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94、第 94 章 还魂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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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其妙被亲生父亲扣上杀害锦夫人的天大罪名，任凭长公主心思缜密，竟一时间慌了神，完全不知该从何争辩：“父王，孩儿没有……”
　　“别以为你府上关了门窗，孤就不知道你们在里头搞什么。”
　　城主一把将长公主揪到面前，外人看去还以为父女亲情，正在窃窃私语，可从城主口中说出的话无比生硬冰冷，浸透了帝王不近人情的威仪和猜忌。
　　“孤提醒过你多少次。齐安啊，多少次了？别总想在父王面前耍小聪明，你的心思，孤一眼就看出。早就命你驱散府上聚集的除妖师，除妖场都关停了三年，你还不走人间正道，整日跟邪门歪道混作一处，如今这除妖场都听命与你了是么？”
　　“父王明鉴……儿臣没有。”
　　瞧了眼刚刚救下自己的三戒禅师，金安城主并不客气：“带着你的除妖师在群臣面前抛头露面，哪里还有点萧氏长女的样子？夜探锦夫人棺木寻找封口蚁的，还有你手下虫师吧。”
　　“不，儿臣绝对没有！父王听儿臣一言，儿臣手下除妖师虽听闻谢府有价值百金的封口蚁，但儿臣下了死令，绝不准许——”
　　“你留在府上的虫师没跟你提过封口蚁价值黄金百两？”
　　长公主五雷轰顶一般，方知锦夫人停棺谢府，甚至秀樱院爆炸，是个连她都没看透的圈套。她面色苍白，浑身瘫软无力。原来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可是生身之父、亲生之女，何时成了派遣暗探窃听的君臣猜疑。
　　金安城主左右分别站着两位孤护，面无表情，一如山寺门前凶神恶煞的天王塑像。长公主忽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怪不得府上明明设下结界，普通除妖术试图探听的，都入侵不了，可如果是父王的左右孤护，金安城除妖场恐怕无人能与之匹敌。这么说来，自己与虫师、三戒等所有的对话，还有帮助小衡所做的盘算，父王早就一清二楚了……
　　长公主殿下忍不住哭道：“城主大人明鉴……锦夫人的死，真的跟儿臣无关！儿臣……儿臣的确听了虫师所言，说除妖场最近流传一罐封口蚁价值千金，建议儿臣购入囊中以备后用。但后来听说有人竞价更高，虫师也没得到那罐子封口蚁，儿臣就没想太多。儿臣手下虽然还有几位除妖师，但都严格听从儿臣命令，绝对没有擅自行事……”
　　“夜探谢府想要从尸体上寻找封口蚁的，不是你的虫师？”
　　长公主可真跟吃了苍蝇一样，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去。若不是群臣都在跟前，她就要仰天大笑——好啊，好啊，我的好父王啊！莫不是你派了左右孤护听到我府上的消息，抢先高价买下封口蚁用在锦夫人身上，然后停棺谢府三日。
　　除妖场上传开封口蚁，就是父王暗中放出的消息吧！为的就是引我府上的除妖师去抢！万一有人顺着线索查来，你再都推到虫师和儿臣身上！
　　好一个谢府设局，所有胆敢插手父王谋划的人，就算是亲生儿女也一并揪出。
　　“还有秀樱院的火妖。”一击过后还有更沉重的一击，金安城主恨得咬牙切齿，要不是眼前女子身上流有自己的血脉，他大概早就一报还一报，对她下了狠手，“是不是你养的除妖师搞的鬼！”
　　“火……”
　　城主冰冷又生硬地打断长女的哭诉，那神态之间可有半分父亲的慈爱？
　　“齐安，是不是你等不及了？萧氏王位承袭至今，从来没有过女子接手。安分守己吧，否则莫怪孤不顾父女亲情。”
　　可秀樱院的火妖，就连法力道行高深的三戒和虫师都一筹莫展，查不出火妖源头，长公主不是不想立功，是力所不及，为此很伤脑筋，又怎么成了父王所认为的“行刺夺位”？
　　长公主扑通一声跪地不起，身后的三殿就见胞姐神态不对，父王更加不似平日里慈爱，正要上前，却被长公主一个眼神阻止：金安城主正在气头上，若三弟此时站出来，一定会遭受牵连：“儿臣……儿臣怎么敢！儿臣只盼望父王长命百岁呀！儿臣自知女子无才便是德，只想陪伴父王左右，更何况儿臣已有胞弟——”
　　“齐衡整日沉迷机关奇巧、吟诗饮酒，书读的不多，也并无战伐功绩，相比老二自然不及。怎的，你这个长姐就坐不住了？”
　　这可是妃园陵里锦夫人下葬的场合，尚有大臣们在场，两人都不约而同压住声音，长公主争辩无望，连连哀叹父女本应情深，不知从何日起变作互相怀疑试探？
　　群臣见状，又开始了交头接耳，曹公公连忙胡乱遮掩，赶紧请道：“葬仪礼毕，城主大人可要摆驾回宫？”
　　金安城主推开长女，一秒换脸，乐得哈哈大笑，连连道：“今日我金安城得‘天降神童’，自当天下同庆。孤将在年中挑选黄道吉日举办开鼎祭，届时大宴八国宾客，正式将孤的第六子宣布天下。”
　　长公主诺诺退到一边，还不得不勉强伸手，脸庞扭曲着，假装亲热地拉着六殿下：“一别半年有余，长姐想你得很。锦夫人走了，恐无人照应你。以后回宫，日常起居有什么需要的，所有吃的玩的，都来找长姐。”
　　六殿下礼节性地喊了声“问安长姐”，看向她的眼神里隔着层冰霜，全无姐弟复又相见的亲情。两人并肩，长公主噙住眼泪，再无他话，这次率除妖师身先士卒亲临救驾，没捞到半点儿夸奖，反而还被训斥一通，她不由在心中哀怨：今天救驾的不管是东宫，还是二弟，或者小衡，父王肯定大加奖赏。唉，只因我生了女儿身。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六殿下，长公主可没心思去想了。父王设下好大一场锦夫人魂断锦雀亭的局，到最后凶手竟然扣到了自己头上。这还是亲生父母吗？三代世仇都不至于如此吧！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