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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同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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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萤躺在床上。按照蝴蝶忍的建议,她白天强迫自己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精神确实好了点。
可一到夜晚,大脑异常活跃,耳边甚至能清晰听到远处隐队员巡逻的脚步声,还有自己平稳得近乎缓慢的呼吸。她侧过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她本就不该在夜晚睡觉。
辗转反侧了半个小时,萤索性起身。她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动隔壁的富冈义勇。夜色微凉,她沿着庭院的石板路慢慢走着,心里的焦虑和迷茫似乎被抚平了许多。
“你在做什么?”
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萤一跳。她猛地转过身,只见富冈义勇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手里握着日轮刀,显然是被她开门的动静惊醒的。
“富冈先生?”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睡不着,出来走走。”
富冈义勇的脚步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现在是亥时。”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个时辰,正常人都该在熟睡中。
萤只好如实说道:“蝴蝶忍小姐建议我尝试昼伏夜出,她说我的作息和常人不同。而且,”她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我发现自己晚上不用睡觉,也不会觉得困。”
“不用睡觉?”富冈义勇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驻。
他见过的所有鬼几乎都不需要睡眠,永远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而萤的这句话,无疑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握着日轮刀的手指紧了紧,“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萤垂下眼睫,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轻轻叹了口气,“从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开始,我就很少睡觉,但是我白天的时候会比较困,但晚上就特别清醒。。”
富冈义勇沉默了。他想起之前的记录:“心跳缓慢,非鬼非常人”“连续七日失眠”,再加上她此刻的话,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她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鬼?或是与鬼相关的存在?可她对血没有反应,也没有伤害任何人的迹象,这又与鬼的习性相悖。
富冈义勇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看着萤站在月光下的身影,单薄而弱小,那双看向他的金色眼眸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奈,不像是在说谎。
萤看出了他的疑虑,心里有些忐忑。
她直视他的眼睛,轻轻说道:“富冈先生,我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我房间看着我,或者我去你房间待着,这样你就能确认我没有乱跑了。”
富冈义勇:“?”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沉默了片刻,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不用。”
让她呆在自己的房间?这不合适。而且,与一个身份不明、作息异常的人共处一室,本身就不符合他的原则。
“那你也早点休息吧。”萤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说道,“你明天还要训练、巡逻,很辛苦的。我就在庭院里走走,不会走远的。”
富冈义勇没有回应,只是依旧站在屋檐下,目光盯着她的身影,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守护。他的职责是不能让她在这里受到伤害,也不能让她伤害到别人。
萤知道他不会轻易放下疑惑,只好不再说话,继续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有些不自在。
夜色渐深,月亮渐渐西斜。萤走到庭院的角落,坐在一块台阶上,直到天边渐渐亮起的晨光。然后到了下午,她准时入睡,醒来之后确实神清气爽。
或许蝴蝶忍说得对,她真的适合昼伏夜出。
就在这时,富冈义勇的声音再次响起:“该去蝶屋了。”
萤抬起头,只见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羽织,手里拿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饭团和一小碟腌菜。他走到她面前,将托盘递给她,语气依旧平淡:“蝴蝶说,晚上你的状态更活跃。”
萤接过托盘,心里有些惊讶:“现在就去吗?”
“嗯。”富冈义勇点了点头,“她在等了。”
饭后,两人便朝着蝶屋的方向走去。傍晚的雾气还未散去,笼罩着庭院和石板路,远处的山林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蝶屋。蝴蝶忍已经在庭院里等候,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
“萤小姐,富冈先生,你们来了。”蝴蝶忍的声音依旧温柔,“这两天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试着调整作息?”
“嗯。”萤点了点头,“我晚上没睡觉,也不觉得困,精神很好。”
“很好。”蝴蝶忍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检查吧!这次的检查我们在夜间进行,或许能观察到你身体的变化。”
说完,她便带着萤和富冈义勇走进了检查室。检查室里的仪器已经准备好了,桌子上放着几个透明的试管和一些瓶瓶罐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
蝴蝶忍让萤躺在床上,她先是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心跳。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的心跳速度,比白天快了很多,几乎是白天的两倍。而且,脉搏也变得强劲有力,像是某种夜行动物。”
夜行动物?富冈义勇站在一旁,眉间收紧。
蝴蝶忍没有停下动作,她拿出一根细针,在萤的手腕上轻轻扎入,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入试管中。这次,她将试管放在一个特殊的仪器上。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试管里的血液开始慢慢旋转,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
“这是……”萤看着试管里的变化,心里有些紧张。
蝴蝶忍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她盯着试管,缓缓说道:“我之前就发现你的血液很特殊,这次在夜间测试,效果更明显。你看,你的血液在夜间会变得更加活跃,而且……”她顿了顿,拿起另一个装有鬼血的试管,将萤的血液滴了一滴进培养皿,“你们看。”
只见萤的血液滴入鬼血后,鬼血的部分瞬间开始冒泡、凝固,最后变成了黑色的粉末。而外侧血液则依旧保持着鲜红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怎么回事?”富冈义勇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普通人类的血液对鬼血没有任何影响,而萤的血液竟然能侵蚀鬼血。
“她的血液,对鬼来说是有毒物质。”蝴蝶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是很强的毒素,能直接侵蚀鬼的血液,破坏鬼的细胞结构。这在人类中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萤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血液竟然有这样的作用。她看着试管里的黑色粉末,心里充满了困惑和震惊:“我的血液……竟然能伤害鬼?”
“不止是伤害。”蝴蝶忍摇了摇头,“从测试结果来看,你的血液能直接杀死鬼的细胞,若是大量接触,甚至可能让低阶鬼直接化为灰烬。高阶鬼或许能抵抗一段时间,但也会受到严重的伤害。”
富冈义勇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萤,眼神里的疑惑渐渐被震惊取代。如果萤的血液真的能伤害鬼,那她对鬼杀队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助力。可同时,她的身份也变得更加神秘和危险。一个拥有如此特殊血液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蝴蝶忍将测试结果详细地记录在纸上,然后对富冈义勇说道:“富冈先生,我会立刻将这份报告上报给主公大人,等待他的定夺。在主公做出决定之前,萤小姐依旧需要留在你身边观察。”
“嗯。”富冈义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可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这份报告一旦上报,萤的命运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而鬼杀队也可能因此迎来新的转机。
就在这时,检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宽大队服的少年走了进来。少年一头黑色长发,薄荷色渐变的发尾随意垂在肩头。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像是失去了方向。
“蝴蝶小姐,我……我又来了。”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蝴蝶忍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温和了许多:“时透君,你来了。今天刚好萤小姐的检查结束了,不妨一起做个记忆引导治疗,安神草药的效用还在,或许能捕捉到些碎片。”
时透无一郎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只是眼神里的迷茫依旧未散。他走到角落的软垫上坐下,身形笔直却透着一股无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羽织的衣角。
蝴蝶忍从柜子里取出另一个小巧的香炉,添上安神草药点燃,淡青色的烟雾缓缓漫开,将两人裹在沉静的香气里。“不用强迫自己回想,”她轻声引导,“闭上眼睛,让脑海里的碎片自然浮现——哪怕只是一点光影、一种温度,都好。”
时透无一郎依言闭眼,眉眼微蹙,似在与混沌的记忆抗衡。
萤也轻轻合上眼,草药的香味让心神稍定,可脑海里却突然炸开一片跳动的火光,热浪仿佛隔着记忆扑面而来,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阵心悸。萤猛地睁开眼,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攥得发白。
“怎么了?”蝴蝶忍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我看到……一片火光,”萤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些茫然,“有个人在火里,可我看不清是谁,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时透无一郎也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只是眉宇间的疲惫更甚:“还是只有断断续续的影子,没有别的。”他顿了顿,看向萤,目光里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单纯的陈述,“火光,我没见过。”
蝴蝶忍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颔首:“能捕捉到具体的碎片已是好事,萤小姐不必心急,这说明你的记忆并非完全封存,只是需要合适的契机唤醒。时透君也是,你的记忆与训练深度绑定,后续我会结合其他的治疗术再做引导。”
她说着,取过两包药草,分别递给萤和时透无一郎:“这包安神草,萤小姐也拿着吧,睡前冲泡,能让心神安定。时透君还是照旧,每日睡前饮用。”
时透无一郎收拾好药草,便对着蝴蝶忍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检查室。
萤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微妙的情绪,同是被记忆困住的人,哪怕境遇不同,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那股相似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