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旧》冷泡乌龙

3、第 3 章 钢琴课

　　许燃趴在桌上睡觉，阳光晒红了她的半边脸，她随手摸到一本书随手盖在脸上。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汗浸浸的。

　　“燃燃，该起来上课了。”华言走近，把她脸上的书拿了下来。

　　许燃被光照的换了个方向。

　　陆明川看着她们，清清嗓子：“许老师，上课铃响了。”

　　许燃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华言照旧笑的好看。

　　陆明川拿来纸巾递在她手边：“出汗了，擦一擦。”

　　她还没回过神，只擦着额上的汗，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下午没课，华言你骗我。”

　　“嘿嘿。”

　　她们在办公室打闹，华言指着许燃身后，出声喊停：“有人来了。”

　　许燃募得转头，是村委的人。

　　“陆老师，”张书记上前一步礼貌又温和地打着招呼：“许老师，华老师。”

　　张书记随后又介绍起身边的人：“陆老师，这位是张志宜的姑姑，”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她说张志宜之前给她打过电话，说是在城里的一家饭店打工。”

　　华言和许燃相看一眼没有说话。

　　张志宜姑姑趁机解释起来：“我嫁人的早，夫家条件也不好，在我哥走后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接过去，是我没办法，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
　　“现在国家对我们这穷地方进行扶贫，又派来你们这么好的老师，我是真心感谢你们。”

　　张书记附和着：“对对，感谢国家，也谢谢你们。”

　　陆明川听出了他们的意思，也没急着应话，搬来两把椅子放在了他们跟前：“先坐。”

　　“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几位老师商量一下张志宜返校的事，我们负责找人，思想工作还得拜托各位老师。”

　　华言端着两杯水递给他们，按年级划分的话，张志宜算是她的学生。

　　陆明川从抽屉里拿出需要走访的学生名单：“张书记，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只有五位老师，光是咱们村里，需要走访的都有好几户，况且平时还要上课，这人手安排上就很局限。”

　　许燃自然知道陆明川的顾虑，支教老师这个身份，在这里的人看来，他们始终会离开，所以很多吃力不讨好事情都会安排给他们。

　　“你放心，村里走访的几户我来安排，但张志宜的情况实在特殊，还需要……”

　　还没说完，下了课的张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书记站起身打了声招呼：“张姨。”

　　他们同村的大多都姓张，张书记和张老师差不多年纪，估计是张老师辈份大些。

　　张老师只是淡淡回应了句，并没有要加入他们的意思：“陆老师，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慢点。”
　　陆明川站起身把凳子放回桌子下面，对张主任说：“那我们回头商量一下。”

　　等送走他们，华言才开口说话：“陆老师，这事一定得我们去吗？”

　　陆明川收拾着桌面的东西：“再看吧，毕竟我们也是人生路不熟的。”

　　“嗯，”
　　华言在陆明川锁门时，又觉不对劲，她一直以为陆明川是本地的老师，毕竟学校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接手。
　　可听着这句‘我们’才发觉不对，她问：“陆老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陆明川想了想，随后一脸认真地开口：“刚放暑假我就来了，想着先熟悉下环境。”

　　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可她又不好刨根问底，只好就此打住。
　　华言挽上许燃的胳膊跟在陆明川后面，几人一起回了宿舍。

　　他们晚上吃饭时，又商量了一下劝返的事情，陆明川还是以她们的安全问题保持拒绝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许燃在班里上课，学校大铁门打开的声音特别响。

　　由于两个年级的孩子在一个班，年龄小的跑去窗户看，大的有样学样也跟了过去。

　　刚好下课铃响了，许燃收起教案便走了出去。
　　校门直面教学楼，货车停在空地，学生都围了上去。

　　“许老师，”华言小跑跟了上去：“等等我。”

　　她们站在最外面。

　　“是不是学校新进器材了。”

　　许燃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摇摇头：“不知道。”
　　学校经费在各方面都很紧张，除了必要的学习用材以外，可以说是拔无一毛。

　　当货箱门打开，里面的东西依旧看不清面貌。

　　“这儿。”
　　陆明川从二楼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他。

　　一位货车师傅，从驾驶箱拿了收货单递给陆明川：“在这儿签字。”

　　“好，辛苦。”

　　华言拉着许燃站在陆明川身旁：“陆老师，这什么呀？”

　　陆明川签好字，低头对着华言溺眸一笑：“等会儿就知道了。”

　　货箱里面的东西缓缓抬出，去掉繁重的外层包装，露出了轮廓，那是一架钢琴。

　　华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上前紧盯着，抬手小心的触碰：“这是，钢琴。”

　　陆明川又叫来几人帮忙，才把这个大家伙抬进二楼一间空旷教室。

　　所有人涌在里面，许燃站在门口的位置。

　　陆明川最后把琴凳搬了进来：“试试吧，华老师。”

　　华言的眼睛像水球般明亮：“你怎么知道我会钢琴。”

　　“华言，南艺大学，本科三年级学生，擅长钢琴演奏，曾获校际联赛一等奖。”陆明川往后退回在人群中，率先鼓掌。

　　许燃跟着鼓掌，在华言寻觅的眼神中，向她朝朝手。

　　华言坐在登子上，轻掀起琴盖，手指摁上琴键时，空气凝结，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聚光灯投射在她身上。

　　一曲结束，掌声再次响起，教室里哗然一片。
　　陆明川朝华言走过去，站在她的身侧：“以后华老师就是我们学校的钢琴老师，课程暂定一周两节。”

　　教室里呼声不断，等所有人都离开，许燃才上前靠近。

　　华言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醒目的品牌名，转头看向陆明川：“这个品牌的钢琴特别贵。”
　　毕竟学校连桌椅板凳都是旧的，华言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学校买的，她问：“这应该不是学校买的吧？”

　　陆明川挠挠头：“是爱心人士捐赠的，他说，孩子的天赋也需要机会。”

　　许燃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收回手，浅笑勾起一侧的酒窝：“好听。”

　　“燃燃，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华言让出旁边的位置：“试试？”

　　许燃赶忙摆手：“我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华言起身挽起许燃胳膊：“反正日子还长，我慢慢教，你慢慢学。”

　　“对，我也不会，华老师不介意多教一个吧。”陆明川把钥匙交在了华言手里：“我们一定好好学。”

　　周三和周五下午各空出一节课作为钢琴课，所有的孩子都早早的搬着凳子去了教室，许燃也会坐在最后排，听完一节又一节。

　　周六，饭后华言和陆明川去了镇上买生活用品。

　　许燃换了身衣服，把要洗的衣服都放在盆里，顺手拿起凳子上的外套，这是华言落在这儿的，她放在要洗的衣服一起，随后抱着衣服到了洗浴间。

　　自从洗浴间接好水，她们洗漱什么的都方便了许多，只是碍于男女生不方便公用，陆明川还是会去外边村民家里洗澡。

　　今天是多云，她怕这天会下雨，就把衣服晾在了走廊里。

　　衣服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水泥地上，她去里面拿拖把，在出门时看到洗手台上的那把钥匙，是华言外套里的，应该是钢琴教室里的那把。

　　她收拾完卫生，太阳已经被乌云盖住，时间还早，她捏着手里的钥匙去了钢琴教室。

　　她拉近椅子坐了下来，耳边仔细回想着华言的教学。
　　虽然听过几节课，但毕竟没有实操过，她异常紧张又带着兴奋。
　　指尖摁下去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燃一个一个敲击着钢琴键，实在不太好听，不过好在没人，她慢慢的也放松下来。

　　没多会儿，外面就下起雨，不算小。
　　许燃小跑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上，雨声也小了很多。
　　教室只有前门开着，她走过去刚触碰到把手，就被一股力道从外面抵着。

　　潮湿的雨水味夹杂着特殊的烟丝气味，许燃松开手，像是猜到来人是谁，后退着抬头。
　　他上衣紧贴在身上，腰身沾着些湿泥，发梢的雨水刚要落下，就被他用手顺在了后面，眉骨显现出来，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锐气。

　　霍岌看见是她倒也不觉得意外，他进门反手把门关上，顺势靠在了门上。
　　长腿随意交叠，他从口袋掏出烟放在嘴里，再次摸进口袋却没摸到打火机，应该是刚才翻墙的时候掉了。

　　燥意从心底窜出，他把烟夹在指尖，抬眸拉长视线，见她站那么远，扯开嘴笑了一下。

　　许燃没吭声就这么远远的站着。

　　“有火吗？”

　　许燃怀疑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她很像会抽烟的女孩吗？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

　　霍岌抬腿向前走了几步，见她后退便停住了脚步。

　　他随手一抬，把烟丢在讲桌上，转而问了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许燃心里一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里是学校，谁让你进来的？”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窗户上的雨水像是泼在上面，叠叠交错的往下落。

　　霍岌刚要跨步，就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他对上她的双眸，压低声线：“过来。”

　　察觉到不对，许燃朝门口看了眼，她预估着自己跑到门口的速度，应该可以，她握紧手心立马迈出步子。
　　毫米之差，她被拦腰提起换了方向。

　　两人站在门后的位置，霍岌一只手揽在许燃的肩上，一手捂着她的嘴。

　　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许燃的心咚咚乱跳，错乱的呼吸时不时能闻到他手上香烟的味道。

　　外面的人试了下窗户，回到门口商讨着对策。
　　“绝对在这间，你看。”
　　他们低头看着地上的湿脚印，往后退着，准备蓄力撞门。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打开。

　　许燃半掩着门，平复着气息。

　　“是你，小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许燃这才看清门外的人，是那天飞机上帮她拿行李的人。
　　她木讷的点头：“我是这儿的老师。”

　　两人往里面看了眼，故作轻松的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其中一人搭话：“我们找人，你刚一直在这儿吗？”

　　霍岌挑挑眉，对他们的相识感到一丝新奇。
　　他把玩着手里的项链，是刚到手的，上面是一个蝴蝶结的挂坠，这个牌子的东西，这穷地方买不到。

　　“嗯，我在这儿练琴。”

　　就在他们纠结要不要进去时，学校大门打开的声音传来。

　　是陆明川和华言。
　　许燃紧着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她斜眼看着门后的人，看来他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大爷。

　　那两人转过身看向许燃：“那我们先走了，打扰了。”

　　看着他们下楼，许燃关上门，伸手要着她的东西：“还给我。”

　　霍岌斜靠在墙上，项链挂在指尖轻轻摇晃，他不温不火的开口：“认识？”

　　“不认识，在飞机上见过。”她如实告知，他却没有要给的意思，她向前靠近，准备伸手去抢。

　　霍岌站直身体，两人的身高瞬间拉开差距。

　　“名字。”

　　许燃也是气极了，盯住某个地方，刚想抬腿，就被他察觉心思，反被他给钳制住。

　　霍岌单手攥住她一只手腕，收着力把人压靠在墙上，低身在她耳侧：“我再问一遍，名字。”

　　一侧肩头凉感袭身，另一侧气息火热。
　　许燃挣扎了下，反而被他抓住了另一只手，眼见力气比不过，她撇过头，气呼呼地报上了名字： “许燃。”

　　他又问：“哪个燃？”
　　虽然她穿着常规短袖，但从他这个角度扫过，刚好能看到，而且还不小。
　　霍岌呼吸沉了些，后又看向别处。

　　“燃烧的燃。”

　　听到答案后，霍岌主动松开了她，拉过她的手，把项链放在了她手心。

　　许燃锁上教室门，才发现外面的雨早就停了，她抬手撑开手心，怔望着手心的项链，这是她第一次戴这根项链。

　　她把手臂抬的更高些，蝴蝶结的坠子从手心掉落，来回晃动，很漂亮。
　　样式，材质，都很漂亮。
　　可这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