路扶持他走上皇位。
“今日，是云锦的忌日，你可会因为当年之事怪哀家？”
“不曾。”赵雁回抿了一口茶，笑着答，眼里却多了几分狠厉。
太后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她善于察言观色，可赵雁回让她捉摸不透。
三个月前，风云诡谲的朝政，动荡不安。
太后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混账！”
赵雁回隐忍，一声不吭。
太子不是病死，先帝也不是突然驾崩，他心狠手辣，杀兄弑父，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可他登基大典后，选择云锦做正妻，还想册封为皇后，愚蠢至极。
皇位之争，哪有那么容易？
先帝爱上宫女，他也爱上宫女。
如今，朝政不满他的册后意见，又觉得他的出身不合适当圣上，况且，还有先帝的弟弟，萧王占据一方城土。
大将军侯禀掌握兵权，一生戎马，忠义报国，赵雁回继位后，身后无人，应当娶他的长女侯季宁作为皇后，稳固皇位，与萧王抗衡。
“你当真是随了你父皇，可哀家还没死呢，皇后只能是侯季宁。”
赵雁回的拳头却在握紧。
人人都看不起他的母亲是个宫女，父皇对他也不喜爱，只有生辰才会过来，赏他一些金银珠宝便离开，他这个王爷从小有名无份，备受欺辱，奴婢丫鬟眼神带着一丝轻蔑，其他皇子经常拿他当乐子，看他溺水挣扎，嘲笑他像一只落水狗。
是云锦奋不顾身跳下去救了他。
当云锦看见他睁开眼睛，手附在额头上：“五皇子身体还好吗？”
赵雁回由于从来不受宠，性格有些偏激：“滚开！”
云锦被推到在地：“五皇子刚才险些溺水，气息未稳，切勿动怒。”
赵雁回从床上挣扎起身：“人人都笑本王，你何必假惺惺做样子，对本王嘘寒问暖！”
“五皇子多想了，云锦救你应该的，没有虚情假意。”
赵雁回冷笑，却没有再说话。
不多久，他母亲死后，奴婢丫鬟都觉得他是个弃子，登不了皇位，侍奉其他皇子，云锦却是陪伴他好多年，从未离开。
皇帝在生辰时，兴致大起，举办狩猎，想考验他的皇子能力，那时的赵雁回早已准备，狩中一只鹿，皇帝有些意外，对他赞赏起来。
加之，那天有人行刺，赵雁回护住皇帝，中了剑伤，云锦日复一日给他熬药。
赵雁回看着给他喂药的云锦，握住她的手。
云锦大惊失色松开：“五皇子……”
“叫我雁回。”
“云锦不敢僭越，这不合规矩。”
“你照顾本王好些年了，想不想，做本王的正妻？”
云锦沉默好久，想起这些年的时光，最终缓缓点头，其实她心悦他已久。
后来，因为救驾有功，皇帝给他封赏领土，他开始步步为营。
赵雁回一路隐忍妥协太多，如今他已登基，贵为九五至尊，他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太后看他沉默，拿了一个盒子打开：“册封皇后之事日后再谈，你登基以来，哀家还没给你礼物，这戒指是先帝的遗物，你戴上吧。”
赵雁回接过：“谢母后。”
太后的笑不尽眼底，哪怕他哪天动了杀心，她也有办法让他听命于她。
在册封大典前一天，云锦的脸毁掉，舌头割掉，四肢双废，丢入冷宫。
太监不断磕头：“陛下饶命，是你下的指令啊。”
赵雁回狠狠抓着他的衣服：“你说什么，朕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
云锦奄奄一息，说不出来话，心里苦笑，最是无情帝皇家。
后来，赵雁回娶了侯季宁，册封为后，巩固皇位，萧王按谋反处死。
如今，威胁的人没了，兵权也有了。
赵雁回慢悠悠喝完茶：“儿臣先行告退。”
夜晚，他带着药师出宫，看着床上的人：“给她换上。”
药师拿着一张人皮小心翼翼覆上去，又抹了一些药贴合。
云锦的脸被毁后，脸已经溃烂，只能换脸示人，可成效只能维持一个月。
看到云锦睁开眼睛，赵雁回缓缓开口：“云锦，你受的伤，朕会让他们百倍奉还。”
赵雁回摸着手中的戒指，他处死萧王，夺了侯禀的兵权，是他做的。
可伤害云锦指令，册封侯季宁为后，并非他本意，可诏书又是他的字迹。
直到那天他写下要将云锦做成人彘，指环掉落，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先帝驾崩时，是赵雁回给的毒酒，而皇位的遗诏，想必是太后的手笔。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从此以后，他在见太后的时候会戴上戒指，离开便会脱下。
药师行礼：“今日是否还需要继续行事？”
“继续。”
她们四个人在客栈点了几道小菜，畅所欲言。
殇离感慨道：“神器集齐我们就能成仙了，日后要想念本小姐，可以来峨眉山找我。”
羌御念回道：“你多想了。”
殇离不满说道：“为什么？我们一起降妖除魔，也算同生共死了吧？”
羌御念上下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不去同年同月生，也不求同年同月死。
绿菱荷也有些忧伤：“这段时间的相处，日后分别，千山与万水，何处更逢君。”
雨怜婳笑着安慰道：“莫愁天下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我们有缘，自会重逢。”
殇离看了她们一眼，怎么跟她不一样？羌御念对她为什么没有惺惺相惜，恋恋不舍？
她吃着小菜，自顾自说道：“话说，今晚那些人会不会出来害人？”
“很简单。”羌御念放下筷子，高深莫测看了她一眼。
“引蛇出洞。”
殇离来到空荡的街头，有点嫌弃这一身布衣，这乔装打扮也太入乡随俗了吧？可这是羌御念的主意，她可要好好表现，让她高看一眼。
她察觉到身后有两个黑衣人跟着她，她不动声色，将他们引到角落。
黑衣人准备将她迷晕，不料被一把长剑刺开，羌御念一跃而下，殇离躲在羌御念身后，雨怜婳和绿菱荷从后面将他们包围。
羌御念说道：“你们是受何人指使？”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手中带着细针飞向她们，她们灵活躲闪。
黑衣人轻功了得，脚踏墙壁，来到屋檐，准备飞檐走壁逃跑。
羌御念递给殇离一把剑，四个人腾起，在屋檐一路追赶。
刀光剑影，黑衣人的身手训练有素，长刀凶狠劈向她们，她们防御得当，化险为夷。
她们开始化防御为主动，长剑飞快，如影随形，刺伤黑衣人。
黑衣人借逃跑，引到他们的地盘，打算将她们包围。
羌御念轻笑，了然于心他们的目的，贪得无厌。
二十多个黑衣人被木转瑶琴的声音陷入昏睡，她打量着环境，是一座位置偏僻的宫殿。
羌御念先一步进入到宫殿里面，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微微诧异，这面皮虽然紧贴她的脸，可仔细查看会看到药物贴合的痕迹。
看来，今日已经换了面皮。
雨怜婳三个人赶来的时候，与羌御念一同潜伏，查看幕后使者是谁。
竖日晚上，药师带着药物来涂抹，赵雁回在一旁问道：“昨日如何？”
昨日，那两位手下向他禀告，遇到四个剑术高超，容貌极好的人，将她们引来宫殿，打算一网打尽，结果却昏睡过去。
“还未遇到。”
赵雁回看他一眼，眼神阴沉：“面皮虽能维持一个月的成效，可讲究贴合，用药过多，会灼烧她的皮肤，所以面皮要越多越好，才能一一筛选。”
“陛下所言极是。”
赵雁回摆手：“退下吧。”
药师行礼告退，赵雁回选择与云锦同塌而眠。
三更半夜时，他察觉人影，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一道长剑。
羌御念说道：“杀人剥皮，还能心安理得熟睡，不怕梦里，她们找你索命？”
赵雁回慢慢坐起身来：“可我手中的人命，不止她们一条。”
药师不知何时出现，撒出金粉，羌御念没来得及防御，头晕目眩倒下。
他看着容貌艳丽的人，满意地笑：“今日，面皮有了。”
另一边，雨怜婳她们分开行事，去寻找药师的踪影，不料中计落入圈套，被一行黑衣人围住，带到赵雁回面前。
“陛下，昨日，这四个人身手不凡，甚至还使出幻术让他们昏睡，今日好在我方人数众多，将她们捉拿。”
赵雁回把玩着手中的戒指，有了主意，既然身手不凡，那就替先他办事，给他杀人剥皮。
羌御念醒来，便看到她们三个人被剑指喉咙。
“不想她们死，你就去寻找面皮，今日我需要三张。”赵雁回说完，指着药师：“你跟着一同前去。”
羌御念和药师行走在路上，发现自己手指上多了个指环戒指。
药师说道：“这雪花之戒戴上后，会听从拥有者的一切安排，别白费力气，好好寻找面皮，不然下一个剥皮的就是你了。”
羌御念冷笑，是吗？可她寻找神器那么多次，神器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甚至，雨怜婳溺水那次，她也看出来是幻境，可要是她有危险，无论是真是假，她都要救她。
两个时辰过去，羌御念回来，身边的药师拿着一个盒子。
赵雁回走到她面前，打开盒子后，怒火中烧：“你敢骗朕？”
里面不是面皮，还是面饼。
霎那间，药师对他洒向金粉，指尖已然多了指环戒指。
羌御念将刀横在昏迷的赵雁回脖子上，对着步步靠近的黑衣人，冷漠说道：“放了她们，否则我手起刀落。”
黑衣人大部分都是死士，唯命是从赵雁回的命令，如今，赵雁回性命不保，他们只能听从她的话，放了她们。
雨怜婳三人来到她的身边，羌御念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小声说道：“你们先行离开，一会，我拿到神器，会弹奏木转瑶琴离开。”
“好。”
羌御念的刀还在赵雁回的脖子，看到黑衣人想要追赶的冲动，痕迹深了几分，快要刺破他的喉咙：“不想他死，你们就往后退去。”
黑衣人慢慢往后退去，羌御念让药师把土灵神盒拿过来，之后将他的戒指摘下。
药师瞬间清醒过来，黑衣人看到赵雁回安全后，拔剑而出，还未到她的跟前，一阵琴声传来，他们的身影逐渐倒下，羌御念带着神器离开。
赵雁回醒来后，看着身边晕头转向的众人，来到药师面前，狠狠扼住他的脖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将朕昏迷！”
药师张着嘴巴，嘴唇颤抖，没来得及解释，不一会，瞪大眼睛便断了气。
赵雁回看倒地一动不动的尸体，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药师死了，药师死了，那便没有人会换皮术了，他瘫坐在地上。
后来，赵雁回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药师，云锦因为脸溃烂而死，他变得癫狂，成了一个暴君。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大雁飞回的时候，月光洒满了西楼，可不会有锦书寄来，也再也看不到爱人的脸。
赵雁回在宫殿大笑，悲切凄凉。
脚下是太后尸体，已然没有了面皮。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雪花之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