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了我O装A》仅仅而喻

15、规矩

　　第二天下午，圣伊诺斯学术报告厅门口已经早早地等候着一群人。

　　喻璟并没有不让任何人来“旁听”，得到“旁听许可”的学生们自然要来凑这个热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兴奋、紧张和好奇的躁动。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当晚在论坛上匿名狂吠、甚至试图挑拨F5关系的人，今天会是什么下场。

　　而喻璟，这个当事人，又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和这个人。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穆柏星站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脸色比平时要难看些。

　　他几乎是一夜未眠，脑海里不断浮现着昨晚仓库里的那些画面，喻璟的脆弱、标记的颤栗、以及事后喻璟说的那些冰冷刺骨的话。

　　担忧、心疼、不甘像藤蔓一样缠绕了他一晚上，勒得他喘不过气。

　　但这些东西让他内心更加在意喻璟，能看到喻璟的机会他一次都不会放过。

　　报告厅大门准时打开，人群鱼贯而入，靠着本事挤进报告厅观看这场“演出”。

　　报告厅的观众席位很快被坐满，前方主席台的位置放了一张高背椅，正对台下。那是为主角准备的。

　　三点差五分，侧门打开，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一个男生

　　这个男生便是乱码ID背后之人，名叫李铭。穿着学院制服，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全然没了在论坛上指点江山的嚣张。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穿着学院风纪委员会制服的高年级学生，显然是“护送”李铭来的。

　　李铭被带到主席台前，他却不敢坐下，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等待审判的雕塑。

　　台下传来毫不掩饰的耻笑和窃窃私语。

　　“就这？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

　　“看那样子，都快吓尿了吧！”

　　“真以为匿名就无法无天了。”

　　“……”

　　底下的议论声不断，而穆柏星只是紧抿着唇，目光锁着门那边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期待看到喻璟，他担心喻璟的状态。

　　临时标记才过去不久就遇上这些事情就要处理这些事情，不知道喻璟是否吃得消，腺体是否还稳定？身体是否还虚弱？

　　三点整。

　　喻璟准时出现在门口，手插在兜里走了进来。

　　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额前的黑发自然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平稳，眼神清亮。

　　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在仓库濒临崩溃的人只是穆柏星做的一场梦里的主角。

　　看到他的身影，整个报告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喻璟径直走向主席台，在那张为他准备的高背椅坐下。他没有看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也没有看前面瑟瑟发抖的李铭。

　　他只是微微后靠，手搭在椅子的扶背上，曲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规律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报告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更是敲在李铭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上。

　　“李铭同学，”喻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论坛上，你有很多想法？关于我，关于游戏，关于“站队”，甚至关于我和萧燃的关系？”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铭的身上：“现在，我给你这个当面说的机会。开始吧，说说你昨晚那些‘义愤填膺’和‘替天行道’，到底是基于什么？”

　　李铭猛地一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钳住了他的喉咙。

　　昨天在匿名的保护下，在激烈情绪的支配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敲出那些带着偏见和恶意的话语。

　　但现在，站在真实的喻璟面前，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愚蠢至极的事情。

　　诋毁F5成员，试图挑拨离间，用最恶毒的揣测去攻击一个他根本不了解的人……

　　这不仅仅是“不懂规矩”，这是在自寻死路。他家族那点他引以为傲的背景下，在喻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我……我……”李铭的声音细弱蚊蚋：“对不起……喻璟学长，我……我错了……我昨天是昏了头了……我……”

　　台下发出压抑的唏嘘声和嘲笑声。

　　穆柏星却是握紧了拳头，心里并没有多少快意。他看着前面喻璟的背影，心里只有心疼。

　　喻璟本不必理会这样的跳梁小丑，不必坐在这里，承受这些无谓的目光和纷扰。

　　喻璟似乎对李铭的道歉并不感兴趣，也没有流露出众人预想中的不耐烦或者是讥讽。

　　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

　　“说不出来？”喻璟的声音依旧平淡：“那就我来替你说。”

　　他不再看李铭，而是站起来，转过身看像台下众人。

　　那目光，带着众人没想到的冷冽。

　　“你李铭，或者说你们众人中的一些人，认为我是贵族学生，是F5，所以就应该理所应当地站在贵族学生这一边，维护所谓的体面和游戏规则。当我没有按照你们想的理所应当的方向走，而是去帮助了你们觉得低人一等的特优生，打破了你们习以为常的娱乐，你们就觉得被冒犯，觉得被我‘背叛’了，是吗？”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清晰落地。

　　“你们认为，我让萧燃丢了脸，所以我们应该决裂。你们甚至自作主张的代表他，去散发你们的愤怒和不满。”

　　他下鸦雀无声，许多人甚至下意识地避开喻璟的目光。因为这些话，或多或少地都戳中了他们内心一些隐秘地、真切的想法。

　　“但是，”喻璟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嘲讽：“谁规定的？”

　　他随手指向一个学生：“你？”

　　那个学生吓得直摆手：“不不不！不是我学长……”

　　他又随手指向一个学生：“还是你？”

　　那个学生本来脸上还带着点嘲笑李铭的笑容，被喻璟手一指笑容猛地消失，都快要吓尿了：“给我八百个胆子我都不敢啊学长！我没有我没有啊学长！”

　　扯了扯嘴角，喻璟收回手。

　　“行，那到底是谁规定，我喻璟必须按照你们的期望行事？谁赋予了你们权利，来评判我的对错，定义我的立场？又是谁给了你们勇气，认为可以随意代表他人，甚至煽动对立，用最恶意的揣测去攻击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人？”

　　一连串的反问，像石头投入死水，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圣伊诺斯有校规，有明面上的规则。但除此之外，没有哪条潜规则写着，出身决定立场，身份捆绑选择。”喻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想做什么，站在哪边，和谁交往，那是我喻璟的自由。这个自由，不来自于我的姓氏，不来自于F5的身份，仅仅因为我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一一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昨晚的游戏，规则允许我当‘追’，我选了，我赢了，仅此而已。至于我为什么选，是因为看不惯，是因为觉得无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喻璟的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算不上一个笑容，“那都是我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至于我和萧燃，”他提及这个名字时，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那是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更轮不到某些躲在匿名后面、连真话都不敢当面对我说的东西，来指手画脚，挑拨离间。”

　　听到这话，李铭的脸色更白，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而下方再也没有一点唏嘘声，一片寂静。

　　喻璟这番话，没有激昂的辩护，没有卑微的解释。只是冷静的、甚至有些傲慢的陈述了他的自由和权利。

　　他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他只是在宣告一个事实：

　　我的行为，无需向你们解释，也轮不到你们评判。

　　“你觉得，你昨晚的行为，仅仅是不懂规矩，一时冲动？”喻璟重新将视线落回李铭身上：“你利用技术隐藏身份，在公共平台发布恶意言论，煽动群体对立，人身攻击，试图借他人之名行攻击之实。如果昨晚你攻击的不是我，而是一个没有背景、无法自保的普通学生，你想过会是什么后果吗？你的偏见和愚蠢，可能会成为毁掉别人的利器。”

　　李铭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是恐惧，更是后知后觉、巨大的后悔。

　　所有人都认为，接下来该是喻璟宣布惩罚的时刻了。开除？记过？勒令退学？或者更隐晦、但更可怕的，来自F5追随者或者跟风随大流者的全方位“处理”……

　　穆柏星也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喻璟最后的裁决。

　　然而，喻璟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铭，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站起身。

　　“论坛上的事，风纪委员会会根据校规处理。该删的贴，该封的号，该有的记录，一样都不会少，”喻璟的声音在寂静的报告厅回荡：“至于你……”

　　他顿了顿。

　　“记住今天的恐惧和后悔，记住你的偏见和妄言，可能会带来的伤害。学院录取你，是让你来利用在学院能得到的顶级资源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散播恶意和制造混乱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只是看着李铭，喻璟也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以及门外的所有看客。

　　“这是我给你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他不在看任何人，转身，径直从大门走出去离开了报告厅。

　　留下满厅目瞪口呆的学生，和终于瘫软在地，但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看着喻璟离去的背影的李铭。

　　惩罚呢？教训呢？

　　都没有。

　　喻璟只是来，宣告了他的道理，给了李铭一通冰冷但直达内心的“教育”，然后，放过了他。

　　但这比任何实质性的惩罚都让人震撼。

　　直到喻璟的身影消失了好几秒，报告厅这才终于爆发出哄堂的议论声。

　　“我……我没听错吧？就这么完了？”

　　“喻璟学长居然放过了他？”

　　“这比惩罚他还狠吧，这心理上的碾压……”

　　“虽然但是，我感觉我也被教训了一通……”

　　“李铭这下是彻底老实了吧，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乱说话了。”

　　穆柏星站在人群中，望着喻璟离开的方向。

　　他的喻璟学长……

　　强大、冷静、高傲……

　　但又有……某种出乎意料的底线和柔软……

　　人群已经陆续离开，这场“审判”宣告了段落，但穆柏星的内心却迟迟静不下来。

　　穆柏星痴迷地看着那扇喻璟离去的大门，仿佛还能看到喻璟离开时挺拔的背影。

　　想要他……

　　想站在他身边……

　　想……拥有能匹配他……理解他……甚至保护他的力量。

　　这个念头，从未像此刻如此清晰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