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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 130 章 132.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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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时意忽然意识到,他不想她看到破碎面具之下自己的脸——那不是个成年人,反倒是永远长不大的孩童的脸。
“快躲开!”
冲上天空的金光实在太过强大,阿芷还没来得及躲闪,面门就被打中,仰头倒下,昏了过去。
之后的一切仿佛全部烧毁在了火焰之中。
等黑袍人被救醒来,已是三个月后。余师守在病榻旁告诉小时意,这里是香缘楼的天字上房,金安城主安排的落脚地。至于“银月缶”这三个字,已经按照城主的意思解抹消,此后不得再提。曾经的旧部四散而去,他被迫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囚徒生活,活成了金安城主手中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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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雅室,还魂老妪手抓“冰萃”,终于得偿所愿,偷窥到阿芷更深一层的内心。一幕幕场景结束,姑娘的记忆倾泻而出,毫无遮掩阻拦。老人的手骨拆散了一般,“冰萃”不容易握住,掉在地上。
施展的明明是最擅长的读心,怎么就栽在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这一回,气喘吁吁的还魂老妪擦掉满头汗水,虚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略带震惊的钦佩,那是一种不开玩笑的严肃。
一番胶着的搏斗,老妪险胜,她长叹一声,颓废坐地,浑身乏力啊,她都被一个女娃娃给消耗干净了。
就连木偶也散架一般,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休息。
这姑娘可不一般啊。
三重幻境,一重比一重难以进入。还魂老妪甚至一度怀疑,如果进入了第三重,自个儿还能不能回到现实世界的金安城。除妖场上大名鼎鼎的还魂术操控者,竟然叫一个道行不深的姑娘接连设下陷阱,耗得快撒手人寰了。
年轻的公子也换掉了银月缶的黑袍的面具。他依旧藏身青色帘帐后,远远注视着仍深陷晕眩不易醒来的阿芷。他还不能靠近,心绪复杂。
这姑娘的执念真是强到可怕。在不知名不知姓甚至连相貌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硬是在金安城里寻了三年。而布置雅室、重重设下关卡拒绝还魂老妪偷窥,为的只是守住她心里最深的秘密,而个秘密就是——
“厉害啊……”
还魂老妪气息不足,幽幽感慨。
“原来藏在你心里最深的人是银月缶啊……呵呵,银月缶坏事做尽,还敢诬陷谋杀长公主,在金安城里早就落得人人喊打。你一个震霄国被废公主,怎么就自贬自贱喜欢上了他们头目?叫你爹娘知道,该多么心痛!”
十七岁的阿芷昏倒在地上,魂魄被抽走了一样。她如何不是在这场三重斗法中耗费了所有心力呢。
“唉,谁没有过少女思春呢?”
老妪被锁在回忆中好久好久,她惨淡一笑。
“一眼相中,终身不忘,缘分来的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毫无道理。想我老婆子当年,愣是放着王公贵族之子看不上,就喜欢出身低微的他……大婚之后的前几年,他对我也是真的温柔体贴呀……”
话锋一转,老妪嗓音尖锐,怒斥负心汉该死。
“可后来呢?薛丫头,你还太小,不懂人心易变啊!男人啊,呵呵……”
忘事历历在目,老妪伸出干瘪又肮脏的双手,一个个私藏的小妾,一个个隐姓埋名的私生子,她的手上还沾着负心人尚未干掉的血。
“银月缶么,是了,你这心思说出去,不仅遭人嗤笑,身败名裂,官府也会当你是同谋,先抓起来盘问。震霄国的公主私奔了,你爹娘可还有一丝脸面。”
青色纱帘之后,时意心情宛如汹涌波涛,得深吸一口气来平缓。
还魂老妪说的没错。金安城里谁要是跟银月缶牵扯上了关系,都没有好报吧。
薛芷兰,你这个傻子不知道危险吗?干嘛对我动心呢?在迷魂阵中,在那种天崩地裂的险情里,换做是谁,他都会救一把,因为他身为背负了“天降神人”的使命,又是惩奸除恶的银月缶首领,这一切与被救者无关,明明琐碎平常的事情,他自恃身手绝伦,随便出个招罢了,她怎么就认了真,还上了心呢?
“怪不得,怪不得你要掩藏那么深。哎,女娃娃,你叫薛芷兰么?我记住你啦。想老婆子我操控还魂大半生,在除妖场我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我想要的秘密就没有拿不到的。可你,唉,你是第一个一连摆了我三道的!要不是我老婆子比你,唔,多吃了那么些年的盐,操控过那么多具尸体,就真的被你这丫头骗过啦。”
挫败感和无力感席卷全身,通体伤痛,气力被消耗干,还魂老妪被逼的瘫软坐下,挥挥手就此作罢。
“行吧,行吧,你把我耗得够呛,你的三个秘密啊,我都替你安全收好了。如此想见到你心上人的魂魄,老婆子我不如就成全了你这个痴心的丫头吧,瞧瞧银月缶是活着还是死了。唉,天下何时才能不负有情人呐。”
还魂老妪捶了捶僵硬的关节,继续在幻境里待下去,法力进一步耗尽,就算是她恐怕也不能活着走出幻境。
老妇勉强起身,牵着木偶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向雅室的出口挪动。
对银月缶首领深埋心底的情愫,最终还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又因强行与还魂老妪斗法,阿芷晕眩不醒,用于扰乱视线、隐藏秘密的青纱早已恢复平静,笔直地悬梁而下,吊死了一样。
阳光透过,墙上分散着挂了几幅古朴的画作,原本藏在飘摇的青纱帐后影影绰绰,如今也一一清晰可见了:有的画了梅兰竹菊以显雅室主人的气节,有的描绘了山清水秀透露内心的空灵之境,还有的落笔记录些日常杂物,古灯烛台书卷笔砚之类,大约都是震霄国国主之女曾经用过并且十分喜爱的什物,颇有闲散生活的轻松恬静。
还魂老妪走出雅室,屋外阳光正好,她紧紧抱着木偶做慰藉,浑浊的眼睛翻滚着大滴血泪:“吾愿天下真情人得其所愿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