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许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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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言被解开，孟尚再次尝试挣脱束缚无果，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姜恰。
见他不回答，姜恰低头确认着他画的阵法。
“以精血为引，生机为气，魂魄为饵，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召唤阵。”
姜恰越看越疑惑，“虽然我并不了解你们修真……阵法的人的阵法，但根据我知道的原理应该差不多。”
她抬头，看向动作滑稽的孟尚，“你是要复活她吗？”
孟尚张口，似是想从姜恰身上咬下一块肉，从嘴里吐出一字：“是。”
“那你这阵法也没法复活她啊。这是一不知道能召唤到什么的召唤阵，她魂魄都没有集齐。”
似乎想到某种可能，姜恰声音越来越小。
再次开口，语气肯定：“你不是阵修。”
“你不会以为这阵法能召唤齐她的魂魄，复活她吧？”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猜到自己可能被骗，孟尚眼球上布满血丝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骗我，他怎么可能会骗我！”
最后一句他大吼出来。
姜恰躲避他喷出来的口水，“他就是骗你了。”
一句话，孟尚溃不成军，情绪彻底崩溃。
何潇潇拧眉，持剑守在不远处，预备着随时出手。
姜恰接着打击他：“噢，重新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个确实能召唤收集人的魂魄，但召唤的不是冰床上的女子，好像是一个男子，作用也仅限召唤了。”
“召唤来了没多久就又得消散，阵法残缺不完整，这不是玩儿么？”
守着的何潇潇：“……！”
“你残害了那么多女子的生命只为收集心头血，绑架有灵根的女子作为你的阵眼，如果真让你成功了，召唤来的是一个别人的，马上又会消散的灵魂。”
“孟尚，你真是可悲又可笑。”
“那些女子也真的是无妄之灾。”
意识到面前的人能一眼看出阵法问题所在，孟尚的神志反而清醒回来。
“你能复活她对不对？”
孟尚激动起来，神色癫狂。
“你能复活帮我复活她对不对？你一定能帮我复活她的对不对！”
见姜恰悲悯地看着他，要不是身体被定住，孟尚一定会直接跪下来求她。
“求你，求你救救她，求你复活她！她是我的爱人，求你，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姜恰站在那里歪歪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冰冷的笑意在她脸上浮现。
“你这是在向我许愿吗？”
许愿？
孟尚感觉身上一轻，束缚被解开，他跪在原地，“对，许愿，我在向您需要，求您帮我复活她。”
“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恰来了兴致。
见情况好像有点不对，何潇潇握紧了手中的剑。
“是的，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您复活她！”
“好哇，那就用你的命来换她的命。”
孟尚愣住了，喃喃：“我的命换她的命？”
“对哇，一命换一命，很划算吧？”姜恰眯起眼睛，“我简直是全天下最善良的魔n，法师了。”
眼珠子一转，不知道看见什么，姜恰嘴边的“魔女”卡住，换成了“魔法师。
魔？
何潇潇惊疑不定。
在几百年前修真界与魔的大战后，顶多还剩下点魔气，但不成气候，只需要定期去除魔即可，从来没有冒出一个完全人类体还有智力的魔啊！
姜恰抬头望向不远处神色扭曲如临大敌的何潇潇，笑意真了些，安抚道：“我不是那种魔物，也是修行人，只不过我修行的道是魔法。“
魔法道？
没有听说过。
何潇潇面上冷静点了点头，实际上浑身上下准备随时除魔，又悄悄放出一道灵息，祈求救兵来得快些。
“不。”
姜恰注意力放回孟尚身上，只见他摇头。
“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想与她长相厮守，对，复活她与他在一起。“
他抬头，再次祈求：“求你复活她，我想与她长相厮守，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姜恰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指尖停留在女子眉间，姜恰温柔地将她刚刚被气流扰乱的发丝挽在其耳后。
“别怕，我只看看你是怎么离世的。”
“不，不要！”
孟尚身形被死死以跪姿定在原地，面向冰床上的女子，与冰床后面，被埋嵌在石洞墙上——无数被剥夺心头血而痛苦离世的女子们。
半晌，姜恰收回手，垂眸看向仍在挣扎的孟尚。
“你的爱人？”
孟尚点头，“对，我的爱人。”
“她好像并不是你的爱人呢。”
话音刚落，孟尚心尖一痛，宛如有一把刀子刺入心尖，但一模却什么都没有。
何潇潇：“！”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她究竟怎么离世的，结果她还有一魄浑浑噩噩藏在体中，直接向我撞了来。”
姜恰也不卖关子，“她跟她夫君相守的好好的，你趁着她夫君外出，以看病为由，将她骗离院子，给她喂下混淆神志的丹药，骗她你才是她的夫君。”
“洗脑加上不断地喂药，她是‘爱’了你一段时间，但你在她‘爱’你的这段时间里，控制她，强迫她，她又不爱你了，多重刺激下隐隐想起了真正的记忆。”
孟尚垂着头，心尖一直不断反复被刺痛，一重痛过一重，他喘着气，不作声。
“她自杀了。”
孟尚：“她没有，她只是睡着了。”
“她不爱你。”
孟尚吼道：“她爱我！”
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哄骗自己。
何潇潇忍不住开口：“她不爱你。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自作多情、自我欺骗的小人。”
孟尚神色癫狂，“她爱我！明明是我先遇到她的，她是我的！”
何潇潇：“呸！”
姜恰拿出魔法杖，双手握住，“好啦，具体的情况我也知道了。”
孟尚仿佛已经彻底疯魔般，疯狂挣扎。
“你已经向我许愿，并承诺付出任何代价。”魔法杖上的宝石亮起，姜恰说：“我会复活她的。”
何潇潇与孟尚一齐看向她。
只听她接着有些苦恼：“你又不想死，怎么办呢？”
“那就让你生不如死吧。”
身体内的生机被抽取大半，只留下一丝供孟尚活着，也能保证他在寿元结束前不会死掉。
他这一生会反反复复体验被他残害过的人生前的所有痛苦，有些痛苦小到只是疼痛感，大些的也许足以让人神魂碎裂。
不用担心反复会导致脱敏，因为痛苦计量会帮他翻倍的。
“还是不够呢。”
女孩簇起眉头，向水洼边上的人喊道：“让他们进来吧。”
何潇潇见鬼似的看向那边。
贺寻川坦然自若地撤去隐身敛息术，笑着对姜恰打了个招呼：“嗨。”
姜恰礼貌笑了笑，“嗨。”
得到消息的众人终于找对地方，猛冲进来。
“师姐！”
万法宗的人最先冲到何潇潇面前，宋鸣确认她没什么大事后，敲了敲她脑袋。
“师兄！”何潇潇捂住额头。
“下次不要乱跑。”宋鸣板着脸将她转了一圈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现在不是温情的时候，何潇潇简略给他们讲了一下目前的情况。
宋鸣确认了好几次后，才说：“她不是魔。”
何潇潇惊讶：“世上真有魔法道？”
宋鸣沉默。
“好的，我知道了，你也不知道。”
见人来了，姜恰收起冰床上的尸身，直奔看清尸身还呆愣在原地、真红着眼眶的张意白。
路过贺寻川时，她停下身，把他之前给他的令牌扔给他。
留下一句“交给你了”，就快步一把扯住张意白的领子，消失在原地。
无奈摇摇头，贺寻川再次抬眼时笑意消失，面向众人。
“轰隆”一声，墙面倒塌，无数女子的尸骸重见天日。
禁身术早在姜恰离开时便解开，孟尚一瞬间瘫软在地，捂住胸口，嘴里仍然在嘀咕。
“她爱我的，她是爱我的，我们要长相守……”
明霞镇一江之隔处，是绵延不绝的深山，溶洞落处于深藏在其中的一处山谷里，一颗老脖子树弯着身，将不大的溶洞口遮掩的很好。
张意白看清躺在冰床上女子容貌的一瞬间，手不自觉地颤抖。
他离万法宗的弟子站得近，原本是想着万一出什么事了，他们宗门人法宝多，肯定更安全些，没想到也顺便将何潇潇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一边是寻找了多年的爱人，一边是让他崩溃的真相。
大脑在疯狂催动他，让他去见见她，身体却仿佛锈迹斑驳的齿轮，无法转动，不听使唤，僵硬在原地。
何潇潇口中的魔法师姜恰蓦地将爱人缩小，放在他手心，手自己已经小心翼翼地捧着，任由她将他带离原地，出现在歪脖子树旁。
姜恰布下结界，回过身坐在魔法杖上，上下打量着一直保护着手心上的人的张意白。
一个响指，许巧珍恢复原型态，张意白迅速反应过来，将她公主抱好。
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张意白缓缓低下头，用脸庞轻轻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
湿痕顺着他的眼角滴落到许巧珍的脸上，成了两个人的泪痕。
姜恰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泣不成声的人。
时间不允许她给他们温情了。
“张意白，你要不要与我做个交易？”
一声闷雷自头顶响起，张意白抬头，看向姜恰。
张意白用灵力保护好许巧珍的身体，抱着她毫不犹豫跪下，上身挺直。
思绪一下子有了开口处，不论是真是假，他愿意为此献出一切。
但在真正开口前，他犹豫了。
许巧珍经历了这些后，她愿意醒过来吗？
“她还有最后一点残魄藏在体内，只为了见你一面，现在快消散了。”
不再犹豫，张意白出声恳求：“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求你救救她，让她魂魄齐全，好好地、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许愿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