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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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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气流顺着唇齿尖易散出来一点点拨打到伤处那地方就变得更烫。李翊辰兴奋的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李飞鸾在这些展示温情的场合,似乎总耐心不足,上过药,疲乏了,便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叫他回自个儿马车上呆着了。
李翊辰从来最会看他脸色主动告辞。在后头寻个马车歇着了。
说歇却也不是定然歇息。而是径直掀开太医院院判的马车帘子,当场与其磋商着,教他休书一封,让那些徒子徒孙,治疗慢些。
越是兵法好的人,越是打不出什么大仗,因为根本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需要背水一战的境地。
但是李飞鸾需要三皇子虎视眈眈,四皇子厚积薄发。竟然跟着去了,李翊宸怎么着也得想法为他筹谋一番。拖着又如何,又拖不死人。为皇兄谋一个神兵天降。
待人走后,李飞鸾就清醒了。将外地加急来的文书攥在掌心里,叫了外头的暗卫,吩咐他想法子给单子上的县令、府衙下药。
李飞鸾之所以仍旧按照前世的轨迹下江南赈灾。哪怕明知疫病汹涌,也愤然前行,除却民生疾苦之外,也想着为自己搏一些声名。
那些地方膏粱繁庶,哪就落个连正经堤坝都没有的下场,江水决堤。如何不是他们的失职?
查案途中重重险阻。义兵汹涌时。太子先倒在那地方。
时疫病人的衣物是何时传进来?
李飞鸾可不准备养这群酒囊饭袋,更别想这些人躲在他背后收功勋。连眼色都没有,还要负隅顽抗的下了药,同那些病人一块去死好了。
刚巧造势,高门大户。闭门不出的,疫病来的都如此汹涌,平民百姓只会更慌,更怕,后头去了,声望也自然更上一层楼。
李飞鸾离京,为了牵涉三皇子和四皇子,那老皇帝必然会扶持李翊宸。一边念书,一边骑射,再见面时,是另一番少年意气模样。
四皇子后头在外被李飞鸾设计断了腿。三皇子体弱,五公主年幼,二公主早早和了亲,他这个大皇子又在江南远地,岂不刚好让那人钻了空子。
思来想去,在别人的故事里,他李飞鸾好像生来就是旁人英明神武的垫脚石,因着女子这个性别叫人家无畏无惧,根本没放在眼里,活生生竖起来当靶子。
但这靶子立起来了,可就不归他们管了,谁说棋子不能做执棋人?真学了文韬武略,谁还要困在那宫闱之中,成日提心吊胆的担忧,被人做了和亲的幌子?
想着那个温婉淑良,年仅十六岁便外出和亲的妹妹,李飞鸾心中只有无限惋惜,甚至敬重。来年大捷,定要她荣归故土。
做英雌固然好。可红绡花瘦有谁怜。同样想天朝供奉,怎么不叫皇子和亲。
富国强兵,更重要的是要将钱、兵尽数握在手里。
李飞鸾想,他会做得更好的。
他没给那个人安排马车后头马车里呆着的都是些医馆郎中,各个适宜养生,晚晨睡得老早,李翊宸便没地儿去。
原本想着后头备的空马车,虽说形制稍差些,没这么宽大舒服,究极也睡得了人,可晚上起夜时,掀开帘子,便瞧见马夫旁边,这人靠在马车壁上睡得正香。
李飞鸾向来是个礼贤下士的好太子,此刻又怎么会承认自己刻意招待不周呢?蹲下身来,将方才披上的大氅。盖上弟弟的肩,轻轻拍摇着他的肩膀。
“怎么睡在这儿?”
“想离哥哥近些。”
他像是他养的一只小犬,跳出备受苛责的圈儿,反倒选了个更为苛刻的。更深露重之时仍旧睡在马车外头,不敢惊他,也只求靠他近。
李飞鸾劲气很大,砰的一声跳下马车。单手一捞,便将人揽在怀里,掀了帘子放进去了。“你还真是会说话。那今日便与我同住吧。”
很奇怪,如果不了解这个人,李飞鸾会想是否故意试探,是否刺探软肋,是否想知道她是女子死命拿捏。
可偏偏她了解这个人。
又或者信任自己的伪装,裹胸一日未曾解过。身高、足长、衣宽,无一略于男子。他李飞鸾大口吃肉喝酒,在边塞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之时,亦未露出任何破绽。
只不过叫这娇养的小宠儿靠在身侧睡上一晚罢了,能瞧出什么。
他想说比起信任。曾经一切或许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之思之外,他李飞鸾最信自己,也只信自己。
不过就是莫名觉得就算告诉他又如何呢?毕竟这人前世为了他豁出性命,是真的。
满朝文武都晓得那是为了诓他李飞鸾的一个局,只有这人傻呵呵的跳进去了,险些死了,瞧见她李飞鸾的第一眼以为进了天堂。
他待他那样好,其实算不上亏,至少基本回本。喜欢那双漂亮的眼睛,喜欢这人时时处处跟随着喜欢。可以略带放松的,当他面说些不着论调的话。
只是这人蠢得有些过头了,似乎总让人欺负,要是稍微再强硬一些,或许更好。
上了马车,将这人摆平了,再踏上。点点垫好锦被,要抽那大氅之时,似乎将人惊醒,半梦半醒间。李飞鸾刻意做了个鬼脸,瞧见他揉揉眼睛,泪眼惺忪的睡过去,又掏出一个笑。
似乎过分柔和了,外人瞧不到的地方,甚至这人自个儿也感觉不到,也要待他这样好吗?
李飞鸾在心里拷问自己,就觉得费不了多大精神,倘若在这些小事之上,思来想去,多费心神,反倒比不上,当真顺手做了。万一外头有旁人瞧见,也不怕人瞧。
“上了我的马车,一件披风湿透了还舍不得脱?”李飞鸾察觉到他的不舍,本能打趣道。
李翊宸被人叫醒了,也不觉得难受,登时便脱了。“那倒没什么舍不得,皇兄要什么我都舍得。”
李飞鸾不跟他客气。当太子吗?不肖想皇位是不可能的,也不怕人晓得。“那便说好了,皇兄要什么你都舍得。”
那人似乎有些疑惑。有些羞赧地红了脸,“皇兄能问我要什么?”
嘉奖爱怜有余,可天潢贵胄的傲慢似乎也一览无余。
天底下第二尊贵的人能向他讨什么呢?思来想去,也不过是上次那个位置罢了。
野心昭然若揭,城府不知着掩藏。
“到时候我就在哥手底下做个逍遥王爷,好生养着,等哥哥需要了,再出来两肋插刀。”
李翊宸状似漫不经心的伏在那人大腿上,脸贴着他小腹。感受到届时蓬勃的肌肉。明显的紧绷,带着点儿,让人心惊的不快。
“想当王爷得找父皇啊,哥又不能给你封个一官半职的,说的什么话。”
还真是滴水不漏啊,准许他与他同寝,准许他躺在他怀里,却紧绷着身子,嘴里半点破绽不留。
林依晨乖顺的姿态很明显,很自然的拍拍自己的嘴巴,说说错了,实际上该错到哪里呢?这里里外外都是他皇兄的人。要的不就是这句话说的越荒诞不经越好。
矛盾可恶的在于不能毫无威胁,否则那人的玲珑心,半片也不会落在他身上,却也不能全然威胁,莫说贴近,被他当场活剐了都有可能。
或许皇兄的爱怜是假的,处处监视,字字试探。趁着他睡眼惺忪之时,问些想要的东西。
可是李翊宸愿意说,愿意将心愿和盘托出为着那点隐秘的心思,为着这从小到大的教管,为着那碗暖和的莲藕百合汤。
他试图向他证明他是无害的,又不显得那么没用。
“睡吧。明日过城镇时叫你。此次南下,我带了许多新面孔。若是没什么事,不要乱跑。”
他似乎说完这一句就躺下了,好在太子的马车实在宽敞,即使以这样藕断丝连的方式躺着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李翊宸在皇兄躺下之后就醒了,人总不能那么心大睡得着。太子不过吩咐一声,这马车里便顷刻多了些繁复的器具,样样出双成对。有些事说来情有可原。实则漏洞百出。
不过无人胆敢质询罢了,不过有些人心思诡谲,偏偏就想蜷在人床边上,做个小宠,反倒莫名如了他的意。
他喜欢贴着小腹,等着人全然熟睡了,肌肉放松下来,这样大的运动量,上头还是温软的,隔着薄薄的绒风衣刺探他的体温。
晨起一同议事的官员,禀报过,便掀开帘子进了马车。当看着人浮在太子大腿上睡着的小少年是大为惊骇。神情一下子惊惶起来,似乎下一秒就要说出,有辱斯文啊。
脸胀得通红,放浪形骸的武将也忍不住出言提醒。
“这贵人议事,您这脔宠还是在后头车厢里稍待上一时片刻?”
“噗……”李飞鸾差点维持不住端方雅正的身形,趴在桌子上大笑起来。李翊宸你也有今天啊。
年轻太子似乎无奈极了,身体颤抖,脸也微微涨红着,“这是小皇子,我弟弟年少些,昨日吵着要跟我同睡。”
他眼睛里带着天然的。关心爱护,手上的动作却将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少年睡得微微发红的整张脸。
“没事,就这么议吧,没什么他不能听的。”
李飞鸾刻意道。这人睡眠算不上深,此刻纠结半晌,大约是醒了,嫌丢脸,不肯睁开眼睛呢
他脸上写满了令人展颜一笑的宠溺与无奈。可是配上手底下刻意叫人露了脸的动作,就显现出矛盾的乖张。
气质端方温润,眼瞧着君子如竹。
以至于吐露出那点儿不甚明显的爪牙,叫人看着也不突兀,甚至提不起半点警惕来。荣宠偏爱如此,算得上什么败坏提防?
李翊宸趴在他紧实的大腿上,听着他与那武将轶事,甚至有意压低了声音。两个人悉悉索索的说着什么。
那武将最后退出门时,几乎是要往外窜,小小声道着歉,李飞鸾展然一笑,将人放出去了。这人忠诚憨厚,不过说错句话,况且也算不得说错,听的人心情尚好。
武将走后不早,外头侍从便进来禀报,要过城池。底下官员早早就迎出来了。
李飞鸾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脑袋,“醒来,到城池了,跟哥哥下去看看。”
那人似乎睡懵了,殷红的唇,小口小口吐着热气。“好。”
一人衣着整齐,一人盖着凌乱的锦被,只着中衣。方才早上议事的可不止这一个人,小皇子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放浪形骸之余。谁人能胜?
“醒一醒啊,看看你成何体统,方才不熟悉的副将。都将你认成我的脔宠了。”
那人似乎因为他的口无遮拦,愣了一下。李飞鸾笑的就更高兴。顺手拿了外袍披在这人身上,眼睁睁瞧着他还穿。目光侵略性的从上到下。
“怎么?还要衣冠不整的面对那些来引我们的臣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