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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offer吗,白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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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楚啊,保研名额可能会有变动,还没定下来,你等消息吧。”
楚见礼听着电话的声音,眉心一跳,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好的,谢谢老师。”
所有的成绩材料,他都是专业第一,原本保研这事儿十拿九稳,现在突生变动,他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楚见礼没想太久,电话那头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惋惜和劝诫:“小楚啊,实习的时候你跟的东元的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学校也要考虑影响,”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在职场上要学会变通,跟领导处好关系很重要……”
此言一出,拨云见雾般刺破他最后的一丝侥幸,他压着心头的怒火:“我明白,谢谢老师。”
导师又说:“对了,东元有个实习评定表需要你去拿回来,别忘了啊。”
楚见礼应了下来,挂掉电话,他握着手机的指尖发白,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秦、时、谦。”
通话刚结束,另一个电话便分秒不差地打进来。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认出这是秦时谦的,面上闪过不悦和烦躁。
“楚见礼,”接通电话,秦时谦先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通过电话听筒丝丝入耳,“评定表什么时候来拿?”
“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需要你走流程。”
“我没空,我会委托别的同学去。”
秦时谦不慌不忙:“你是年级长,还就真缺你不可。今天没空,那就明天,明天没空,那就后天,后天再没空,那就一直拖到你们毕业。”
“整个专业的实习认定,可都在你的手里,不要为了一人之私,耽误了大家。”电话低哑地笑了笑,“是不是啊,楚班长?”
楚见礼沉默着,电话里的声音又响起:“来,或者是不来,你可要想好了。”
东元是国内龙头企业,这个实习机会对任何一个大学生来说,都弥足珍贵。
秦时谦这是把整个专业所有的压力都嫁接到他身上,胳膊扭大腿,看谁扭得过谁。
东元总部楼下,楚见礼抬头看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暗色的外墙极具压迫感。他攥紧了拳头,面沉如水,深呼一口气,迈步进入大楼。
三个月前,东元集团和A大合作举办校企实习项目,东元集团董事长秦时谦依照惯例,视察这届实习生的工作。
楚见礼作为A大自动化专业的学生,曾经跟秦时谦打过几次照面。
秦时谦欣赏他的能力,有意将他拉来自己麾下,而他因职业规划婉拒数次。
可秦时谦仍死心不改,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眼见楚见礼还不松口,这次赶在保研的节点,拿他曾经做的一个小项目说事,污蔑他材料数据造假。
这对一个工科生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秦总,楚见礼来了。”
厚重的木门开合,将室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室内只有楚见礼和秦时谦两人,室外喧嚣如何,也不会扰了这一室安静。
秦时谦装束严谨,惬意地靠在办公椅里,打量着眼前的人。
楚见礼浑身上下没有奢牌加持,可审美和品味很好,身板也利落挺拔,简单的打扮就显得文雅又俊秀。
秦时谦初次见他,还误以为是个安静内敛的人。
后来才发现,安静内敛确实有,骨子里却是个宁死不屈的犟种。
秦时谦把手边的一沓A4纸大小的评定表递过去,盯着楚见礼,说:“看看?”
楚见礼撇了一眼那份平躺在桌面上的文件,却没伸手拿,凉凉开口:“你故意的。”
秦时谦的视线回落到文件上,信手拿起一角,随意看了一眼,视线最终定格在楚见礼脸上,然后将文件“啪”一声,随手扔到垃圾桶中。
干脆利落,神色淡淡,眼中满是得意和势在必得。
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楚见礼身上一寸寸掠过,秦时谦欣赏着他沉静的神情和冷冽的气场,眸光愈发幽深。
“我是故意的。”秦时谦很坦然地回答。
“保研的事也是你干的。”
经过一次次的打压磋磨,两人之间早已没了当时的客气,楚见礼的耐性也越来越少。
秦时谦倒是大方,直接坦言:“我可没干涉保研,只是处理了自己公司的项目,至于会不会引发其他情况,我没考虑。”
两人隔着一方桌子,一坐一立,楚见礼咬肌鼓起,不卑不亢地站着,略微垂眸直视秦时谦的眼睛。秦时谦虽矮楚见礼一截,在气场上却丝毫不差,甚至比楚见礼更凌厉霸道。
楚见礼:“威胁我?”
秦时谦蓦地嗤笑出声:“威胁你又不是一时半会儿了,这么长时间了,才反应过来?”他笑意更深,“实习期间给你的那些教训,还没让你学乖啊。”
楚见礼死抿着嘴唇,恨恨地瞪着他。
秦时谦毫不避让地回看着他,眼中又多了一分精光。
就管理下属而言,秦时谦并不喜欢不安分的人,也不喜欢不服管的人,也更不会无缘无故地跟一个小人物为难。
而楚见礼不一样,物极必反在他身上得到了生动的演绎,自己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脾性和耐力。这人如果埋没在职场做一个普通的工程师,太可惜了。
而且,他打定主意的事,绝不会更改。
“我手底下要是有你这样的人,能省不少心,”秦时谦直言不讳,“我再次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可以不签劳务合同,你仍然保留应届生的身份,工资奖金按时发放,甚至未来几年我允许你去读研深造或者正式入职——但是现在,来东元。”
秦时谦继续说:“我知道实习、保研这些小事难不倒你。”
楚见礼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你是个人才,可惜出身不好,如今这社会想要混出头,平台很重要。”
楚见礼心下一沉,秦时谦这话意思很直白:我查过你的家庭背景,我能掌控你的职业生涯。
“我给你想要的资源平台、金钱权势,帮你解决你想解决的人,甚至能让你走上更高的阶层。”秦时谦循循善诱,一句一句抛出惑人心智的魅果。
两人目光相对,锋芒毕露,楚见礼的眼底一闪,恍惚间,秦时谦以为他动摇了。
“不好意思,不需要。”
跟首次拒绝他时的回答一模一样。
秦时谦遗憾地轻叹口气,眼光稍微下倾,落在楚见礼的腰间。
天气转凉,楚见礼穿了一件春秋款的纯白连帽卫衣,再也不能像当初那样,透过衬衫看见那把细腰。
终究是不舍得,秦时谦再次开口:“楚见礼,前期我折腾出来那么多事,在你身上我费了多大心思多大成本,啊?你以为我在做什么,陪你过家家吗?事情到这个地步了,你我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要么你为我办事,要么我毁了你。秦时谦的意思很明显。
楚见礼面上油盐不进,可心却沉了沉,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他于秦时谦而言不过是一只蝼蚁,秦时谦随便勾勾手就能碾死他。
他斟酌半天,放缓了声音:“不需要。”
“想好了?”
楚见礼眼中没有丝毫情绪,迎着秦时谦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不愿意。”
如果放在最开始,他或许会觉得秦时谦手下真缺他这个无名小卒,可问题就出在这里,他是个无名小卒,为什么秦时谦非要揪着他不放?而且秦时谦开出的条件太美好了,反诈中心教育过,贪小便宜吃大亏。
隔着太多层迷雾,他看不透,所以他只想独善其身。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恰好落在楚见礼白皙立体的侧颜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光。
秦时谦眸光微闪,说:“好吧,”他看了眼腕表,有些惋惜,“刚好到饭点,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今晚请你吃个饭,算作是赔礼道歉。”
这一出翻脸比翻书还快,楚见礼反倒有些意外,刚想开口拒绝,秦时谦打断他:“一顿饭,换一个尘埃落定。怎么样,楚见礼。”
他很不喜欢被人拿捏的感觉,拇指的指甲狠狠地掐着食指指腹。
一股无力感自脊背升起,楚见礼松开紧攥的拳头:“好。”
秦时谦朝他无声地笑了笑。
楚见礼没发表对晚饭的看法,秦时谦便定在城东新区的一家西餐厅。
秦时谦没带司机,亲自开车载着楚见礼。
城东新区是才开发没几年的新城区,规划整齐,人口稀疏,基础设施新颖完善,更不缺乏高档娱乐设施。
这顿晚饭并没有楚见礼想象中那般难熬,秦时谦卸去了前两天的猖狂和强势,俨然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楚见礼几乎没怎么吃,拿着刀叉心不在焉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秦时谦不在意他吃不吃,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他这番动作。
秦时谦见他食不知味,贴心关怀:“不合胃口吗?”
“没有。”
“抱歉,”秦时谦脸上写满遗憾和歉疚,“本想给你赔罪,没想到竟不合你胃口。”
楚见礼:“没事。”
秦时谦的歉意很快褪尽,取而代之的是隐隐期待的表情,眼底还有些许兴奋,他对楚见礼笑了笑:“没关系,待会儿有个惊喜你或许会喜欢。”
楚见礼心头浮上一丝怪异,微不可查地轻蹙眉心,谨慎地问:“什么?”
秦时谦反而不说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微笑着摇了摇头。
楚见礼心里的惶恐和后怕越来越重,他感觉浑身都有小虫子再爬,由内而外慢慢延伸至肌肤,如坐针毡。
晚餐结束,秦时谦坐着并没有要动的意思,目光不经意在餐厅内逡巡,似乎在寻找、等待着什么。
突然一个身着正装、大腹便便,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进入餐厅。
他环视一圈,一看到秦时谦,立马露出一副谄媚的表情,连忙主动快步上前,也不在乎打扰,要同秦时谦握手:“呦,秦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由远及近走来,看着他谄媚地伸出手,看着他谦卑讨好的态度。
楚见礼神色几变,由意外到愕然,最终定格为恐惧,和窥破其中深意的不寒而栗。
这个中年男人,是他在另一家公司实习时的顶头上司,王全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