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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玫瑰3】白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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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与铁轨在高速飞转中磨出火花,老旧的银色长龙越游越快。
林渊早已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病毒前的人类如此脆弱,他们奋力挣扎抵抗,他们将炮火对向无辜的同类,他们被单方面的屠杀……
白苏猛地站起,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那……城里还有人对吗?”他求助着扫视所有人:“全部……都死了?”
回答他的只有死寂中的哽咽。
季辞悠闲的闭上双眼,心看似中无感,格外放松,整个人在变化斑驳的树影间安静无声,似乎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
白苏悄悄靠近季辞,紧挨他着坐了下来。
“季……先生,我把玫瑰送给你,你收下就不会那么难过了。”白苏把玫瑰递送至季季辞的胸前。
小孩子的思维果然不是我能理解的,季辞想。
白苏抽出一朵白玫瑰,紧紧握在手心,眸中的光泽愈加灿烂。
“至少我们都活了下来,我们还有机会研究药物。既然放弃与牺牲无可避免,唯一的选择就是把伤亡减到最小。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这是最正确的选择。”说着,他抓住季辞的衣角晃了晃。
“先生,请收下这束玫瑰。”
季辞睁开眼,纯白的玫瑰绽放于视线之内,代表着至上纯洁与浪漫。
拿着花枝的手白得耀眼,骨节分明,比玫瑰花色更加纯净。
它焦虑地晃了晃,示意季辞接过花朵。
视线随着手腕上移,季辞对上白苏的双眸。
少年生的好看,五官略带异族风情,黑发黑毛深得像黑夜;少年不谙世事,唇角融了笑意,是跌入尘埃的星子,是晨阳朝晖下的白玫瑰……
季辞心中微动,刹那间被玫瑰少年迷了眼,脑海失了神。
时间仿佛停滞,独留下那一刻的心跳。
良久不见回应,白苏失落地收回手,窘迫地咬了下嘴唇。
这是……被拒绝了啊……
季辞的手指摩挲了下柔软的一角,看着“白玫瑰”失落的模样,竟生出不忍之情。自己这样的人怎么会被心疼?怎么值得人的心疼……
“不收下玫瑰花也没有关系,但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白苏又露出纯真的笑容。
面对白玫瑰的笑容,季辞转身回望车窗外,略有狼狈。
但他并未多想什么,只是觉得麻药的影响还没过,想再睡一觉。
窗外冬雪已停,火车掠过丛林边最后一颗树,视线顿时明亮开朗。斜阳拨开云雾,余晖洒在后移变换的白雪地,天晴了……
白苏越来越觉得烦躁,双眸不禁偷偷瞄向季辞。
下一刻,视线相交,男人完美的轮廓逆光闪耀。
微凉,像冬日初雪,晶莹的,易融的,叫人移不开视线,让人想要保护……
“呜——呜——”
火车气笛将白苏拉回现实,他慌张转移视线,耳根泛了红。
“外、外面景色很好看啊!”白苏头也不回,随意抬手指了指季辞依靠的车窗,强忍尴尬一笑。
“哈哈!这车的气笛声也很不错,嗯……不错不错!”
季辞正了正身子,强忍困意“嗯”了一声。
见季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白苏心尖缓了口气,但尴尬窘迫并没有就此消失,他需要找到事情做。
他附身探到车座下,手脚并用的拉出超大号行李箱,他要找本书看。
白苏感到莫名的紧张,除了自己的父母,他还从未在外人面前打开过自己的私人物品,即使是在面对大学的好兄弟们。
他慌乱的摸到行李箱的拉链,心想:拉开个小小的缝隙就好了。
手指抓住锁扣,手腕轻轻用力。
成了!
季辞扶额,半困半醒地看着白苏从超大号行李箱中,掏出本厚书,无厘头问了一句:“什么书?”困意浸柔了他的语气。
初雪化了……
雪融的声音入耳,白苏感到满身轻飘飘的,很舒服。
“你信教吗?”雪融的声音又问。
白苏环抱着大书,轻身坐到季辞身旁。
“我的母亲信。上大学那天,他让我带着这本《圣经》,说它会保护我。”白苏低头望着怀中的书,眸中尽是温柔。
季辞闭眼喃喃道:“嗯……护平安。”
白苏嘴角勾起抹优美的弧度。
“你是不是也不信?书怎么能做平安符呢?”他抬起双眸,径直望向前方,像是陷入了某场回忆。
“疫情爆发,封城,通信被切断。我无法离开大学,更联系不上家人。
“然后,我染病了,在隔离区住了一个月,身边每天都有各种惨叫和哀嚎。玫瑰病毒很恐怖,我害怕,但我并不怕死,我怕的是某天在隔离区见到了我的亲人,而我却和昨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他把书放在腿上翻开,光洒了下来,暖洋洋的,那页的字镀上了层金黄。
他双手抚过灿黄的书页,轻声念道:“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你与我同在。”
“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我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长久相伴。
“我且要住在耶和华的殿中,直到永远。”
音落,他右肩一沉,季辞倒上了他的肩,呼吸平稳,睡得甘甜。
白苏缓缓侧过头,偷偷望着落在身上的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