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永不为奴》阿噗噜

2、第 2 章

　　温云卿这边话音一落，沉舟还没用力，温衡先愣住了。

　　“不……不对！”刚刚还飞扬跋扈的小孩这会忽然炸了毛，苍白的脸蛋配上慌张神色，终于露出了几分这年纪的小孩应有的纯粹，他瞪大眼睛嚷嚷起来：“你、你不能打我……！”

　　温云卿仍在笑，瞧着也不着急：“我为何不能打你？”

　　“因为、因为……”小孩吞吞唾沫，想说故事不是这么讲的，家里人也不是这么教的。
　　她再怎么说也是个beta，未来要进入主家接任家主之位的是自己，那照理来说，她现在就算不拼命讨好自己，也得客客气气地好好招待着才对。

　　……哪里有说她这样的，两句话没说完就先把人打一顿！

　　温云卿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孩不但懵逼还不服，那就没必要再说什么了，她也不多废话，手指对着沉舟向下点了点，态度也很明确。

　　打。

　　沉舟手上用了力按住，也认认真真的问：“要打死吗？”

　　直到这一刻，被压的上不来气的温衡感觉到背后毫不放松的力度，终于切切实实地打了个哆嗦，那双原本写满了张狂的眼睛，也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惶然惊惧。

　　温云卿也和他一般歪歪头，笑吟吟地问：“反应过来了？”

　　反应过来，这里到底谁才是主人，谁说了算。

　　温家需要一个alpha当明面上的家主，这是事实不假；
　　但现阶段，他充其量也就是个摆设用的吉祥物。

　　温衡慢慢咽了口唾沫，小孩本来就已经挣扎的筋疲力竭，彻底放弃抵抗后，眉眼间那种可怜又弱小的惶然怯懦立刻多了几分微妙的说服力。

　　他小幅度喘着气，试探着从禁锢的缝隙里伸出手指，想要去抓她的衣摆。

　　“姐姐，姐姐我错了……”能被挑中的孩子就没有长得丑的，先前挣扎留下的满身汗水，更是将他衬出几分湿漉狼狈的可怜。

　　对着他这副样子，面前站着的少女便也慢慢叹口气。

　　“这样就道歉啦？”她语气听不出多少斥责不满的意思，仿佛寻常长辈斥责被溺爱的小辈，没过一会就只剩下几分无奈的亲密嗔怪。
　　“好吧，你理解得倒是挺快。”

　　温衡心口顿时一松。

　　平日在家里，听到长辈们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往往就是代表着要翻篇了。

　　他仰头看去，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白净面庞，温云卿生得很好，此时褪去先前那股迫人威压，瞧着也就是寻常beta一样，身段细长，毫无威慑力的纤细白净。

　　再怎么说也还是个beta，就像家里人说的那样，他们的理性天生就是要为alpha服务的，既然天生比不得omega的稀有珍贵，自然是要从其他地方补上才行。

　　只要他稍稍再忍耐一段日子……

　　小孩在心里暗暗想着，只要等到他熬过这段时间，主家大部分人相信他有资格坐稳这个位置……

　　“反应这样快，说明平日里在家也是个只道歉不改过的主，哎呀，怕不是回头还要记我的仇。”
　　温云卿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指，随即对着沉舟抬抬下巴，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顺便连着老家一起查了，咱们这位新来的少爷，平日里在老家究竟是个什么德行，上上下下的言传身教又是怎么做的——”

　　她顶着温衡震惊错愕的目光，笑眯眯的走过来，那白绒袍子轻飘飘在她手边一拢，就这样直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那手是从来只需签字握笔的手，指尖连一点薄茧也无，细软微凉，就这样极为随意地戳了戳他汗津津的额头。

　　“至于现在么，不打你一顿，怕你以为你姐姐是个说话不算数的。”温云卿一抬眼，对上沉舟眼神，终于补上了之前的那句回答。

　　“控制些力气，也别真给我打出来什么毛病了。”

　　*

　　温家派给她这么多人，唯独沉舟最受她信任。

　　他来的时候，年纪比现在的温衡还要小一些。

　　那会的沉舟也不叫沉舟，叫a8分区的163号。
　　这等出身，瞧着自然也不像样：眼神空洞，毛发黯淡，浑身上下更是只有干巴巴的骨头架子，算是脸上那点勉强保留的婴儿肥，囫囵一圈都攒不出二两肉。

　　温云卿养他费了不少力气，好在沉舟是个乖孩子，来得早，分化也早，成了alpha以后做事更是省心省力，连带着她翘课也翘的愈发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她一个纯粹的文臣，能干完手边的工作就不错了，上什么体能训练课？
　　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乃至于下下辈子，死也不会锻炼的。

　　*

　　古宅老旧阴森，温云卿自己的房间却收拾的很好，温暖干净的原木色调，窗外留着一处小院，垂柳清池，周遭点缀几株花草，她平日里喜欢开着窗户透气，帮着吹散满屋气息。

　　本来她没这习惯，但那几个贴身侍奉的omega女仆一进屋就脸色惨白地打哆嗦，说这里的沉水香味浓得让人上不来气，没办法，她只能亲自动手，日常开窗通风。

　　沉舟进来时，屋内气息已经散去大半，他不动声色地一抬眼，看见主人坐在窗户旁边，随手翻着一本闲书。

　　他走过去，很顺手就关了窗户。

　　“夜间风凉。”迎着温云卿的眼神，他答得言简意赅。

　　温云卿摇摇头。“只是想说你又没敲门。”

　　沉舟一脸无辜：“你让的。”

　　这话倒是没错。温云卿白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沉舟是她亲卫，房间与她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她使唤他使唤得很勤快，连带着这小子日常进出不敲门也都是被她惯出来的。

　　“怎么讲？”她问。

　　“听你的话，没打死，alpha的身体素质很好，静养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

　　沉舟先答了之前的要求，缓了缓，这才接着往下说。“其他更详细的还在查，跟着来的几个嘴巴硬不愿多说，但重新检查了温衡的体质，只能说，不是一般人家供养得起的。”

　　除了最顶级的那一批纯血之外，alpha的资质受后天影响很深，海量的培养资源，也是alpha几乎被贵族和豪门垄断的理由之一。

　　而按着温衡老家所在的地方，乡下的穷乡僻壤。照理来说，他们养不出温衡这样的小孩。

　　“可有的查呢。”少女偷懒，直接指挥沉舟替她翻材料，偶尔翻到哪页停下来，跟着在旁指指点点。

　　“和家里那群吃闲饭的说一声吧，”她说，“这回怕是没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片是大皇子的分管领域，不想让他日后查出来什么，再亲自动手来一次‘大清洗’，自己清理门户的时候就得干脆点。”

　　沉舟立刻反应过来：“你要留着那小子？”

　　“不然呢，”温云卿懒洋洋地应着，“家里确实需要一个摆出去的吉祥物，我也不能一直负责这个啊。”

　　沉舟皱眉，一板一眼地回答她：“这个不好，你可以换个更听话的。”

　　“怕是来不及呢，”女孩对他笑笑，随手拍拍他的胸口，摇摇头：“家里这关头把我换下来，想得应该不只是换家主的这点事。”

　　沉舟捏着那几份文件，微微一抬手，藏住了刚刚被她轻轻拍打过的地方。

　　女孩讨厌锻炼，拍打过来的力度也是软绵绵，少年护卫胸前肌肉无意识地绷紧着，忍着一点酥酥麻麻的奇异颤动。

　　上一次生出类似的感觉，还是她扶着自己去拿高处的东西。女孩坐在他的胳膊上，仰着头指挥他走来走去，身后垂下的柔软发尾不经意扫过自己的脸颊。那时他手臂的肌肉动了动，好像心也动了动。

　　他犹在出神的功夫，温云卿的声音忽然打破了他的怔愣：“细想想，也到了皇家宴会的时候了。”

　　沉舟一怔，下意识看向她。

　　说是宴会，实际也是皇室内部拉拢人脉的集中社交场，几位皇子年纪相差不大，这时候举办宴会，也是各个家族选择投资入场的最佳时机。

　　沉舟知道这事，只不过从来没考虑过温云卿会去。

　　她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代表温家出席。”

　　他问：“你要去？”

　　“我当然要去。”女孩答得一脸的理所当然。

　　“温家要往上再爬一步，这就是最好的机会。”她说。

　　温家要往上走。

　　她也要往上走。

　　温家底牌太少，若是能争取一个皇子伴读的身份，就是眼下最合适的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