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奇怪的是,好面子的沁雪郡主对宋皓瑜无比冷淡,不仅不把宋公子的灼灼之笔端出来长脸,还彻底将他当空气。故而春燕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沁雪郡主不是嫌弃宋公子诗文写得不好。要把舞技之绝美传遍君安城,沁雪郡主亲口说出,还得依靠宋皓瑜的文采。
那么,自家郡主对风度翩翩、情意浓浓的宋公子如此冷淡,又是什么原因呢?
春燕想不明白。
薛沁雪想出了确保自己声名远扬的办法,是个妙极了的高招,瞬间心气儿就顺了,紧跟着身体也爽利了许多:“燃灯术真是妙啊,才点了一小会儿,我就觉着好多了。”
春燕跟着高兴:“我还以为燃灯术是个幌子,她师父竟敢号称是东雷震国的神医,我怕她是个神棍,好担心郡主呢。”
“吕老介绍的秘术传人怎么可能有假。对了,那位姑娘也姓薛?她叫什么名字?”
“呃,只知道她姓薛……”
沁雪郡主无语地看了眼春燕:“人家好歹是来救我的,还跟我同一姓氏,你连她的名字都不提前问问。”
春燕吐舌头,掩门出去找宋皓瑜:“她就市井小巷一普通人,郡主身份多高贵,何必挂在心上?”
--------
君安城主和锦夫人欣赏舞曲有些疲了,临时中场休息,定于酉时之前重开舞台。阿执赶去《列辩志群》时间尚早。
出于好奇,阿执先往挂书寮的储物室中去看看,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余下的备用面具静静躺在她的手里。材质并非银质的冰冷,也没有月光折射时倾泻的银辉,这些只是简单的白色粗布半脸面罩。
阿执的心情十分低落。
银月缶佩戴的都是全脸银质面具,能在黑夜里折射出如同银月一样清冽的光芒。
舞者都是挂书寮的学子,那就意味着,《列辩志群》大约真如熙儿所言,与银月缶无关了。
消失了三年的黑衣银面人,宛如泡影一般,被地裂中释放出来的烈焰吞噬,烧了个一干二净,再也不能寻得其踪迹。
她恍恍然出神,就听见身后有男子把她当贼一样警惕:“你是谁?”
不好,暴露了行踪。
青衣公子尾随阿执,发现她悄悄潜入库藏,起初当她是小偷,但见转过身来的是位妙龄少女,立刻换了温柔脸色,连忙礼貌一揖,浅笑:“姑娘是秀樱院中青娥?”
“我是,来送手灯的。”
“那你为何潜入库藏?这里放置的全是挂书寮所用之物。”青衣公子风度翩翩,见她遮遮掩掩,藏在黑暗中都不敢袒露真容,不晓得其身份。
“我……我来寻火折子,点灯用。”
很显然,这番说辞不令人信服。
青衣公子上前一步,挡住躲躲闪闪、企图逃跑的阿执,终于看清她容貌时,立刻被一双灵动深深的眼眸吸引。
湖水深不可测般见不到底,在最深最深处,隐藏着一丝落寞的黯然。
公子一时间愣神,见她想逃跑,伸手抓住,触碰到肌肤时才意识到唐突,忙不迭松开,尴尬收回袖中:“抱歉,是宋皓瑜唐突了。”
宋皓瑜。
阿执记得熙儿提起过:挂书寮中唯一一位自请来到君安城做人质,却毫无成为质子的资格,宋皓瑜,一个洒脱又多情的奇人。
宋皓瑜出身风临城,但并非风临城主之子,甚至与风临城的太史家族没什么血缘瓜葛,其家族只是风临城主的幕僚之一,他本人仅因仰慕君安盛世之气自请来此游历求学。
确认了《列辩志群》所用的面具并非银质面具,阿执一点儿都不想纠缠,满脑子是怎么借口溜走,于是暗暗摸出藏在衣袖里的火折子,拿出来晃晃,胡言乱语起来:“我找到了,这就离开。”
宋皓瑜一眼戳穿她,一步挡在企图逃跑的小姑娘面前,诚恳道:“还请留步,皓瑜尚未请教姑娘芳名。”
“一介民女而已,不敢报上名字。”
宋公子如风雨般穷追不舍的同时,将尺度刚好拿捏,绝不逾矩,一心只羡佳人之美,带着缠绵细密的情,又绝无亵玩之意,不愧出身风临城:“既然是秀樱院请来送灯的,那姑娘的手艺必定不凡。皓瑜只见姑娘一眼,便知举止气度非比寻常,哪里是‘一介民女’这么简单?姑娘真过谦了。方才姑娘说来给送手灯,是送给谁呢?难道姑娘在城中以贩卖手灯为生吗?正巧挂书寮的不解不惑先生不日将举行考试,近日城里灯油缺的紧,皓瑜正急需几盏手灯。敢问姑娘来自哪家店铺?皓瑜愿登门拜访,重金求购。”
阿执被一连串儿发问问得头晕,只能挑个最容易的回答:“送给沁雪郡主的。”
一听见沁雪郡主的名字,宋皓瑜立刻收起了风流倜傥,认真的关心起来:“沁雪郡主竟然也缺手灯照明?”
“倒也不是——”阿执思索着,沁雪那般要强,得在不透露她病情的前提下把这话圆过去,于是这样说,“郡主近日为了练舞有些疲惫,民女在手灯灯油中加了些安神助眠的香料,给郡主点上而已。”
宋皓瑜听罢,肉眼可见的浑身一下子紧张起来,竟然慌张地拉着阿执追问,忘了顾忌一下男女授受不亲:“沁雪郡主身体不适?怪不得她的《惊鸿》突然调换了。从刚才开始就没见到她。她现在还好吗?她病的不重吧?”
阿执挣脱开:“公子先别着急,她没事的,已经好很多了。”
宋皓瑜心焦,想拉着阿执去找薛沁雪。就在阿执被缠得没办法时,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出面,帮忙解了围:“原来皓瑜兄在这儿。”
宋皓瑜回身,正巧看清那人以及手中的信件,认出上面的印章并非所属公子熙,是个提灯的图案,便好奇道:“原来是公子熙啊。你怎么来了?大家都忙着,我瞧着就你还算清闲,这是要假借谁的名义、给城中哪户千金传递书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