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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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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不值得的?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江岑看着窗外,故作淡然。
“江岑,你想过我么?”
思念太沉重,江岑一直都讳莫如深,他没想过寇亦鸣就这么轻松地将这句话问出口。他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怎么可能不想,过去十个月的相处日日夜夜萦绕在江岑脑海里,他做梦都想回到过去。可是,决定既然已经做下,就没有反悔的可能。他选择承担一切,将过去埋藏。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正常。是,我们从一开始就说好了不谈感情……”
“你知道啊,知道就好。”江岑打断了寇亦鸣的话,他不知道寇亦鸣即将说出的是什么,私心希望是他想听的,但又害怕,他只是想问清楚江岑的所作所为。
江岑想靠近他,却又害怕后果并非自己所愿,干脆欺人欺己。不就是藏事么,他最擅长了。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直至回到家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对,就这样,就这样对我失望,远离我就好。”
“回来啦。”
“嗯。”
“回来的刚刚好,刚好要给你们说事儿呢,”任平笙牵过寇亦鸣,把江岑也拉到自己身边,“小岑啊,你明天晚上有空么,和东东一起参加晚会吧。亦鸣,明天晚上,你替我和老寇过去?”
“什么晚会需要你们俩也过去?”寇亦鸣坐在任平笙身边的沙发上,十分不解。
“张家和德生一起举办的一场慈善晚会,张寻没给你说么?”
张家和德生?平津向来注重家族身份,整个地区身份划分完完整整地构成了一个金字塔体式。张、寇、吴三家作为金字塔顶尖的代表,拥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力。而像德生和江氏这样的企业,只能是以下等地位出现。
“没有啊,张寻没给我说。”
“那他应该是有自己的考量。总之,你别忘了就行,我和老寇我们明天的机票都买好了,你替我们去,啊。”任平笙说完就走了,丝毫不给寇亦鸣叫住她的机会。
“叔叔阿姨有什么事情么?”
“没有,”寇亦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摇摇头,“他们俩就是准备出去度假呢,如意算盘早就打好了。”
“这样啊,他们的感情看起来还挺好的。”一抹微笑出现在江岑脸上,寇亦鸣很少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明天东姐会带着你过去,你听她安排就好。”
“好。”
“诶,对了,”见他要走,江岑急忙叫住他,“你方便把寇总的联系方式给我么?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她……”
“那你先加我吧,我把她推给你。”
从江岑的视角看过去,寇亦鸣过于平静,甚至还有点不耐烦。但他也没办法,当时他和寇振东两个人都没想过要联系这件事,这几天寇振东忙得又不见人影,只能通过寇亦鸣要到寇振东的联系方式了。
寇亦鸣抿抿嘴,解锁手机。一同操作下来,两个人顺利加上好友。见此,寇亦鸣扬长而去。
“好了,我给你备注好了,你把寇总……”江岑从手机中抬起头,发现刚才的人已经不见了。
“无聊。”江岑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熟悉的头像嗔怨。
直到晚上临睡时,江岑都没有能再见到寇亦鸣。说来也真奇怪,寇家是大,但是也没大到能让两个人几个小时里完全不见面的地步吧?
在客厅里蹲守逮不着人,江岑回了房间。
“鸣哥,你明天要替伯伯阿姨来啊?”寇亦鸣窗台上的窗户没关,江岑正要关窗,听到他在打电话。
“对啊,他们明天准备出去度假,只能我去喽。”
“你明天到之前给我说一声,我等着你过来。”
“不用了,我明天不一定什么时候到了,露露脸就走,不用你们多麻烦了。”
“我妈和我爸他们也想见见你。你这几年在外面上学,回来的次数也少,他们也都很关心你。”
“替我谢谢你爸妈,但是真不用麻烦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长辈恐惧症’。”
电话那头笑了两声,没再多聊什么,寇亦鸣最后说了一句“明天见”就把电话结束了。
在他们结束的前一秒,江岑坦然将窗户带上,离开了阳台。
从刚开始江岑就应该明白,不管寇亦鸣是不是寇建清和任平笙的孩子,他都姓寇。寇家拥有的权力和资源总有一部分是为他开放的。江羿想利用他攀上寇振东,攀上寇家,既然寇振东已经把江羿的计划搅浑了,他不介意把这淌水搅得再浑一点。如果寇亦鸣的身份没有问题,他权当加深对寇亦鸣的了解了;如果寇亦鸣的身份有问题,他就当当了一回八卦记者。他不在意这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玩玩嘛,就跟当时和寇亦鸣产生关系一样。
“叮——”临睡时,寇亦鸣发过来一个名片。
“这是寇振东的联系方式,我给她说过了,你直接申请就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绿色的对话框再次出现,在两个人的聊天界面添上一笔。
寇亦鸣确实是提前给寇振东打过招呼了,江岑的好友申请还没刚发过去,就收到了通过的消息。
“寇总已经通过了。”
界面上端昵称显示的地方不再是寇亦鸣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江岑停下正在打字的手,期待他即将发过来的消息。
是“好,晚安。”
“晚安。”
看到江岑的回复,寇亦鸣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自从江岑离开之后,他不仅换了号码,还把他所有的旧的社交帐户全部注销了。好不容易,寇亦鸣又加上了江岑的好友,能名正言顺地再和江岑聊天。
“小江,等人啊。”
江氏楼下,车辆来来往往。尽管江岑已经在楼上等了半个小时才下来,偶尔还是会有同事从他身边经过。
“嗯,我等车。”
“这个点应该会堵一会儿吧,你要不坐我的车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可能马上就到了,你先走吧。”
江岑下班前收到寇振东的消息,她说她今天下午会安排司机来江氏接他,让他在江氏等着和她一起走。他猜测寇振东应该是怕他自己一个人过去宴会会丢人,想先交代他几句,他就应了下来。
江岑的思绪被手机铃声打断,是寇振东的电话。
“看前面,我们在马路对面。”寇振东打着电话,降下车窗,露出她的脸。
“我看到了,我马上过去。”
到现在,江岑都没怎么想明白,理论上,除了江羿和寇家人,没人知道他和寇振东的关系。他和她一起出席宴会,不一定会被记者怎么报道呢。寇振东带着他,完全就是一个麻烦。
“有话直说。”
江岑深呼一口气,将自己的语言进行整理,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做戏做全套,”寇振东合上手上的文件,看着他,“我想‘未婚夫’的身份更方便你在江羿那里获取信任吧。”
“未,未婚夫?”
“我不会以未婚夫的身份将你告知大众,今天晚上,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就好。至于媒体的报道,我一向不关心这些。麻烦不麻烦的,随你自己怎么想。”
寇振东并没有直接带他过去,而是先把江岑改造了一番。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看着被安排后的自己,江岑忍不住吐槽。
“到了,下去吧。”
“你就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事情提前告诉我,让我知道你的踪迹。”寇振东小声提醒。
江岑环顾四周,在楼上的栏杆处看到了寇亦鸣,他正举着酒杯向他示意。
从江岑的角度看过去,现在的寇亦鸣和当时他第一次在酒吧遇见的那个Hawn一模一样,身形是同样的出彩,深情是同样的漫不经心。深蓝色的西装配上铂金镶钻胸针,衬得他格外英朗。
江岑看着他,口角不自觉上扬。
“寇总。”
又过来的人,是江羿。
“江总。”
“爸。”
“江氏最近的生意不错吧?”
“托寇总的福,确实不错。”
“那怎么是托了我的福啊,明明是托了江岑的福。”寇振东一面应付,一面把江岑往她那边靠了靠。
“还请江总记住我们当时的约定。”寇振东眉头微蹙,眼神狡黠。
“寇总,我想和我爸聊一聊。”
“当然可以,结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寇振东看着江岑,说完又转向江羿,“那江总你们父子说话,我先过去了。”
寇亦鸣看着江岑和江羿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亦鸣,我整理好了,我们下去吧。”吴勉换好衣服,从旁边的休息室里走出来,和寇亦鸣一起下楼。
“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后院黑漆漆的一片,几盏灯不灭不亮,看不清人影。
“爸,你知道寇亦鸣么?”江岑的眼睛精亮,透着前所未有的欲望。
“寇亦鸣?”
“寇建清一共有五个孩子,寇振东、寇振西、寇振南和寇振北,还有就是寇亦鸣,”江岑顿了顿,观察着江羿的反应,见他面露疑色,才继续,“你不觉得他和这姐弟四人不像一家人么?”
“你是说名字?”
“对。”
“哎呀,这有什么,这么多孩子,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当然不够用了,你别在这儿瞎猜了,”江羿一把抓住江岑的手腕,“在寇家不要乱说话,尤其像这种话。”
“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寇振东。如果这是寇家的秘事,我们知道了不就可以为我们所用么?如果不是,就是对寇家又多了一点了解,对以后江氏的发展不会更有利么?”江岑在身旁转了转刚才被抓住的手腕,江羿刚才没少使力气。
江羿点燃一支烟,微弱的红光在黑夜中明灭。一支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终于松了口:“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啊,我没白养你。”说完,将烟叼在嘴中,拍了拍江岑的肩膀。“和小寇总好好相处,别惹她不愉快。”
“爸,如果能查到什么信息,还请您及时告诉我,我不想错失机会走错了路。”
“好。”
江羿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黑夜中。这些年,江氏在江羿手中发展的确实不错,也正是这样,江羿的野心逐渐膨胀,让他有了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比如,扳倒寇家。看着江羿的反应,江岑知道,除非哪一天寇氏的决策层脑子抽筋了或者江羿得到了金手指,否则江氏是永远不可能到达寇氏的那个高度的。
“刚才和江羿说什么了?”江岑刚回到宴会厅,一转身,寇亦鸣就出现在他眼前。
“生活琐碎的小事。”
刚才离得远,寇亦鸣没将江岑看仔细。现在才发现,江岑穿了一身黑色丝绒吸烟装,里面的白色衬衫门襟处还有同色提花织纹。
“搭配不错。”
“谢谢。”
“亦鸣,你在这儿啊,可是让我好找。”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吴勉,我发小,也是原域的创始人,”寇亦鸣把目光投向江岑,“这位是江岑,江氏江羿的儿子。”
“我一直听说江叔叔有个和我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只是江叔叔一直没让我们见过,说是怕丢人。今天见得,江叔叔真是太谦虚了。”
“我也早就听说吴少的大名,真是耳闻不如一见。”
“说笑了。”
“吴勉,我听张寻说,今天的宴会是张家和德生一起举办的?”寇亦鸣抿了一口酒,问到。
“对,德生这两年风头正盛,张寻他们家刚好和德生有不少生意往来。这次的宴会其实就是个慈善活动,德生一直关注反家暴事业,一会儿拍卖所得啊,全部都是用于这些公益救援与活动的。”
“反家暴事业?”
“对,你回国还没多长时间,可能没注意过,”寇亦鸣接过吴勉的话尾,继续向他介绍,“自从德生有点起色后,德生总裁施蕤女士就专门设置了一个反家暴的公益组织,叫‘凤凰花计划’,由专人运行的,德生每年从公司盈利中拨出一笔钱,提供资金支持。一些在资金上面有困难,离婚不易的受害者都可以向这这个组织申请援助,可以得到专业的法律援助,事后还有专门的就业指导。”
“真是了不起啊。”
公益事业本身就承担着风险,更别说还是针对如此敏感的话题的。
“是的,德生还是平津为数不多的几家给残疾人提供就业岗位的公司。”
身后突然传来陌生的声音。
“他叫张寻,你叫他笨蛋就好。”吴勉一把揽过他,向江岑介绍。
“起开,和你说话没。”张寻挣脱束缚,整了整衣服,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张寻,你可以叫我阿寻。”
“你好,江岑。”
“怪不得呢,我来之前就听说,振东姐这次带来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男伴。那些无良媒体今天算是没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