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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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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卷着砂砾,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密密麻麻地扎在林清宴脸上、颈间。她的手死死柱着当作拐杖的木枪,指节泛白,借着这一点支撑,艰难地往前挪动脚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双腿早已麻木酸胀,沉重得如同坠了两块巨石。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东西了,感觉身体里的能量早已消耗殆尽,只剩下耗尽力气后的虚脱感。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阵阵灼烧般的疼。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嘴唇早就裂了好几道口子,渗着血丝。
支撑身体的手指猛地一滑,她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摔在不平坦的山地上。地面的碎石硌得她浑身发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和平稳,带着明显的慌乱与担忧:“宿主!您没事吧?不要紧吧?!您可千万要撑住啊,否则死在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林清宴艰难地掀了掀眼皮,视线依旧模糊一片,她想回应,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几声沙哑的气音,连完整的字眼都拼凑不出来。
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一个山洞里,脸上的擦伤已被妥善处理过,唇边还残留着清粥的甜香。山洞外是嘶叫的马蹄声,而那个救了她的男人,正坐在不远处,翻看着一卷书,侧脸的轮廓在昏黄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他没有看她,只是不停地翻阅书籍,周身的冷冽气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感知到。
一名身着褐色长服的男子走了进来,见她醒来,语气中带着些关切:“姑娘,你醒了?我和我家公子赶程的时候在树林里发现了你,你没事吧?”
林清宴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没事,谢谢你们救了我一命,不然的话我就死定了!”
“瞧我,是我粗心了,”身着褐色衣服的男子名为李易云,也是有要事才随自个主子一同出行,说着,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块油纸包着的干粮和一小水囊,递到车边,“看你像是饿坏了,先喝点水润润喉,再吃点干粮垫垫。”
林清宴眼中泛起一丝微光,虚弱地抬了抬手,接过干粮和水囊。干粮是牛肉馅的麦饼,虽有些干硬,却带着淡淡的肉香。她小口小口地啃着,又抿了两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些,胃里的绞痛也减轻了几分。
待终于恢复了几分力气,李易云的目光才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好奇地问道:“姑娘,你叫什么?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树林里?再过不远就是边疆的位置,除非有调令,否则寻常人都是不让靠近的,”
林清宴咽下口中的食物,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我……我是被人追杀,慌不择路才逃到这里来的。我家里被屠,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叫林清宴,你可以叫我清宴。”
“抱歉,没想到触到你的伤心事了,”李易云沉默片刻后,斟酌着开口:“我叫李易云,我们家公子叫谢景远,那么你要不要投奔我们将……”
话未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咳嗽,李易云心头猛地一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自家将军谢景远,正好对上他投来的眼神。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分明是在斥责他蠢笨。
李易云顺时讪笑了一下,显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我的意思是看你如今孤苦无依,不如去边疆做事?好歹有个有个安身之处,不用再四处漂泊。”
林清宴也顺着李易云的目光望向谢景远,只见那道身影,脊背挺得笔直,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她收回目光,想了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不失礼貌:“还是不用了,多谢您的救命之恩,也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有了想要投奔的人了,女性在世处境艰难,若是想要工作只能给人做牛做马,不巧,我不想落得只能嫁人的下场来换取生存,也不想过终身做牛做马却只够生存的生活。我粗手粗脚只怕也做不好。”
谢景远的动作骤然顿住,锐利如鹰的目光凝在沈清辞脸上,方才只当眼前人是个弱女子的他,竟在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还未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思绪,就被李易云的话语打断“你倒是稀奇,竟然主动说自己蠢笨,不过你倒是和我家公子的见解一致,我家公子也常常这么说,”
“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竟也能有这般见解,”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地上后,又拿出一个□□,均了一些干粮后递到林清宴面前,“那这些干粮给你。这路途遥远,带着总能顶些时候。就当结交个朋友。”
林清宴垂眸望去,布包里装着些许肉饼和几块风干的肉干,可以说是顶好的食物了。她指尖微动,抬眼看向对方:“不必了,我……”
“拿着吧。”李易云打断她的话,将布包往她怀里一塞,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我和我家公子还有事要办,不便在此久留,也没法再护你周全。这点干粮,就当是相遇一场的情分。”
林清宴握着温热的布包,心头微动。不说古代,即使现代都很少能够得到别人的帮助,“但是你把你家粮食给我,你家公子不生气吗?”
“没事,没事,”李易云摆了摆手,示意对方放宽心,“我家公子心肠是最柔软的,绝不会介意这些事。”接着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只要不做欺男霸女的事,我家公子还是很好说话的。可是总有些人……”
林清宴抬眼望向谢景远,那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已经收回了目光,背影挺拔冷硬,周身的疏离感丝毫不减,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但如果没有他的允许,想必李易云绝不会救自己。
“多谢。”林清宴握紧布包,对着李易云和白衣男子微微颔首。
“不用客气,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多保重!祝您能顺利投奔你想要投奔的人!”说完,李易云和谢景远挺身上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待俩人走后,山洞内重归安静。林清宴靠在山壁上缓神,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你怎么直接拒绝了?谢景远的身份对你完成任务有极大的好处,留在他身边任务会顺利很多的。”
林清宴眉头微蹙,在心里回应:“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们现在已经走了,我能怎么办?而且我和他们又不亲不熟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语气里满是可惜:“您忘了您后面过于生气把我禁言了吗?我倒是想说,也得能说啊,”
“哦,你的意思是说又怪我喽,”见到系统推卸责任,林清宴的语气逐渐危险了起来。
“对了,您说要投奔的人是谁啊?”不想再被禁言,系统立马转移话题。“您不是穿越过来的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亲人吗?原主母亲早逝,家里只有一个出嫁的姐姐和年幼的弟弟,您去投奔他们可以,但是我们还要做任务啊!”
林清宴抿了抿稍有些干裂的唇,目光定在山洞外漏进来的那一点天光上:“三皇子,你忘了三皇子了吗?总之先跑远一点不要被押送的兵卒抓住,我们再去投奔三皇子,他的势力不低,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和我一样同为穿越者。”
林清宴顿了顿,接着又继续道:“我读取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三皇子对这具身体的主人可以说是非常不一样的,”
“这倒是可以,不过我们是**系统啊,你确定他会冒杀头的大罪帮你吗?”虽然宿主怎么做系统都会支持,但语气还是带着些不确定。
“会的”,林清宴以一种十分笃定的表情道:“皇家里哪有亲情?他不受皇帝的宠爱,也非常看不惯这个腐烂的世界,那么早晚会和我一样掀翻整个世界,”
“你应该知道他的位置吧,”说到这里林清宴抱着试探的心态问道,系统总该有点用处吧,
“他的封地位置我知道,但是他本人具体的位置我是不知道的,要想知道的话需要用做任务的积分兑换,事关他人隐私需要的积分是比较多的。”系统没有迟疑的回道。
“那就足够了。”
朔风卷着沙子,刮得人脸颊生疼。林清宴拢了拢身上半旧的囚衣,走在漫无边际的树林里。
就在她继续行走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嚓”轻响——是干枯树枝被重物踩断的声音。这声音在静谧的山林里格外突兀,像是人无意间踩到树枝时的声响。
林清宴的脚步瞬间顿住,脊背骤然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抵在腰间的布袋上——那里藏着一枚李易云交给她的防身的短匕首。方才还不明显的感觉,此刻愈发清晰:身后似乎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她背上。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脚步刻意加快了几分,身后的动静很轻,只有极细微的脚步声混在风声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可越是这样小心翼翼的跟踪,越让人心头发沉——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跑!”系统的猛喝让林清宴瞬间摒弃了所有犹豫,她甚至来不及再多思考应对方案,脚下已经率先发力,身形猛地向前窜出。她加快了脚步,同时眼光扫过四周的地形。
几乎在她提速的瞬间,身后的脚步声也骤然加快,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衣袂的响动声接连响起,越来越近。跟踪者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逃跑,却反应极快,紧随其后加快了速度,呼吸声都隐约能听得见。
树林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耀日当头的林径间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