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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恋爱到战争我做了哪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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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鸣伸了个懒腰。
他死磕几天，终于通关了这款苦手恋爱游戏，都准备开香槟庆祝了，游戏界面却像烛蜡版融化，缓缓冒出几个大字。
【结局：平庸之人】
甜美的看板娘女声与结局一同出现，但她的声音逐渐扁平、嘶哑，沾染了一丝令人胆寒的邪气。
“你保证了拥护者的安全，但你们在角逐中胆小如鼠，一事无成。没有人会记得你的领主，你的存在。作为失败者，你们的名字不该被记录。（删除角色■■■）即将在下个位面抽选……”
阎鸣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事情得从前几天说起。
电脑莫名中病毒，阎鸣去刷机，什么大雕壁纸250卫士被清理干净，唯独有一粉嫩图标坚如磐石。
他纳罕点开，音箱中响起一道甜美女声：“心跳dokidoki大冒险！为你选定之人而战！”
画面徐徐展开，光鲜亮丽的攻略对象姿态各异，站在城堡前。原来是一款恋爱游戏。
该游戏非常先锋，共有五名攻略对象，有男有女，有人有兽。
前四位金光闪闪，可最后那位……
本打算直接叉掉界面的阎鸣意外被吸引了。
那是个披着巨大巫师袍的家伙，活像条皱巴的风干海带，气质阴郁，与前四位比起来一天一地，更与粉色的恋爱游戏格格不入。
这么磕碜，莫非是隐藏人物？
阎鸣停顿一秒，果断鼠标拐弯，往前去了。
毕竟有眼睛的，都不会选画风如此清奇的对象。
然而开局只解锁一名角色，阎鸣只能与小海带大眼瞪小眼。不，他压根看不到这家伙的眼睛。
别人恋与深空，我恋与洼地，恋与陨石坑。
无法退出，他硬着头皮玩下去，随后迎来狂风暴雨般的死亡结局，脸色越发黑沉。
刚还夸前四位攻略对象俊男美女呢，结果在剧情中个个变着法子地歹毒，将毒药、匕首与箭矢，一次次施加在那个瘦弱身影上。
这算什么恋爱游戏？完全是在看攻略对象的十万种死法。
存档，读档，重来。
到后期阎鸣玩红了眼，只想把那羸弱的少年从死神手中夺回。
但还是失败了。
他的心态油然变化，从“这也能当主角？”转到“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负我（攻略对象）狗”。
所以，去他的其他选择。
时间来到第111次。
说来也怪，这游戏有个“存在值”的设定，是唯一一项不会更新、逐次减少的数值，共计666点，每局消耗6点，在阎鸣打了110周目后现在只剩了6点。
兴许意味着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咕噜”喝下一口水，阎鸣没有立刻开始，轻轻晃了晃鼠标。
纸片人好似受了惊，微微颤动，摘下兜帽——大海带变小海带，刘海盖了半张脸，只露一截苍白的下巴。整个人像只病猫，瘦伶伶的。
明明看着不堪一折，却自有一股韧性。好几次在绝境中，阎鸣被气得捶桌大骂，攻略对象反倒笑眯眯安慰他。
然后卒。
想到纸片人那淡定乐天的笑声，阎鸣牙根有点痒。
点击“开始”。
画面流转，人物框中的小海带后仰，轻如羽毛，从高空坠向世界。风声呼啸，他的刘海被风和重力扯起，有那么一瞬，阎鸣以为要看清那张脸了，但没有。
狗策划居心不良。
阎鸣在心里记上一笔，视线紧紧锁住那个飘摇的身影。
第111周目，开始了。
……
主控，即阎鸣操控的角色，是一个只有攻略对象能看到自己的幽灵。小海带则是毫无资源与地位的勇者。
玩了110局，阎鸣对此游的坑了如指掌，取最优解：
假死逃离王国，避开恶毒金发王女，即攻略角色一号。这姐玩人跟遛狗似的，在她眼皮底下死是早晚的事；
拒绝二号狮心兽王的招募，以免被兵团中嫉妒的兽人撕了；
探险途中，被佣兵队黑皮女队长也就是三号挟持，果断将其小队引入怪物堆。
……而后栽赃给四号，一位想要杀人夺宝的炼金术师——小海带有个道具，对方一直想要。
【枯藻铁盒】：来自遥远大陆的紫色湖畔，一间摇摇欲坠的小屋主人赠礼。轻得出奇，又重若千钧，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就这玩意儿，害死小海带好几轮。
上一局，阎鸣让攻略对象交出道具保命，小海带头一次强硬地拒绝了他。
在几次防不胜防的暗杀后，阎鸣趁小海带熟睡之际把烫手山芋扔给了四号。
第二天，小海带呆呆地席地而坐，头顶多了个耻辱的称号【可弃之物】（爱你的人本不多，你丢掉了。然后你成了那个可弃之物）。
紧接着，一行浸透了苦涩的小字，缓缓浮现：
“易水之主正在哭泣，她深知你不得已，却止不住落泪……你不该交出去的。”
自此，小海带不再和他说话，好感度掉到了1点。
夹在指缝间的烟，险些烫到手。阎鸣狼狈地退出重开。
最后一周目，他没有送出铁盒，而是借佣兵家族的背后势力搞死了炼金术师，打破了必死的局面。
送完几个礼物后，好感度100点。动听的管弦乐已经扬起，眼看要完美结局。
面前的小海带突然抬脸，放下兜帽，正撩开额发，似乎有话要说。
游戏突然结束，气得阎鸣猛拍桌子。
接着就发生了界面跳出【平庸之人】大结局，画外音宣判失败，小海带这一角色惨遭删除。
成功的喜悦变成沉重的打击。
阎鸣不解。
攻略对象没死，好感度满点，怎么能算失败？
他也这么问出声了。
那本该是程序设定好的电子音卡壳，像是真被问住了。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声音仿佛淤在泥中，与之对话：“意思就是，你们是失败者，被‘游戏’永久除名了。”
偏头痛突兀降临，阎鸣疼得眼前发黑，恨不得抠出眼珠，糊混账制作人脸上。
“放屁，你们不是恋爱攻略游戏吗？”他居然真就和对方呛上了。
那声音惊愕，哑然片刻，随后一阵极速的翻书声。
“不可能，《心跳dokidoki大冒险》！主题是紧张刺激的生存竞技，玩家选择倾心的领主，几大势力间拼搏的战争游戏！”
阎鸣气笑了。
心跳是这么个跳法，冒险是这么冒的？
他想起那句诡异的广告词“为你选定之人而战！”，感情不是选攻略对象，是选主公呢。
“只有选项，没有地图，没有资源，没有声望系统，却有好感度？这是哪门子战争游戏？”
电子音彻底慌乱，“也许是跨位面投放时，模版嵌套出了些……技术性偏差……”
换皮游戏是吧？
管他们在哪个银河系，阎鸣只在乎一点：“我还能不能打开游戏改变结局。”
“不能，666点存在值全部耗尽，空间已经永久关闭。况且即便重来，您的拥护者只是最弱小的人族，毫无胜算。只能说，你们……运气不好。”
最后四字，彻底点爆了阎鸣这根炮仗。他想到那个灰扑扑的小影子，一百多次的死亡，到头来，只是飘渺的“运气”。
阎鸣对着屏幕咆哮，像个精神病人——虽然他就是。
“你们的错，说我运气不好？你们的游戏从定位开始就有问题，就这还在各个位面抽选呢，最基本的公平可靠都做不到是吧？”
不就幕僚吗？他当就是了，凭什么把他纸片人给删了？
愤怒到极致，阎鸣又成为一块裹着火的冰。
“……请容许我上报。制作组需要时间研究，几日后再给你答复。”
对面仓促切断了“链接”。
*
五天后，阎鸣终于等来对方。
那声音再次幽幽冒出，仔细听，还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如果您仍希望获得‘补偿’资格，请勿公开提及游戏内容！如有下次，通道立刻关闭！”
阎鸣耸肩。
看来自己在网上四处撒网的行径，都被观测到了，难怪发的帖子总被秒删。
他单刀直入：“补偿方案。”
电子音蔫蔫的，变声后也难掩社畜独有的半死不活，“目前这边是计划给你重做一款以你为主角的新战争游戏，但工作量巨大，预计要等待……”
它微妙地在这里停住了。
“多久！”阎鸣这暴脾气止不住。
“……一年。”
“一周。”
“一周太少了！就算是倾尽恶魔之力，也绝无可能！”仿佛遇上黑心甲方，电子女声爆破尖叫。
它似乎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引诱，“况且，您不想救他吗？那个被‘删除’的角色……只要把他的碎片拼凑起来，他就能回归。”
碎片？四分五裂的词，带出一种隐痛。
阎鸣顷刻意识到背后有什么恐怖的事发生了，下颌线绷紧。
“一年太久了。”
对面沉默了，似乎没料到他的执念如此之深。
下一秒，那声音如经水洗，回归最初毫无瑕疵的甜美，“这里是我的加密频道，我长话短话。■■■并不是简单的被删除，而是被竞争者夺走了力量，所以我说进入游戏拼凑他，他还会回归的！但一周……我办不到。”
阎鸣顾左右而言他，“你们第一版为什么会做成恋爱攻略游戏？”
说到这里，女声那完美的淑女风范尽失：“你们的文化庞大得让人绝望，根本无从下手！当然最怪那可恶的巴鲁拉，谁让他抓了模版直接往上套……”
据她解释，跨界通讯消耗的魔能已经很高了，想跨界学习地球的知识，那能量更加难以计量。
阎鸣淡然道：“反正你们都习惯套皮了，那就继续缝——借鉴，市面上有无数现成的游戏框架，拿来修改，比你们从零学习要快得多。”
对面微妙地停顿一下，有些心虚：“其实……我这里正好有一款曾开发过的弃案游戏……”
话音刚落，阎鸣的电脑桌面已经出现一个骷髅头新图标，游戏名“心跳战争！拼凑你的爱人，拯救■■■”。
电子音弱弱道：“你要不试试？”
……哪儿像废案游戏，分明是早就备好的。
老早就在这儿等着呢，比方说砸门不行，砸窗就可以。
恶魔也深谙人类心理学。
阎鸣心想，从恋爱到拯救，依据他们套模版的功力，不会凑成三个碎片就开心消消乐吧。不失为一种地狱笑话。
这时，女声轻声开口，温柔絮语中，又带着森冷的警示。
“提醒你，虽然形式上是游戏，但你的感受都是真的，你会疼痛、疲惫，而且不可死亡，不可逆转……只有一次机会，你愿意吗？”
阎鸣点头。
他有预感，对方做这些不止是补偿，多半有利可图。毕竟是恶魔。
恶魔笑了，声音像风铃泠泠作响：“你很奇怪，人类。为了一个平面人物做到这步，很疯狂，和我们很像呢。我在游戏里等着你。以法兰家族和我的纯血地位起誓，我，薇洛蒂亚永远不会伤害你——祝你好运。”
阎鸣没有犹豫，光标落下，点击了那个不祥的小骷髅头图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