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85、第 85 章 还魂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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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意一言不发，低头把玩着手中朱笔。编织出来的言语就算听上去有多么光辉灿烂，没有震撼人心的实打实力量震人心魄，又能维持多久？
　　时间会揭穿一切，是真是假，均无处遁形。
　　而眼下更紧迫的，是明早妃园寝中，比秀樱院母子相互还要复杂多变的葬礼。
　　嗅出危险的余师请求同去：“徐某虽不才，这些年来却一直护在殿下身旁。不知可否能请城主大人开恩，准徐某进妃园寝，只要能守护在侧就好。”
　　曹公公一口回绝：“盛典尚未举办，天降神童尚未正式入宫。城主大人可十分关照六殿下，这一路上自然少不了人手保护，就不劳烦余琴师了。”
　　斩钉截铁地拒绝让琴师面色如铁。
　　小公子不争不抢，全盘接受：“一切都听你的。”
　　“呦呵呵，殿下此言可真是折煞老奴了。还不都是城主大人周到的安排？”
　　“对，一切都听城主的。”
　　急促的琴声催走曹公公，余师送别的假笑迅速变为担忧：“时意，你不要受他们的影响，也不要有任何压力。三年前的迷魂阵中，你从地缝里劈出来的金光，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你不变的形体和超乎常人的博闻强识，都是最有力证据。外界质疑的声音迟早会平息。”
　　此言正中天字上房里，所有人心头那份最令人不安的心事。
　　“民间早有缩骨功加易容术，城主担心被骗，当然可以理解。我们或许还能用‘尚未修习过关，不能掌握神力’来推脱一次两次，可能重复十次八次吗？况且我的身份在明日曝光后，必然引来更多的谈论和质疑，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句话能搪塞过去的。余师，之前的两回，到底是我体内的神力爆发，还是巧合偶遇了某种戏法或者某种天象，至今我仍在怀疑。”
　　余师一听就很着急，树木根基不稳，不管如何浇水施肥精心照顾，都不可能枝繁叶茂：“杨不禄、江亦常、薛芷兰，还有云缳，我们在迷魂阵里都亲眼见到过，怎么就成了障眼法？你的真身只是沉睡了，时机还不到，可千万不要再生疑心，更加拖慢了觉醒的日子。”
　　小时意胸膛起伏剧烈，看着软乎乎肉嘟嘟的小手，恨很些喘不上气：“感觉到那撑破这套皮囊的爆炸式的力量，仅有寥寥几次啊。时间久到我都快忘记了……我是有多可笑，直到今天，还不知道往哪里去寻你说的‘真身’和‘神力’。万一……万一我终究不能让城主……”
　　“别多想了，时意。”余师匆匆打断，可不想听他一条路走到黑，换了更加和气的神色，耐心相劝，“我知道你身负压力。可你就是‘天降神童’，这一点毋庸置疑。一路走来，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很多次了，这些年我一直跟随你身边，不管是天启的预言，还是神灵降世的梦境，还是你确确实实爆发出来的金光贯彻天地，绝对不会错的。”
　　杨不禄忍不住也跟着叫到：“俺也亲眼看见了，那天没喝大，没花眼，肯定看不错。”
　　琴师的目光无比坚定，缓缓跪下。
　　“想必以凡人之躯掌控神力绝非易事，都讲究个机缘。我们还有时间，你不要因为城主或者曹公公几句话便心急，慢慢来就好。在那之前，以及你真正觉醒之后，直到最后一刻，我都会保护好你。”
　　唔，真的吗？自己真的如余师所说，是“天降神童”吗？
　　一双小手十年未长一寸，双眼的确过目不忘，种种迹象也表明他异于寻常人。可体内除了练武人积攒的内力，并不能找寻到迸发出来的神威和力量。手握金光、撑破身体的牢笼、化身贯彻宇宙天地的强大力量，曾经的那几次，若非余师等能做个证人，他甚至怀疑酒精发没发生过。毕竟活了二十年，几乎所有的时间里，不管清醒还是睡梦中，总也唤不醒沉睡的力量。“慢慢来就好”？城主的耐心要多久会耗费完呢？
　　呵，便是这么个纸糊出来的“天降神童”啊，明日便要正式问世了。
　　他质疑着，在迷茫中寻不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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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园寝。
　　坟上青草离离，松柏阴森肃穆，文武百官列队迎候，金安城主尚未驾临。
　　前有秀樱院爆炸事件，凶手尚未捉拿归案，城主出行自然谨慎又谨慎，一层层设加防御。士兵们手持刀剑，盔甲闪亮，杀气森森。
　　阿芷和折鸢不敢靠得太紧，远远望着。舒晏仍不敢靠近阿芷，更讨厌折鸢这类除妖场异人，挑了个别处自己待着。
　　时辰尚早。
　　藏在暗处的折鸢嚼着草棍，有些无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跟阿芷聊天：“你听说除妖场了没？”
　　“有什么消息？有关秀樱院的火妖吗？”
　　“对呀。你说奇怪不奇怪，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丝火妖的踪迹，就好像炸完秀樱院，火妖就跑出金安城，没了。不管是寻妖罗盘还是盐袋还是其他各路指妖术法，就是一点儿踪迹都发现不了。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官府交不了差，急得冒火，天天催除妖场加快动作。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关停三年，很多道行高深的前辈都离开金安城了，重新聚集起来肯定费些时日。”
　　“如今还在城中的有谁？”
　　“很少啦，更多都是长公主长期养着的门客呗。哈哈，三年前梅花妖一案后，长公主的除妖师还招来不少妖兽，惹得城主大发雷霆，训她出身高贵却自甘堕落，沾染了下三流的妖魔鬼怪，遣散了不少呢，好像也就剩个虫师、三戒这些，整天躲着不敢见光呢。要是我们现在去打，肯定打他们个稀里哗啦。怎么样，我们什么时候去踢馆，毕竟长公主一举灭掉银月缶，你不打算去报仇吗？”折鸢有意点了那三个字，好奇阿芷什么反应。
　　果然，不服气的薛姑娘委屈极了，还不忘回怼：“他们……才没有被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