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独占》七月安然已安

15、应激反应

　　林海抬手，想要替沈见清擦掉眼角的泪痕，可是一想起刚刚沈见清做的事情，他又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如从前的安慰他。
　　“见清啊……你让我那你怎么办啊！”
　　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沈见清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慌乱无措起来。
　　“拿我怎么办？拿我怎么办？”
　　一阵歇斯底里的笑声响起来，那笑声里浸满了泪，泪光中又烧着火。林海只觉得背上寒毛骤然倒竖，冷汗涔涔地渗湿了衣衫。
　　还没等他回过神，沈见清猛地翻下床，箭步冲进洗手间。门“咔嗒”一声落锁——清脆，决绝。那个刚才还紧贴着他、滚烫得近乎疯狂的男人，就这样被一道薄薄的门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只留下林海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和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战栗。
　　怔怔的望着那紧闭的门两三秒，一些来自于过去的零碎片段忽然闪现脑海。
　　那次，沈见清也是这般决绝的将自己关进房间。等林海踹开房门找到黑暗中缩成小小一团的沈见清，那人已经是满头的鲜血。
　　森森的寒意，缓缓的从脚底爬上头顶，刚刚还怒气上头、思绪混乱不堪的林海，大脑顿时清明。
　　“见清！不行，见清，你不要伤害自己！”
　　林海奋力拍响洗手间的大门，可是里面的人却如浑然不知一般，连一声简短的回应都不曾给。
　　沈见清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撞击或击打的声音，但是里头哗哗的水声惊人。
　　“见清，见清！你开门啊！放我进去，放哥哥进去！见清！”
　　林海双眼在喷火，几乎将眼前这道碍事的门烧融化。拳头紧了又紧，林海能听到自己手关节发出的清脆“咔嚓”声。
　　磨着后槽牙短暂的思考了几秒，林海终于下定了决心，冒着再一次被沈见清无限亲近的风险，林海抬脚狠狠踹上了洗手间的门。
　　一声巨响，林海踹的位置和力道都刚刚好，洗手间的门在瞬间被剧烈的罡风掀开，猛的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凌空吱呀了几声，才缓缓停住再也不动了。
　　林海冲进洗手间，一眼扫过，居然没有在洗手间看到沈见清。林海慌了，往更里间跑去。
　　里面宽大的按摩浴缸里，正坐着一个湿漉漉的人。花洒冰冷的水兜头淋下，早春冰冷的夜风从半开的窗口打了个旋卷进屋内，裹挟着冷水的寒气吹的人鼻头像堵了一团棉花。
　　看着紧紧抱住自己，仍止不住瑟瑟发抖的人，林海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在干什么？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一声怒斥，却裹满了无奈和心疼。不顾弄湿自己的衬衫，林海伸手去拉沈见清，却被沈见清偏头躲过。
　　“哥，你，你别管我了。我，我冷静冷静，冷静一下就好了，哥，你走吧……”
　　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讲完一句话，林海的心更疼了。浴缸里的水位还在慢慢升高，就快将这个脆弱敏感的小可怜彻底淹没。可是林海怎么觉得，实际快被淹死在冷冽冰水中的人，其实是自己呢？
　　温热的拇指指腹贴上了沈见清苍白冰冷的双唇，伸手关掉水阀，林海轻声哄着自己的弟弟。
　　“乖，你不是一直都最听哥哥话了吗？你现在听哥哥的话，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极度的担心下，一向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的林海，此时说话的尾音居然也带上了轻颤。
　　“我们出去吗？”
　　“是，我们出去！”
　　神情微微动容了一下，可是也就一下，刚刚把手伸出去的沈见清，转瞬又将手缩了回来，“不，哥，我不能出去，我会对你做出很坏很坏的事情，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知道的。哥，你快走吧，我不会有事，真的，我真的不会有事的。”
　　“废什么话？”
　　林海猛的用力将沈见清从冰水中拉起，不管不顾的将他拉出了洗手间。
　　一手替沈见清脱去早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另一个手托着巨大的毛巾，给沈见清从头擦到脚，确定再也没有一处是挂着水珠的，林海这才蛮横的将沈见清塞进了厚厚的被子里
　　“盖好被子！”
　　又是一声怒吼。
　　一向无人敢惹生气发怒时的林海，沈见清也不例外。他只能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一声不吭，任由林海处置。
　　房间的暖气被调到了最大，沈见清抿紧了薄唇听着耳边呼呼的吹风机声音。
　　他想跟林海说说话，可是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他哥的表情，又把那心思咽回了肚子里。
　　林海是真的生气了，也是真的心疼了。
　　一张脸阴沉的好似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天空，谁都不知道这场暴风雨究竟有多么猛烈。
　　可是林海一直在忍。哪怕一颗心快被怒气撑炸了他也依旧在忍。
　　刚刚才刺激的沈见清一头扎进冷水里，到现在他还能清晰的感受到手心的那颗脑袋在微微发颤。他可不想沈见清再受一次刺激。
　　万一下次他再进去，开的不是水龙头而是一把美工刀呢？到时候一缸冰水是不是也要变成一缸血水？那林海敢保证，在沈见清彻底疯了之前，他一定会先疯。
　　门铃被摁响，望着手底下低眉顺眼，似乎终于重新归于平静的人，林海托起那人尖尖的下巴，迫使那人看向自己。
　　“给你买了晚饭，我去接一下。你能在我去拿饭这一来回里，乖乖坐着，不做任何别的事吗？”
　　短暂的犹豫了一下，沈见清快速的点了一下头，“嗯！”
　　“嗯什么嗯，说能不能！”
　　有些失去耐心的林海指尖的力道悄然加重，捏的沈见清白皙的下巴泛起了一抹刺眼的红。
　　“能，哥，我能！”
　　感受到疼的沈见清快速且无比肯定的回复到，林海这才放了心，踩着一声急于一声的门铃，过去开了门。
　　“多谢。”
　　门开了又关，两个塑料袋，五六个食盒，盛满了林海的懊恼和自责，一一摆在了小小的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