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竖灯

17、第 17 章

　　闻曜和戚悦安从申首山回来时，何落云和柯同刚刚送走心理医生，夏熠和柳婕他们都还没回来。

　　何落云和柯同好奇心很重地凑到他俩跟前。

　　“咋回事啊？”何落云给他俩一人递了一瓶水，悄悄说：“夏处的水，我刚偷摸去拿的。”

　　闻曜拧开喝了一口：“夏处的水你敢擅自拿啊？”

　　“一整个仓库都是，少一两瓶不影响，”何落云眨眨眼：“怎么说？知道……”

　　“我听到了不就影响了吗？”夏熠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何落云抽了口气，连忙挂着笑回头：“哎呀，您偶尔不也给我们喝嘛，给上仙和小闻曜两瓶多合适。”

　　夏熠也没理会他，两瓶水而已，倒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当然是不会在意的。

　　闻曜很快就把一瓶水咕嘟咕嘟喝完了。

　　“柳婕他们很快就回来，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再开会。”夏熠说。

　　闻曜伸了个懒腰：“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昆仑山啊？今天在申首山见到的雪才是真的雪嘛，多好看，你们昆仑山是不是也是这样？”

　　“差不多，但没有那么大的风，总体来说是个常年积雪，却还比较温暖的地方，”戚悦安一口一口喝着水。

　　“所以什么时候带我去？”闻曜用手肘戳了戳他。

　　戚悦安叹了口气：“你还有心情想着去昆仑山，案子破了吗？”

　　闻曜蔫巴起来：“别骂了别骂了！”

　　戚悦安笑了起来：“起码现在有了点线索，等会儿跟大家同步了之后就可以继续调查了。”

　　闻曜应了一声，开始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申首山上没信号，戚悦安手机上也攒了几条未读信息，基本上都是找他修东西的，还有他之前打听店铺的中介给的答复。

　　店铺的事儿，他现在可能还顾不上，便仔细瞧了瞧修复的消息，有玉器有古画，甚至还有一盏玻璃花瓶。

　　这玻璃花瓶的价格恐怕都不够他修复的费用的。

　　戚悦安有些无语地想笑，直接给拒绝了。

　　剩下的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接，最近这几天重心估计都得放在办事处了，他可能确实没什么时间修东西。

　　思来想去，只能跟顾客说明时间上可能会需要久一点，最终确定了只接那只玉器。

　　他正回消息，闻曜又凑了过来，给他看手机上的图片，兴致勃勃：“我们给你的院子里装个秋千吧？”

　　戚悦安先是看了一眼图片，开始加快速度打字。

　　“我不爱荡秋千。”戚悦安说。

　　“我喜欢，我想装一个。”闻曜理直气壮。

　　戚悦安看了他一眼，故意说：“你喜欢你给你狐狸洞装呗，为什么要装到我的院子里？”

　　闻曜抬起下巴，颐指气使：“就要装到你那儿。”

　　戚悦安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不是说狐帝给你在办事处跟前准备了间屋子吗？”

　　闻曜撇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我不喜欢那儿，都还没收拾呢。”

　　这小狐狸确实是喜欢热闹的地方，可能是性格使然，总想跟人聊天说话，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冷清了。

　　但戚悦安自认为他那小屋和热闹也不沾边，也不知道为什么闻曜会那么喜欢住。

　　不管闻曜喜欢热闹的地方与否，戚悦安本人是不喜欢的，像山海酒吧那种地方，他也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偏偏闻曜是个话唠，还热乎乎的，按理说他也不应该喜欢闻曜住在他那里。

　　但现在……

　　可能是拒绝不了毛茸茸的大尾巴吧。

　　闻曜见他没再反对，喜滋滋地下单了个两人座的秋千。

　　戚悦安暗自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对闻曜是不是太放纵了。

　　不多时柳婕和陈峥也回到办事处，几人又坐进会议室里开会。

　　闻曜先把他们在申首山问到的事儿进行了同步。

　　柯同开始迅速查找三年前的新闻：“有了，三年前十一月二十三日晚上八点半，光化小区三号楼起火，起火原因是电动车电瓶起火，整栋楼从七层开始往上，基本上都有受灾，死亡人数五人，其余在家的十八人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受伤的十八人信息都调出来。”夏熠说。

　　柯同颔首，很快把那十八人的信息和入院治疗记录都调了出来。

　　“逐一排查一下吧，有没有人是生物研究相关的专业或者工作，而且有做研究条件的人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柯同点头：“知道了。”

　　“关于凌柒的情况，心理医生怎么说？”夏熠又问。

　　何落云摇了摇头：“两个小时时间，几乎没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甚至中间还情绪崩溃过一段时间。”

　　“情绪崩溃？问到什么了？”戚悦安问。

　　“心理医生让她画画，一直在引导，前面都挺好的，还画出来了些在氐人国的情景，但到了人界之后的事儿她怎么都画不出来，情绪崩溃是因为画了这张。”何落云把那幅画投影出来。

　　画面没什么特别的，看起来凌柒也不是很擅长绘画，闻曜左看右看，才能勉强看出画的是一间房子。

　　有张不算大的床，床旁边就是桌子，桌子边上有个衣架，上面还有一盏横向的月牙形灯……应该是灯吧，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这幅画应该先画的是床，笔迹还算清楚，但越往后画线条就越潦草，纸张甚至都被笔尖划破了。

　　“画到这儿她就突然开始尖叫，而且好像有点……惊恐，我和柯同都吓了一跳，赶紧先让心理医生出来了，”何落云也很摸不着头脑：“这么看起来，总感觉她是不是在人界这一年，过得不怎么好啊，不然怎么会这么排斥去想呢。”

　　夏熠叹了口气：“她能自主化形，按理说与正常人类没什么区别，但到人界一年多时间，却从来没出现在外面过，现在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

　　“被关起来了？”闻曜接话。

　　会议室的几个人都拧起了眉。

　　“她怎么能被关起来呢？好歹是个鲛人，还有着几百年的修为……”柳婕不解。

　　“先说完吧，心理医生怎么说？”夏熠问。

　　“心理医生说这是很典型的PTSD，凌柒应该是经历过不好的事，而且就在她画的那间房里，这需要长时间的治疗才能好转，要么就只能脱敏了，但这样风险很大，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逼疯了。”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叹息。

　　看起来从凌柒这里，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夏熠只能安排何落云再去跟洛萨沟通一下，让他问一下凌柒的父母，看看凌柒走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柳婕和陈峥那边呢？”

　　陈峥翻了翻本子：“韩金平没回家，而且青岭村那边的家是韩金平父母住的地方，他本人在市里一家私人医院工作，也有房子，还有个刚十八岁的弟弟叫韩陆生，也在市里上学，平时上课期间就住在韩金平家里，我们又按照地址找到了韩金平市里的住址，但没有人，查了监控，发现他在周五的时候驱车离开回到了青岭村，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他的车也还停在青岭村没错……最后我们去承城市第十中学找韩陆生想问问情况，但奇怪的是，老师说韩陆生请假了，请了一周时间，更奇怪的是，请假开始的日期就是我们抓到凌柒以及刑侦支队去救人的第二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好好好，失踪人员从一个上升到了两个，这案子是越来越麻烦了。

　　“我的天呢……”何落云狠狠揉了揉头发，感叹道：“这么错综复杂的吗？那，那这哥俩有没有可能是一起失踪的啊？而且他俩在市里一起住没有别人，要不是因为凌柒的事，有没有可能咱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俩人失踪了啊？”

　　黄见山问道：“韩金平周五回家，他弟弟没跟着一起吗？”

　　“韩陆生今年高三，每天晚上都有晚自习，周六也有补课，据他父母所说，韩陆生自打九月开学之后就没回过青岭村。”

　　闻曜支起下巴，眉头皱得死死的，类的案子倒还有些进展，凌柒的不仅没有，反而越发严重了。

　　难不成戚悦安说得不错，他真的是柯南体质？以前也没听夏熠说过办事处有什么很麻烦的案子啊。

　　而且还牵扯到了几条人命。

　　会开完，闻曜进了夏熠办公室。

　　“后悔来办事处了？”夏熠问。

　　“怎么会，我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后悔过呢，就是想尽快把案子了结了，有点累。”闻曜往他沙发上一趟。

　　“办事处也不是一直这个强度，歪打正着罢了。没事，我们人多，还有上仙帮助，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真相。”夏熠倒是有心情宽慰他。

　　闻曜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悦安哥哥说过，凌柒的腿受过伤，是怎么回事？”

　　夏熠一愣，他差点把这茬儿忘记了。

　　上次戚悦安给凌柒做检查的时候确实说过她腿上有伤，但已经好了。

　　“还是带她去祝余医院一趟吧，看看那个伤是怎么形成的，既然可能有过被监禁的经历，那那个伤有可能就是在那期间留下的。”

　　夏熠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一会儿就带她去。”

　　“很奇怪，如果真的是被监禁了，凌柒难道没有想过逃跑吗？除非监禁他的是比她修为要高很多的其他非人类，但她身上却除了腿上再没其它伤痕了，啊，也有可能是已经好了。”闻曜支着下巴，眼神没什么聚焦的看着某处，说话慢吞吞的。

　　“还有一种可能，监禁她的，是她非常信任的人，鉴于她蛊惑的男人们都处于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这个人还很有可能是她的……爱人，或许一直在PUA她，让她不想或者说不能离开。”戚悦安边黏着碎掉的玉器边说道。

　　“这样的话就更说不通了，既然是爱人，把她关起来干嘛？难不成是那种偏执狂，见不得凌柒在外面抛头露面？”

　　戚悦安失笑：“你少看点电视剧吧。”

　　闻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感叹地看着他干活：“悦安哥哥，你好有精力啊，今天强度那么大，你回来竟然还能继续工作？”

　　戚悦安手上动作没停：“做这个不累的，感觉都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甚至还能算是一项放松的活动。”

　　闻曜啧了一声：“你那店还开不开了？”

　　戚悦安想了想：“暂时不了，我一直觉得开店很麻烦，那会儿也是一时兴起，现在……先把办事处的两个案子解决了吧。”

　　“哎，悦安哥哥，你觉得……这两个案子有联系吗？”

　　戚悦安手上一顿：“你有什么高见？”

　　“如果凌柒真的是被监禁了，那么她在蛊惑人类之前应当算是受害人，类是被骗来的，凌柒有没有可能也是被骗来的？”

　　“继续。”戚悦安说着，继续修他的玉器。

　　“你记不记得类的身上有被安装过微型定位器？伤口不大，但有缝合迹象，现在就等凌柒的伤验出来了，如果有过跟类一样缝合的痕迹，那么她的腿上应该也曾被安装过微型定位器。”

　　同样不属于人类，同样的修为不高。

　　“当时检查时我没有特别注意过，不太清楚她腿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确实不大，”戚悦安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如果凌柒的伤和类不同，那么这两起案子也许就没有关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戚悦安总觉得，应该相信小狐狸的直觉。

　　可能是因为他也一直有这样的直觉吧。

　　虽然没有什么说法，但直觉是不讲道理的。

　　今天天气不大好，有些阴沉沉的，看样子像是要下雨，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来雪，闻曜对此非常关心，去上班的路上就在祈祷，希望下班就能看到白雪皑皑。

　　两人到的时候，夏熠已经在工作了。

　　闻曜有时候真的觉得他是个工作狂，昨天其他人下班了，夏熠还没走，早上一来，人又已经到了。

　　而且夏处长的办公室里还带着一个休息室，事情多的时候，他都会在这里睡。

　　“正好，凌柒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夏熠深吸了口气：“腿上的伤，是被硬生生抠破的，有皮肉撕裂的痕迹，在这之前，那一处有缝合痕迹，我专门对比了一下类的上的伤口，大小和纵深都差不多。”

　　闻曜和戚悦安对视了一眼。

　　这直觉简直准得不讲道理。

　　“这两个案子……多少有些关联，凌柒大概率是被骗来人界的，腿上的伤也很可能是她自己弄的，为了把微型定位器取出来，至于她怎么逃出来的，目前还未可知。”

　　“洛萨那边说，凌柒的父亲已经不在了，只有母亲，她很快就到。”

　　“关于能够研究并且培育冰骨虫的人，也已经差不多排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