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月阑珊灯影中》燃香微凉

144、第 144 章 145.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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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芷兰姐姐！”小悦终于挣脱小新，跑上来在外面咣咣敲门，“别吃别吃！”
　　壮汉隐身在比人矮一截的灯架后面，借助角落的阴影遮盖，倒也不容易看出有个人藏着。
　　阿芷开门。小悦越过她的肩头，可算看到饭菜都还在。
　　堆满阿芷屋子的，是各式样灯和蜡烛。
　　小悦的印象中，这位薛姑娘平日不怎么收拾房间，屋子一直都挺杂乱，经小新提点再一看，屋里少说不下四五十盏灯，有手提的、置放的、吊挂的，材质也各种各样，有古香古色的青铜提灯，有精心雕刻的木灯座，有璀璨斑斓的鎏金灯，有温润瓷质的灯罩，还有轻飘的纸质灯笼，除此之外还有诸多不同款式的蜡烛，可毫无例外无一点亮，黑压压一片囤积在各个角落，有一些甚至蒙上了灰尘，乍一眼看跟个藏品仓库似的，死寂一片，实在不像妙龄女子的温暖闺房。
　　小悦怔了怔神，连忙问：“芷兰姐你还没吃饭吧？”
　　“还没有，怎么了？”
　　馒头上没有齿印，阿芷还好好活着，小悦大为庆幸地松口气，手疾眼快抢夺走，边跑下楼边喊：“饭凉了哈，我给你换热乎的。”
　　房门重新关上。
　　阿芷局促地在袖中捏着手指，头稍低。
　　面色冷峻的壮汉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还不正眼看她。
　　阿芷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那师兄来金安城是——”
　　乘风粗粗的眉毛微上扬：“哦？你不是在信里说公子熙重伤无法医治。不过我看你吃饭不紧不慢，看来他伤的不严重。”
　　“你……你说什么？熙儿他怎么了？”阿芷双耳嗡嗡，惊愕。
　　“这不是你传的信吗？”金刀客顿时生疑，直接亮出了书信，信封上印有阿芷提灯印章，信件字迹完全仿照阿芷秀丽风格书写。
　　阿芷的脑袋空空，这是什么？她根本没写过这封信！
　　窗外凭地生长的梅花树枝，影子幽幽映在糊纸上。
　　“呵。你是在问乘风为什么带来燃灵灯？秀樱院失火，公子熙重伤，这不是你在八百里加急的书信上写的么。国主仔细思量后，特准燃灵灯出国境，命我带来金安城给公子熙治疗。自己写的信不认识了？”乘风抖抖信件，不苟言笑的面孔更加阴沉，不停观察阿芷的表情。
　　“怎么，不敢承认了？”
　　他可瞧不惯这个懦弱无能的公主已经很久，过去种种也就忍了，。这一次，闹得玩笑也太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封信里的都是谎言？”
　　冷峻的声音叫阿芷害怕又茫然无措，一遍遍确认信件的内容和字迹，又拿出专属于自己的提灯印章作比对，她惊得双目圆瞪，这封书信堪比幽灵，她完全没有印象动过笔，更不可能把专属于自己的印章借给别人，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秀樱院失火不假，发生爆炸也不假，但她在现场亲眼看到熙儿并未受伤呀。甚至在秀樱院爆炸之后，她还去过挂书寮的山墙小院几次，都亲眼见到了弟弟，熙儿没有在官府遭受刑法，也没有任何受伤，不该一切安好吗？怎么就一转眼，成了信中描写的被火妖炸到濒死？且这封冒名信怎么字迹和印章看上去都是出自自己的手？信什么时候寄回了母国？信中胡言乱语一同，净叫爹娘凭白担心，字迹和印章以假乱真，还骗来了燃灵灯，这不是故意祸乱震霄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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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灵灯为何物？那可是用于延续震霄国国运的至宝！其历史久远足以追溯到上古时期。
　　根据震霄国宫中天禄阁藏书记载，震霄国诞生于灯芯灵气之中。而这盏维持着震霄国屹立不倒的燃灵灯，据说甚至比扶桑九金乌驮来的金鼎历史还要早上百年。如这段记载为实，那就意味着震霄国出现于初源列土金鼎九国立足之前。
　　在现如今的初源列土，在这金鼎之九子争霸混战酝酿之际，国力较弱的震霄国其实少遭侵犯且从未国崩瓦解，甚至以一对十的脆弱兵力，仍不至被吞并，这一切并非上天眷顾——因为乱世中老天就不曾眷顾过谁——是多亏了靠着盏燃灵灯，连通着山川河流下埋藏的国之命脉，缓缓流动，直至今日仍绵绵不休。
　　就是这盏上古的提灯，总在最关键的时分拯救震霄国于水深火热。
　　譬如，金安城的军队曾计划入侵震霄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后者击得溃不成军。金安城铁骑一路打到震霄国国主的宫殿门口，眼见着金鼎九国之一就要灭掉了。但就在东方弱小国度的宫城门外，金安城主一夜间不知为何改变了心思，命震霄国国主日后历代诞下子嗣，均需送来金安城养大，作为质子质女。除了每年缴纳赋税，震霄国的诸多禀赋资源、奇珍异宝也源源不断送往金安城，供达官贵人赏玩。
　　旁人都想不通，为何金安城主明明骑兵战力都占有碾压级别的优势，不一举拿下震霄国扩张版图，怎么莫名其妙撤军了？
　　其实这局面变动的确令人费解。
　　阿芷从爹爹那里，听说了个天大的秘密。
　　就在东方王宫城门被铁骑攻破的前夜，震霄国国主身披麻草，独自前往天净山的隐秘石室，以北泽赤鲸脂点燃亮燃灵灯。这盏古灯为震霄国的国脉续命二十年，冥冥中天地旋转，弱化了金安城肃杀之气，前一天精兵强将气吞三百里，后一天城主大人兴致缺缺，就觉得花这么多兵力粮草吞并个积贫积弱的国度实在不划算，这才挥师回朝。
　　而震霄国点亮了的燃灵灯，虽解一时燃眉之急，仅余的一点儿北泽赤鲸脂也在精打细算的寥寥几年后逐渐耗尽。
　　灯燃国在，灯尽国灭。
　　这点燃灯芯是需要耗费油脂的。就意味着，北泽赤鲸脂一旦用完却没了补充，燃灵灯就再无点亮之日，震霄国就再无守住国运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