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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懂 你的可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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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谈婳是在第二天中午才吃上那顿酸菜鱼,厨房飘来的香气唤醒她的嗅觉。
空气中带有泡椒的鲜辣、酸菜的酸爽,还有鱼肉独有的腥,三种滋味搅在一处。
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勾得谈婳肚子咕咕直叫。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身上还裹着姜莱昨晚给她盖的薄毯。
领证回来又去了一趟中超,两人都累得没怎么说话,简单洗漱就睡了。
此刻看着床头柜上那一幅她们俩穿着礼裙在海边拍的结婚照,谈婳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姜莱曾提议过要不要拍组婚纱照,被谈婳无情的拒绝。
一方面是谈婳骨子里的务实在作祟,既然下定决心和姜莱组成家庭,她便想一同承担起家庭的开支。
或许有人会质疑,没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何必急于娶她组建家庭。
但谈婳不这么认为,感情里最忌讳的便是单方面的付出,她见过姜莱为生活奔波的模样,不想让她再独自背负所有压力。
普通夫妻之间尚且免不了鸡毛蒜皮的磨合,同性伴侣除了这些琐碎,还要共同抵御世俗的流言蜚语。
可她愿意,就像那天司仪问她是否愿意与姜莱共度一生时,她毫不犹豫点头的那样。
她愿意承担未来所有的惊涛骇浪,只要身边的人是姜莱。
另一方面,她也是真的嫌麻烦。
打扮化妆、挑选婚纱、配合摄影师摆姿势,还要再跑一趟取照片,想想谈婳都觉得累。
索性领证那天,在海边顺手拍下了这张照片,权当是她们的婚纱照。
简单,却足够珍贵。
谈婳循着香气走出卧室,就看见姜莱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她换上了简单的家居服,在灶台前忙活着。
灶台上火苗跳跃,一口深底炒锅里,酸菜和泡椒正在热油中翻滚,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正是从这里蔓延开来的。
“醒啦?”
姜莱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安抚道:“再等会儿就好,酸菜鱼马上就能出锅了。”
“我是小学生吗?会为了点吃的斤斤计较?”
谈婳走到厨房门口,双手叉腰不服气极了。
姜莱的动作娴熟,一手握着锅铲翻炒,一手掀开旁边的砂锅盖,里面炖着的鱼汤咕嘟冒泡,乳白色的汤汁泛着油光。
她把买回来的鲜鱼片成薄薄的鱼片,用料酒和淀粉腌制,连酸菜都仔细冲洗了好几遍。
“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谈婳忍不住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姜莱把炒好的泡椒酸菜盛进砂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鱼片铺在上面:“以前组……训练结束总想吃点热乎的,就自己学着做了。”
“你以前……其实也爱吃我做的酸菜鱼,就是嘴硬不说。”
“然后又自己凑过来吃,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浪费就是犯罪。”
谈婳愣了愣,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只剩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走到姜莱身边,看着砂锅里渐渐变白的鱼片,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姜莱轻轻拍了下手背:“小心烫。”
“我帮你吧。”谈婳挽起袖子,想帮忙摆碗筷。
“不用,你坐着等就行。”
姜莱把她推出厨房,“桌上有洗好的草莓,先垫垫肚子。”
谈婳乖乖地坐在餐桌旁,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谈婳看着厨房里姜莱忙碌的背影,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厨房里的烟火气满满,这一刻的画面温暖得不像话,让她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没过多久,姜莱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走了出来,热气腾腾的,撒在上面的葱花和干辣椒红绿相间,看着就让谈婳口水直流。
姜莱还炒了一盘青菜,盛了两碗米饭,一一摆放在餐桌上。
“尝尝看,合不合你胃口。”
姜莱把筷子递给她,她读出了她的一丝期待。
谈婳夹起一片鱼肉,吹了吹放进嘴里,鲜嫩的鱼肉裹着酸辣的汤汁,口感爽滑,没有一丝腥味。
她眼睛一亮,忍不住点了点头:“好好吃呀,怎么会这么好吃,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
姜莱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自己也拿起筷子,时不时给她夹一块鱼肉,挑掉里面的小刺。
吃完饭,谈婳主动提出洗碗,姜莱没有阻止,只是站在旁边陪着她,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擦着碗碟,忍不住伸手帮她擦掉溅在手腕上的洗洁精泡沫。
收拾完厨房,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酝酿了一会。
姜莱握着谈婳的手,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敲打她的手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谈婳,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谈婳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惑:“什么事?”
“我们搬家吧。”
姜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搬去陶朗加。”
“陶朗加?”
谈婳愣住了,她对这个地名很陌生,准确来说这里所有的东西她都很陌生:“为什么要搬家?这里不好吗?”
“惠灵顿的租金有些贵了,我还没有找到工作……对不起。”
“对不起”砸在谈婳心上,她顿感难受,伸出双臂抱住姜莱,“没事的,那就搬,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也会努力找工作的。”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应该说对不起。”
姜莱圈住她,又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是她欠她的。
实际上她们的经济并不拮据,当练习生和出道那几年赚的钱足够谈婳衣食无忧的过一遍。
搬去陶朗加,完全是出于她的私心。
惠灵顿是新西兰的首都,经济繁华,华人也最多,昨晚的风波虽被摆平,但保不齐还有其他人会认出她们。
这万一被认出来,她们平静的生活就又要被打破了。
姜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谈婳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三天后。”
“我今天就联系搬家公司,我们的东西不多,应该很快就能收拾好。”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几乎都在打包行李中度过。
她们租住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共同生活的痕迹。
谈婳蹲在地上,膝盖上搭着一块柔软的棉布,正小心翼翼地把姜莱给她买的毛绒玩具一个个塞进透明收纳袋。
兔子、小熊、企鹅……圆滚滚的一堆挤在一起,她还特意把它们的脸都摆正,像是在安排一场小小的告别。
收拾完玩具,她直起身揉了揉腰,转身扑向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洛丽塔小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与裙摆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童话城堡。
她是典型的“仓鼠型lo娘”,爱囤货,更念旧。
对人念旧,对裙子也念旧。
很多裙子的吊牌都还崭新地挂着,从未穿过,却被她宝贝似的收着,还有不少是同一款式all入的,不同颜色的裙摆并排挂着,乍一看像是在玩“找不同”的游戏。
谈婳拿起一条粉色草莓柄的裙子,然后熟练地对折、塞进防尘袋,嘴里还小声嘀咕:“可不能压坏了,到了陶朗加还要穿呢。”
“陶朗加的天气怎么样?不会一直下雨吧?”
谈婳随口问。
“不会,夏季温暖舒适,冬季温和湿润,全年多晴好,少极端天气。”
姜莱做的每件事情都是考虑过的,包括带她来新西兰,能合法领证的国家数不胜数,她唯独带她来了新西兰。
陶朗加虽不如惠灵顿繁华,胜在有海有湖,气候宜人,该有的基础建设应有尽有,当地以渔业和种植业为主,适合谈婳养病静心。
“那就好。”谈婳应道。
姜莱就站在一旁,陪着她一件件收拾。
“这条裙子原来还在啊。”
姜莱拿起衣柜最边缘处的一条蓝色小裙子笑道,裙子的柄图是不知名的城堡,裙摆和胸口处布满了蕾丝。
“那当然,我的每一条裙子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这一条是你送给我的。”
谈婳闻言回过头,凑过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只一条吗?”
姜莱挑了挑眉,故意逗她。
“好吧好吧,很多很多条……姜莱你最好了。”
说完就继续折腾她的宝贝们,而姜莱坐在床边地毯上,手里握着那条蓝色的小裙子,陷入了沉思。
练习生时代的她们,公司除了日常生活开支费用,没有额外的钱可以给她们,在她们正式出道前,她们的一切开销都是公司负债。
也有些练习生父母心疼孩子,会偷偷塞钱给她们,让她们可以过的好些。
谈婳经常会为了一两条喜欢裙子的定金,少吃晚饭或者不吃晚饭。
只喝水,然后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姜莱会假装维持身材,把自己的饭分一部分给她。
刚开始她们并不熟,是谈婳主动接近她,姜莱不领情,谈婳依旧笑呵呵的热脸贴冷屁股。
直到姜莱的购物车里出现不符合她身材尺码的定金以及尾款。
谈婳才意识到冰山才不是不可攻略的。
姜莱替她付尾款抢定金成了家常便饭。
对谈婳来说,Lolita占据了她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
是缀满蕾丝与蝴蝶结的盔甲,守护着她不甘平凡的公主梦。
那时候Lolita还是小众服饰,而谈婳是个二次元美少女,她喜欢这种别人眼中的“奇装异服”。
经常会有人说。
“穿得这么奇怪,是要去演舞台剧吗?”
“看着像个长不大的小孩,真矫情。”
“会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啊?”
那些话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谈婳心上。
她下意识地想把裙摆往下拉,想把自己藏起来,脚步也慢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悄悄佝偻了几分。
就在她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姜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冷漠地扫过那些议论的人。
姜莱气场本就强,不讲话更是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那些窃窃私语瞬间停了下来。
然后,姜莱回过头,对着她笑了笑,她伸手抚平了她裙摆上的褶皱:“很好看。”
谈婳愣住了。
“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她牵着她,一步步穿过人群,不管旁人投来怎样的目光,始终没有松开。
路上遇到相熟的练习生,知道她们俩关系好,有人便开玩笑说“姜莱,你怎么纵容她穿成这样。”
姜莱只是淡淡地回:“她喜欢就好。”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很奇怪。”
谈婳轻声说,指尖有意无意地抠着地毯上的纹路。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姜莱转过头,张了张嘴慢悠悠道:“你喜欢的东西,从来都不奇怪。那些觉得你奇怪的人,是他们不懂你的可爱之处。”
谈婳把最后一条洛丽塔裙子塞进定制的衣物收纳箱,箱壁内侧贴着一层软绒,防止衣物磕碰,姜莱深知这些小裙子对谈婳的重要性。
“衣柜空了好多。”
谈婳站起身,望着原本被蕾丝和裙摆填满的衣柜,此刻只剩下寥寥几件常穿的便服,顿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伸手按了按衣柜内壁,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是她们刚搬进这间公寓时,两人一起贴上去的卡通猫咪,耳朵已经卷了边。
姜莱正在客厅整理书架,阳光透过阳台的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她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书架不大,却塞满了两人的书,谈婳的言情小说和动漫插画在左边,姜莱的专业书籍和旅行指南在右边,中间夹杂着几本共同喜欢的诗集,书脊上都有浅浅折页,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
“这本也要带吗?”
姜莱拿起一本封面磨损严重的《小王子》,书页间夹着几片干枯的花瓣,是她们学生时代的读物。
谈婳走过:“当然要带。”又补充道,“而且这本书你给我读了好多遍,我喜欢这本书。”
“我也是。”
第三天下午,公寓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陶朗加那边的房子姜莱已经定好,该托运的已经让搬家公司拖运过去。
只剩下她们俩的行李整齐地摆放在客厅中央。
谈婳坐在空荡的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姜莱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都收拾好了,明天我们就出发。”
谈婳点点头,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姜莱,你说我们到了陶朗加,会不会不习惯?”
“会有点,但没关系。”
“我会陪你适应,直到你习惯为止。”
“也是。”
从练习生时期到现在,姜莱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无论去哪里,有她在,谈婳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清晨,汽车引擎响起,只留下空荡荡的屋子。
2017年初春,谈婳和姜莱在新西兰惠灵顿登记结婚,后搬去陶朗加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