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旧》冷泡乌龙

9、第 9 章 今天又找错

　　周一上午

　　许燃在办公室整理着教案，下节是她的语文课。

　　昨晚回来时，宿舍床上放着大堆的零食，应该是华言父母特意留给她的，陆明川早上送他们去机场还没回来。

　　华言上完课回来，双手撑在许燃桌上：“燃燃，这次辛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那么多零食，我怕是得吃好久呢。”许燃嬉笑着回应：“早上起的晚也没来得及和叔叔阿姨说谢谢。”

　　昨天他们是坐大巴回来的，来回只有那一趟，到学校都已经很晚了。

　　“我房间还有一大堆呢，小的时候不让我吃零食，现在又说‘你们都是些小孩，多买点给你们慢慢吃。’你说奇不奇怪。”

　　上课时间差不多到了，许燃看了眼窗外好像又要下雨，她起身把课本抱在怀里：“我先去上课了。”

　　华言拆开桌上的小零食吃地津津有味：“好呀，等你回来。”

　　一直到傍晚，这场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趴在门口的护墙上，探头看着从天上掉下来的雨滴。

　　自从来到云屏她一直都是防备的状态，她心里像是住着一位小人，她害怕被别人发现，所以她使劲藏着。

　　‘你这种人也配做老师。’

　　脑海浮显出那天他说这句话的神态，愤恨，厌恶，还有一丝伤感。

　　忽然的出神，滴落在平面的雨滴砸进眼睛，许燃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雨下不到的地方。

　　她想叫华言出去走走，可刚走到窗户边就听到打电话的声音，她停住脚步，屋里传来华言父母的切切关心。

　　许燃一个人拿了把伞，穿着拖鞋就下了楼。

　　陆明川屋里的灯没亮，应该是已经休息了。

　　她出了学校大门才发现，她不知道该去哪里？

　　学校外面是新浇筑的水泥路，她一直顺着边走，前面拐弯的地方，她记得是刚来这里吃饭的那户人家。

　　手机呜呜震动，是一条快递收件信息。

　　应该是赵美琴寄来的，她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能避雨的地方给陈政编辑信息。

　　在收到回信后，许燃把现在的地址发给了她。

　　天彻底暗了下来，雨好像没有要停的意思，还没有铺好水泥的路上已经有了积水，她没再往前走，顺着房檐拐了过去，想着这样绕个圈刚好走回去。

　　雨越下越大，斜坡的路面，水里混杂着山上下来的泥土，她拐了好几个路口都没看到学校的位置，手机也因为一直开着手电筒的原因没电了，好在这里都有人住。

　　一户家门前依稀能看到院子里的灯，她收伞往里走了走，站在窄处的过道。

　　回想起之前的家访，好像这里的房子都是一样的布局。

　　“有人吗？”

　　许燃张望着没敢再往里走：“有人在吗？”

　　等了一分钟依旧没人回应，也许是雨声太大，她拧了拧裙摆的雨水重新撑开伞。

　　只走了一步，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提上了嗓子眼，那人离她就两三步远的距离，手里的烟冒着一点星火，雨伞的边缘挡住他的脸，她看不清，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从她进来也就两分钟时间，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说他一直跟着她。

　　许燃握紧了手机，心想要是能给陆明川发个信息也好呀，可偏偏就是没电了，她用余光扫视着周围，没看到任何趁手的工具，她把全身的紧绷都转化在手里的伞柄上。

　　吞咽的动作被霍岌尽收眼底，上次被他一句话就吓破胆，今天下这么大雨又跑来找他，也是有意思。

　　他半带轻笑道：“今天又找错门了？”

　　这声音异常的熟悉，她歪头看着，还真是他，上次他们找错门以为这是张志宜家里，没想到这次又鬼使神差跑到他家里。

　　她抿着唇怯生生开口：“对不起。”

　　霍岌朝她走了两步，许燃跟着往后退。

　　确实有意思，自己跑过来找他，现在又一副怕吃了她的样子。

　　过道灯亮起来，许燃这才放松了许多。

　　高大的身影压了下来，随着她的退步，整个人都站在院子里。

　　雨落在伞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很大，他就站在那里，光亮被他挡在身后。

　　“我马上就走，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家。”

　　许燃低头看着那双鞋没有挪开半步，她又往后退几步，确保没有挡住他回家的路。

　　“找我有事？”

　　她有些难为情，想说不是找他，可现在她就站在人家院子里，算了，毕竟不是真的找他，实话实说就好。

　　又怕他听不清，她还特意把伞撑高了些：“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看到院子里亮着灯，就想进来问问路。“

　　那双眼睛看她时睫毛低敛着，雨落在他头发上留下一层水珠，他穿着一件坎肩的黑色背心，没戴任何的装饰品。

　　“伞借我用一下。”

　　许燃眨眨眼“噢”了一声。

　　伞递出去的同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雨里，她想收回来，却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一个收力连带着她一起被拽了过去。

　　独属于他身上的味道在四周散开，身子轻飘飘的，心也跳的有些快。

　　“在这儿等我。”

　　伞从手中脱离她还怔怔地愣在原地。

　　霍岌从车里把东西都拿了下来，在经过许燃时，突然感觉她特别像只猫，只有惹急了的时候才会生气，平时都一副乖顺模样，想着想着他就低声笑开。

　　等所有东西搬完，他站在院子里把伞还在她手里，语气多了认真：“先进屋，等会儿送你回去。”

　　见他语气的转变，许燃想着应该是听清了她刚才说的吧。

　　她把伞放在门口，屋里的灯全部亮了起来，里屋的装修简单，不像是经常住人的样子。

　　屋里放着的新家具连防尘膜都没有撕，房间很大，通透的客厅能清晰闻到风里有泥土的味道。

　　“霍岌，我能用下充电器吗？”

　　霍岌整理着手稿和纸张，他抬抬手给她指了卧室的方向；“在卧室你找找。”

　　她出来有一会儿了，万一华言找不到她，估计会担心。

　　许燃站在门口先找寻着充电器的位置，床品四件套是宝蓝色，充电器放在床头，走进的第一步她就闻到了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她没敢多待，拿到充电器就回了客厅。

　　可不巧的是他们手机是两个型号，她用不了，刚才拿的时候都没仔细看。

　　她把充电器放在桌上，直起身说：“我先回去了，我怕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

　　霍岌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她看过去，冷冰冰的：“怕他们担心还出来乱跑。”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也不甘示弱：“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没有乱跑。”

　　“哦，散心散到我这里了？”

　　许燃一时语塞，又想着跟他有什么好争辩的，她又及时把话收回来：“我得回去了。”

　　见她往外走，霍岌放下手里的设计稿件，慢悠悠地开口，还带着恐吓：“这么大的雨，云屏这地方山洪也是常有的。”

　　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来时的路面水流混着泥土，想来霍岌的话也不是哄她。

　　眼下，给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贸然回去，可出来了这么长时间，就怕华言他们出来找她。

　　“等我收拾完就送你回去。”毕竟是小女孩，吓哭了还得哄：“十分钟。”

　　听到具体的时间，许燃也安心下来，她站在门口就这么等十分钟过去。

　　“走吧。”

　　雨已经小了很多，许燃站在院子等他出来，墙脚随意堆砌着几盆花草，她靠近随手拿了一盆：“这个你不养的话，能送给我吗？”

　　这盆花只剩下枝条，甚至看不出来是什么花。

　　“不养，都拿走也行。”

　　“这一盆就够了，谢谢。”

　　许燃抱着花盆出了大门，霍岌三两步便走在了她前面，她回过头看了眼敞开的大门问他：“你不锁门吗？”

　　“锁了你下次怎么走错？”

　　这人好像和他说不通一样，她没应声接着往前走。

　　下雨天外面黑漆漆的，她走的又慢，走个几步余光能看见霍他站在那里等她。

　　偶尔会有户人家大门亮着灯光，走过时，她看见自己身上沾了泥土，裙子也湿了大半，她现在看着肯定狼狈极了

　　“救命啊。”

　　霍岌比她更先听到，许燃抬头时霍岌已经回过身朝她走来，见她安然无恙霍岌合上伞仔细听着那声音来源。

　　声音断断续续的，时不时还能听到小孩的哭声。

　　“声音好像在那边。”许燃指向不远处，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手机光源打开，塞在她手里：“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

　　许燃跟在他身后，往上走的小路湿滑泥泞，让她每走一步都格外费气力。

　　求救声愈发的清晰，她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地上，转身时心一急不想踩在了淤泥里，好不容易脱身却少了一只鞋子。

　　手机的光源有限，许燃把手举的很高，争取能给霍岌提供视线，等她跟上时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是土房子塌了。

　　这会儿毛着小雨，霍岌先是确定着声音的来源，他在被掩埋的废墟里找到一把铁锹，在找到被困住的人后就挖了起来。

　　许燃给他照着光，刨开湿土层里面还好有木头横空架着做了支撑，她跪在地上把手伸进去：“抓住我。”

　　那小小的手紧紧抓着她，霍岌搭手把孩子抱了出来。

　　小孩直接大哭起来，双手环在许燃身上抱地紧紧的：“许老师，我好害怕。”

　　“里面还有人吗？”霍岌拿手机照在里面又大声的喊了一遍：“里面还有人吗？”

　　“没有了，家里就我一个人，爸爸去县城还没回来。”

　　许燃擦干净他脸上的泥土，轻声安慰着：“别怕，老师在。”

　　小孩儿是她二年级的学生，经常和另外几个男生在一起玩，不算特别调皮，可她没想到居然是八岁的小孩自己一个人在家。

　　她安慰好张明浩，准备先离开危险区域：“先跟老师回学校好不好，晚点打电话让爸爸来接你。”

　　张明浩抹抹眼泪，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