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独占》七月安然已安

3、十年前 林海回忆十

　　“啪”的打开灯，沈见清的眼神轻飘飘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嘴角慢慢淡开了一个轻柔的笑，“哥，这里也是，三年了，一点没变。”
　　三年前，沈见清独自前往法国求学。三年里，他从未回国一次。每次林耀东或者林海叫他回来，他都说，要干出点成绩才回。一晃三年过去，他终于带着获奖作品回来了。
　　本来林海心情激动的不得了，在得知沈见清回国的消息之后，亲自给人打扫布置，一心想着恢复成和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就怕他突然回来发现房间的变化，心里生出点被排斥的异样来。
　　这个弟弟双鱼座，心思敏感的紧，林海打小就知道。
　　林海大马金刀的往沈见清的床上一坐。他知道沈见清有洁癖，任何人不能坐他的床，尤其还穿着外裤。可是今天林海心情很不好，心里头不对味，就想做点什么让沈见清不高兴的事，气气他。
　　“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骗我？”
　　该来的终于来了，沈见清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像小时候那样缓缓半蹲至林海跟前，低着头，轻轻拉动面前人雪白的衣袖。
　　“哥，你先别生气好吗？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不是有意？所以是故意的吗？骗就是骗，分什么有意无意？”
　　林海陡然提高了音量，胸腔因为过于激动而沉重的起起伏伏。
　　林海比沈见清大了三岁，两个人家从小就是邻居。
　　林海妈妈走的早，林耀东忙于生意，又不放心保姆阿姨，常常会将小林海寄放在沈见清家。
　　到现在林海都清晰的记得，沈见清的妈妈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她总是披散着那头缎子一般美丽的头发，温润的笑着招呼自己，“来，小海，过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然后他就会拉着总喜欢拽着他衣袖的小见清，一起品尝沈见清妈妈新出炉的美食。
　　这样美好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十年前。
　　沈见清的爸爸有了外遇，林海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他带着沈见清站在沈见清家的别墅门外，仍旧清晰的听到别墅里乒铃乓啷的砸东西声和争吵声。
　　当时的沈见清满眼酸楚，就在自己家门口，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林海，“哥哥，我爸妈是不是要离婚了？”
　　林海不知道，林海没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当时林海都十八岁了，距离他妈妈过世也十八年了，可是他的爸爸林耀东愣是没有跟任何女人传出过恋情。家里妈妈的照片永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林耀东时不时就会亲自擦一擦，然后温柔的跟照片上的女人讲上几句悄悄话。
　　所以那个时候的林海总认为，所谓的夫妻，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他只能无力的拍了拍沈见清稚嫩的肩膀，用自己还不成熟的语调轻声安慰，“不会的，他们不会离婚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老天爷跟林海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就在他这句话说出后不久，他和沈见清就眼睁睁的看着一抹艳丽的红色自三层高的别墅顶楼翩然而下。
　　像无骨的鸟，像断了翅的蝶，像做了一半突然醒来的梦。
　　林海下意识的捂住了沈见清的眼睛，在两耳不断的翁鸣声中，机械般的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家中。
　　“以后，你就住我家，我照顾你。”
　　那个时候的沈见清明明看到了那一幕，可是他却不哭不闹，乖巧的有些不正常。听到林海那么说，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后来听帮忙料理沈家后事的林耀东说，沈见清的妈妈在过激中不慎将水果刀插进了自己丈夫的胸膛，而后，她自己跑到了顶楼，选择了自尽。
　　林耀东深深的叹着气。跟沈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两家关系早就好的跟一家人一样。没想到这对平日里看起来都温温柔柔，没什么脾气的夫妻，居然在一场过错后，选择了最激烈的方式结束。
　　只是苦了小见清，可怜他才十五岁，刚刚才迈入高中的大门。原本林海总是无比羡慕沈见清有爸爸妈妈两个人疼，可是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他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林海自己也再听不到沈见清妈妈那声温柔的呼唤。
　　“小孩，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当时林耀东和林海父子俩都对沈见清担心的不得了。可是这孩子好像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不哭不闹，安安静静，每天画画，画画的内容也总是充满阳光，看不到一点阴郁。
　　林耀东和林海一度认为这孩子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在家里发生这么大变故后，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呢？
　　面对林耀东的提问，沈见清笑的一脸轻松，“他们只是选择了他们想要的路，我也有我的路。林叔叔，你真的不用为我担心，我不是小孩子，我很好，我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我一点事都没有。”
　　记忆中，那是沈见清第一次对林海和林耀东撒谎。
　　因为就在当天，林海带着沈见清在小区散步的时候，他因为一眼瞥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裙的长发姑娘，就突然跑到垃圾桶旁，扶着垃圾桶吐到虚脱。
　　那个时候林海才明白，沈见清不是没事，只是将所有的事都压在了心底。
　　当晚，林海因为担心沈见清摸进了他的房间。那个时候都几点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凌晨两三点。
　　借着一点稀薄的月光，林海看到沈见清睡的深沉。可是手摸到沈见清的脸颊，却冰冰凉凉，还沾着颗颗泪珠。
　　林海当即愣住，“见清？弟弟？你，睡了吗？你真的睡了吗？”
　　原本躺的安静的人突然起身，一把揽住了林海的腰，哭的歇斯底里，哭的撕心裂肺。好像把所有的委屈都要在此时此刻哭个干净。
　　林海也落泪了。他从小在沈家长大，把沈见清当做自己亲弟弟一般照看，可是如今的他却疏忽至此，连沈见清心底的痛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