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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醒了 果然是天赐 ...

  •   沈星皱着眉,揉着脚腕唉声叹气:“方才踩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好像扭着筋了,这可怎么办,走不了路了。”

      卜一卦连忙蹲下身,隔着薄薄的缎面袜子捏了捏沈星的脚腕,又转了转她的脚踝,抬头开口道:“沈小姐,忍着点,脱了臼我给你推回去。”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轻响,沈星没忍住,当场痛得叫出了声。

      卜一卦拍完手上的灰,笑着开口:“沈小姐,你现在动动脚试试?”

      沈星半信半疑转了转脚踝,刚才还扯着疼的地方居然真的松快了,除了还有些酸胀,居然真的不怎么痛了,她咬着牙冲卜一卦道谢:“多谢卜大师,没想到你不光会算卦,还懂跌打损伤治崴脚,真是太厉害了。”

      “沈小姐客气了,行走江湖多年,这点小伤小病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罢了。”卜一卦摆了摆手,一脸骄傲。

      穆善云见果然好了,连忙伸手搀扶着沈星站起来,轻声问:“现在能走吗?要是不行咱们就先回去。”

      沈星摇了摇头,扶着穆善云的胳膊慢慢迈步:“没事,就是还有些疼,走慢些不碍事的。”

      阮父阮母站在一旁对视一眼,阮老爷开口道:“那咱们就慢些走,对了,方才一路走来,已经碰到几个女子了?”

      旁边跟着的老管家连忙屈身答道:“回老爷,已经第七个了。”

      阮老爷摸着胡须沉吟一声:“那继续走吧,早一点找到人,我儿也能早一点好起来。”

      一行人慢慢往前挪,没走多久,就见一个拄着拐杖的七旬老妪颤颤巍巍迎面走来,阮父看着那老妪,腿都忍不住软了几分,侧着头拉了拉阮母的袖子,小声问:“这是第几个了?”

      阮母攥着帕子,紧张得声音都发颤:“第九个了……”

      阮老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只要是我儿命定之人,能救我儿子就行。”

      沈星跟在后面,看着这都走到第九个了,宁子安还没带着人赶过来,只觉得脑袋发懵,难不成这计划真要失败了?

      她垂头丧气的,穆善云看着她神色不对,正打算开口问她是不是脚还疼,就听见前头阮老爷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紫英?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星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见紫英站在路口的大槐树下,按着之前商量好的说词,装出一脸懵懂惊恐的样子,看着阮父颤声道:“老爷,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是来抓我回去打掉孩子的吗?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这是少爷的骨血!”

      说完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跑,被阮老爷上前一步牢牢拉住了手腕。

      阮老爷看着她的小腹,声音都带着哽咽:“晨儿,不对,是阮晨他病入膏肓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紫英猛地睁大眼睛,惊恐问道:“怎么会?不是说少爷身子已经大好了吗?”

      “是我不好,是我当初糊涂棒打鸳鸯,逼走了你,”阮老爷抹了一把眼角,“大夫说他是忧思成疾,药石无医,你就跟我回去看看他好不好?算我求求你了。”

      阮母也在一旁抹眼泪,拉着紫英的手附和:“是啊紫英,快跟我们回府瞧瞧去吧,他病重躺在床上,天天喊着你的名字,最想见的就是你啊,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也该让他这个当爹的看上一眼啊。”

      紫英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半推半就跟着阮家一行人往阮府去,一群人热热闹闹走了,沈星因为崴了脚,就没跟着过去,穆善云一路搀着她慢慢回了穆府。

      刚走进穆家大厅,沈星就一瘸一拐扑到桌边坐下,揉着脚腕呼哧呼喘气:“可算到家了,走这一路累死我了,我得好好歇会儿。”

      穆善云连忙扶着她坐稳,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丫鬟秋冬:“快去前院请个大夫过来,给小姐再看看脚,别留下什么病根。”又转头对沈星说,“你就在这儿坐着好好歇着,我去厨房吩咐一声,今日给你炖个猪蹄汤补补,崴了脚得多补补。”

      沈星笑着冲穆善云道谢:“谢谢娘。”

      等穆善云带着丫鬟走了,沈星抬眼环顾大厅,没看到宁子安的影子,心里不由得又犯起了嘀咕,不知道他赶没赶得上,现在回来了没有。

      正琢磨着,就看见姜瓒满头大汗从外头走进来,一进门就端起茶盏倒了满满一杯,灌了一大口才开口:“今日可真是太险了,就差两步,我们还没赶到路口,你们就过来了,差点就出大事了。”

      沈星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连忙问:“辛苦你了,我家相公呢?他跟你一块儿回来的吗?”

      姜瓒放下茶盏,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一脸茫然:“宁子安?我没看到他啊,我跟紫英赶过去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俩,没见着他。”

      “什么?”沈星一下子扶着桌子站起来,“你没看到他?那你怎么知道方位改了?怎么带着紫英赶到正南这边的?”

      “方位?不还是原定的正东吗?难道我带着紫英去的正南?”姜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我就说紫英看错了路,跟她犟了半天,她不听我的,最后还是依了她,合着这居然是歪打正着了?”

      沈星一脸难以置信,眼睛都瞪圆了:“难不成……那个卜一卦摔了罗盘,还真误打误撞算出真方位了?还真是命中注定啊?”

      姜瓒摸着下巴,也觉得这事透着一股子神奇,甩了甩袖子坐在椅子上:“我看这就是老天爷都帮阮晨,这就是实打实的天赐良缘啊!”说着说着突然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那天赐良缘怎么就不看看我呢,什么时候也给我赐一个好姑娘啊!”

      沈星没好气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少在这儿说胡话,先说说我相公到底去哪儿了!你没见到他,他不会还在东边林子里瞎找你们吧?”

      姜瓒猛地一下子站起来,拍了下额头:“坏了!肯定是这样!他抄近路去东边找我们,我们错走到南边了,他可不就还在东边瞎转悠吗!”

      沈星一下子慌了,瘸着脚就要往外走:“这都快天黑了,他还不回来,万一在山里迷了路,或者碰到野兽可怎么办?我得去找他!”

      刚一瘸一拐走到门口,就看见宁子安站在门洞底下,衣衫上沾了不少草叶树枝,看着还有些狼狈,可他看见沈星慌慌张张出来找自己,脸上立刻漾开软和的笑意,轻声开口:“娘子,我回来了,没事,你别担心。”

      看见沈星一瘸一拐朝自己走过来,宁子安赶紧几步跑过来,伸手稳稳扶住她,眉头一下子皱起来:“你这是怎么了?脚受伤了?”

      沈星靠在他怀里,松了口气:“没事,就是为了拖时间故意崴的,就是现在还有点疼,歇一晚明天就好了。”

      宁子安跟旁边站着的姜瓒打了个招呼,直接弯腰拦腰把沈星抱了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我抱你回房休息,别再走动了。”

      大厅里瞬间就剩下姜瓒一个人,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摊了摊手,叹了口气:“得,合着忙活了一天,最后就剩我一个孤家寡人,这哪儿说理去。”

      因着是冲喜,这婚礼筹备得匆忙仓促,一切从简,拜堂之时,阮晨熙仍昏迷不醒,府里人只好寻了只红冠大公鸡替他,同凤冠霞帔的紫英完成了仪式。

      拜完堂,吹吹打打的喜乐未歇,紫英便被喜娘扶着,送进了布置一新却透着几分冷清的阮家大少爷婚房。

      红烛高高燃着,跳动的烛火将一室晃得忽明忽暗,暖融融的红绸映着床头静静躺着的青年,他面色苍白,眉头微微拧着,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了一般。

      紫英屏退了凑热闹的下人,轻轻关好房门,一步步挪到床前坐下,便这么静静守着。

      她目光落在阮晨熙消瘦的面颊上,喉咙一阵阵发紧,忍不住低低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你从前总说我是个不识好歹的傻丫头,现在瞧着,反倒是你自己不识好歹。当初我都已经从阮府逃出去了,你何苦又拖着病体满城找我?我不过就是阮府买来伺候人的一个丫鬟,哪里值得你这样做啊。”

      话一出口,积攒了好几天的委屈和担心再也压不住,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滚落下,砸在阮晨熙放在被外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也不去擦,就这么一边掉眼泪,一边絮絮叨叨说起了这些年的细碎小事——从她刚被卖进阮府,才十三四岁,被分到阮晨熙院子里当差,每天变着法儿哄着嫌药苦不肯喝药的大少爷吃药,到后来春去秋来,两人日夜相对,不知不觉动了情,那些藏在主仆名分下不敢说出口的心思,那些深夜回廊里偶然的对望,那些一起躲雨时分享过的半块酥饼,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她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情绪越发难以自抑,哭声都低低哑了。

      直到说得嗓子发哑,身子也乏了,她才轻轻挨着床沿躺下来,和衣靠在阮晨熙身侧,自始至终,那只粗糙温暖的手都紧紧攥着他冰凉的手不肯松开。

      她贴在他耳边,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哭腔喃喃道:“你说,如果当初我没进阮府,没遇上你,你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活得长久又安康?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什么了吗?你肯定记不清了,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她顿了顿,学着当年少年清朗的语气,轻声模仿道:“你说——”

      “你这个丫头,怎生得这么圆滚滚的?比我这个主子还胖呢。”

      想起初见时那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少年,斜倚在海棠树下,手里拿着卷书,笑得眉眼弯弯调笑她的模样,紫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蹭了蹭阮晨熙的胳膊,轻声打趣:“你看,这么多年过去,我现在更圆了,你会不会更嫌弃我啊?”

      “不会。”

      一个低哑模糊的声音,轻轻从身边传来,与此同时,她紧紧攥着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紫英整个人都僵住了,几乎以为是自己太过思念产生了幻觉,她不敢置信地猛地坐起身,俯下身,屏住呼吸低头看向床上的阮晨熙。

      就见他艰难地咳了两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随即缓缓睁开了那双熟悉的清隽眼眸,目光落在她哭花了妆的脸上,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格外温柔:“我……只怕你离开我。”

      一句话,让紫英瞬间崩溃,她又哭又笑,眼泪糊了满脸,跌跌撞撞跑到房门口,一把推开房门,对着院子里翘首以盼的阮家人扯着嗓子大喊:“老爷!夫人!少爷醒了!少爷他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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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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