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博监狱开始意识入侵》林洄

44、抽算力 全自动锻炼

　　1:58 AM。

　　伴随着那阵直接从骨髓里透出来的低频共振，连映的意识被一股极其粗暴的吸力拽回了本体。

　　连映猛地睁开眼睛。

　　空气中是羁押所特有的淡淡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味道混合的空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连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环，1:59分。

　　她的大脑此刻极其清醒。脑海中闪过刚才洗手间里卢维的警告：赶紧睡觉，别等颈环把你弄昏。

　　现在睡着是不可能的了，幸好这是第一次，应该还不至于承受不住。连映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强行压下心跳，让神经放松。但短短一分钟，根本不足以抹平强行断线带来的紧绷感。

　　02:00 AM。

　　走廊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机械闭合声。

　　连映脖子上的重金属颈环猛地收紧。没有任何预警，两根冰冷的探针死死抵住了她的颈动脉，一股特定频段的高压微电流直接刺入后脑！

　　“唔——”

　　连映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颈环的电流瞬间切断了大脑网状激活系统，强行将脑波频率拉入沉寂的波段。

　　全身肌肉在半秒钟内彻底瘫痪，连映的身体重重砸在硬木板床上。

　　物理躯体陷入了深度休眠。但连映惊悚地发现，她最核心的那一缕意识，却被困在了这具动弹不得的□□里，被迫保持着一种清醒的旁观状态。

　　紧接着，庞大的中央服务器强行冲开了她的神经元接口。

　　视野中划过一行冰冷的蓝色系统提示：[系统警告：检测到深层意识源质正在发生低频溢出。]

　　连映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涌入脑海的，根本不仅是需要处理的庞大城市数据。在那些庞杂的数据流之下，隐藏着一股无形却极其霸道的磁吸力。

　　这股力量没有去触碰她作为的精神力，而是直接越过表层，向着她意识最深处、最本源的地方狠狠扎了下去。

　　连映感觉，它似乎在抽血，但抽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血，而是一种维持人类自我意识的什么东西，这也许就是系统所谓的“意识源质”。虽然它抽取的量极其微小，但随着开始失去，连映感到一种微弱但可怕的迷离感，仿佛自己正在慢慢忘记自己是谁，自己正在身处何地，她的感知和情绪似乎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缺口。

　　即使对这方面毫无常识，连映也立刻明白了，这似乎不是在抽算力——创联科技接着抽算力的幌子，在几千个犯人身上秘密收割一种来自并构成每个人类个体意识核心和灵魂的东西。

　　连映试图调动精神力去抵御这股吸力。但和白天上工时不同，夜晚这种算力抽取以颈环为媒介，抽取量大大增加。她用精神力构筑的屏障确实让剥离的速度减缓了，但杯水车薪，根本无法彻底阻断这种底层的物理抽取。

　　连映立刻调动起之前构筑的那个简单的精神力护盾。

　　那面只有“15%进度”的雏形护盾在识海中张开，如同在狂风骤雨中勉强撑开了一把伞。奇迹般地，那股霸道的吸力被这层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在了意识源质的外围。

　　流失停止了。

　　连映在黑暗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护盾虽然单薄，且在羁押所主服务器的庞大功率下面临着不堪重负的挤压，但至少，她成功保住了自己最核心的自我认知。

　　然而，她这口无形的浊气还没完全呼出，脖子上的重金属颈环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内部蜂鸣。

　　紧接着，一股比刚才狂暴数倍的高压电流，顺着冰冷的探针狠狠扎进她的颈动脉！

　　“唔！”

　　连映的物理躯体在硬木板床上猛地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丝闷哼。

　　来自羁押所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系统提示直接通过颈环的骨传导，在她耳边炸响：

　　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直接通过颈环的骨传导，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响：

　　【警告：C-4区域9054号节点，源质输出异常归零。】
　　【系统判定：节点消极怠工或存在神经通道堵塞。开始执行一级清淤惩罚。抽取功率上调至150%……200%……】

　　伴随着这声警告，颈环的探针瞬间爆发出几乎要烤穿皮肉的高热。

　　那面原本就只有15%进度的护盾，在翻倍的功率碾压下，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咔嚓一声，在识海中彻底崩碎成了漫天光点！

　　没了护盾的阻挡，羁押所主服务器那股狂暴的磁吸力，毫无缓冲地、极其粗暴地一把攥住了连映最底层的意识源质。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恐怖百倍的体验。

　　连映瘫痪在床板上的躯体猛地弓起，死死咬紧的牙关里渗出了浓重的血腥味。但最可怕的不是生理上的剧痛，而是精神层面正在发生的“剥离”。

　　她的视野中开始爆出大片的雪花噪点，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了冰水。仅仅是源质被扯动的一瞬间，她就惊悚地发现，自己关于“连映”这个名字的概念、关于肉泥巷的记忆，甚至关于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的认知，都开始出现短暂的空白和卡顿。

　　她正在被“格式化”。

　　系统根本不在乎她是死是活，它只会像一台全功率运转的抽水机，野蛮地榨干这个容器里最后一滴属于人类的心智，直到把她变成一具只会提供基础算力的行尸走肉。而如果她强行反抗，颈环就会像现在这样不断翻倍加压，直到把她的脑子活活烧穿。

　　要么变成白痴，要么脑死亡。

　　这是一个毫无死角的绝境。

　　就在这自我认知即将彻底溃散、源质即将被强行吸出体外的生死一瞬，连映拼命收拢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在剧烈震荡的识海中疯狂寻找着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一刻，连映看到了那团没被她消化、被她扔在识海深处的那个黑斑的残余力量。

　　它就像一团极其致密、沉重到连光都无法逃脱的暗物质，安静地悬浮在识海最底层的角落里。任凭外界系统的吸力如何狂暴地搅动，它都纹丝不动，散发着一种绝对恒定、不可撼动的高维引力。

　　看着这团残余的黑斑力量，连映在意识几近涣散的剧痛中，猛地咬住了舌尖。

　　一个极其疯狂、犹如在悬崖边走钢丝般的念头，瞬间劈开了她混沌的大脑。

　　既然系统只看“流出量”，那就给它流出量！只要自己手里有一个绝对扯不断的锚点，能把流出去的东西再拉回来就行！

　　连映极其果断地放弃了所有重新凝聚护盾的抵抗。她深吸一口气，彻底放开了防御，任由那股翻倍的霸道吸力，狠狠勾住了自己的一团意识源质。

　　“嗡——”

　　源质被瞬间抽出体外，顺着脑芯接口流入了羁押所的数据管道。

　　颈环的骨传导声音提示【吸取成功，已抽取源质：6单位，功率恢复正常】的瞬间，连映眼中寒芒乍现。

　　她将全部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条无形的丝线，一头死死缠住那团被抽出体外的源质，另一头，极其狠厉地绑在了识海深处那团不可撼动的黑斑残余上！

　　以此为锚，她顺着刚才源质流出的轨迹，如同拉网一般，狠狠向后一拽！那团刚刚通过颈环检测、还没来得及完全汇入中央算力池的意识源质，被她硬生生从数据洪流里“偷”了回来，重新拽进了识海！

　　剧烈的排异反应和逆向撕扯感，让连映痛得几乎要在意识里惨叫出声。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血抽出去，过了一遍满是粗糙铁锈的检测管，再强行加压打回血管里。

　　但她成功了。

　　这个系统显然还没先进到知晓一切的程度。它没有报告算力抽取失败。
　　它的运行逻辑大概是：探针监测到源质的流出，完成KPI，惩罚机制随之解除。它根本不知道，那团源质在离开节点零点几秒后，又被原路薅了回去。

　　于是，一场极其惨烈、却只有连映自己知道的拉锯战开始了。

　　放出去，让系统打上“已抽取”的标签，再咬牙忍着剧痛强行拽回来；再放出去，再拽回来……

　　连映把这台试图榨干她的恐怖机器硬生生改造成了她磨炼精神力的高压锻造炉。

　　在这成百上千次的循环拉扯中，她那原本粗糙的防御机制在不断地破碎与重组中开始发生质的改变。它褪去了死板的防御外壳，逐渐演变成了一层极具韧性、能够精细过滤和牵引源质的神经网络。

　　视网膜边缘，幽蓝色的系统提示疯狂跳动后，终于定格在了新的变化上：

　　【当前精神韧性+8，当前总值：78，精神稳定性提升20%】
　　【技能觉醒提示：精神防护机制（雏形）在高压重组中获得进阶，当前构筑进度：45%】

　　随着进度攀升至45%，这层新生的神经网络终于与识海中心“黑斑”的引力场达成了完美的物理契合。

　　连映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质变——她发现自己不需要再刻意去下达“向后拽”的指令了。

　　这张进阶后的精神网，在极压的锤炼下产生了一种类似生物肌肉记忆的特性。它以黑斑为绝对锚点，顺着系统的吸力向外延伸，形成了一个极具弹性的倒刺漏斗。

　　当羁押所的霸道吸力把意识源质扯出体外、触碰探针留下流出读数的那个瞬间，精神网的张力也被拉伸到了极限。因为黑斑这个锚点不可撼动，网没有被扯断。于是，根本不需要连映再耗费精力去微操，就像拉满的弓弦失去了阻力一样，这张网凭借自身45%进度带来的极致韧性，在物理层面上猛地自动回弹，将源质狠狠砸回了识海。

　　系统再次发力抽取，网再次被拉伸、触碰探针、到达极限、自动回弹。

　　连映在黑暗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就好比她在自己的脑子里，装了一个由敌人引擎来驱动的机械钟摆。系统的抽力越大，防护网被拉伸后的自动回弹力就越猛。

　　那种原本需要全神贯注、消耗巨大精力去控制的惨烈拉锯战，因为这张网的成型，彻底变成了一种类似于心跳和呼吸的潜意识反射。

　　她成功了。这个吃人的算力池，硬生生被她利用最底层的力学和程序逻辑降服，变成了一个可以完全挂机运转的自动锻造炉。这也意味着，以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不用再像个被绑在绞刑架上的囚徒，而是可以在应付羁押所抽血的同时，彻底腾出绝大部分的主意识去干别的事。

　　由于她这种由系统自身吸力驱动的自动钟摆，在单位时间内制造了极其恐怖的抽取吞吐量，中央控制室的算法做出判定：C-4区域的源质抽取指标已提前超额完成。为了保护区域内的底层耗材不被过度损耗，系统自动降低了该区域其他节点的抽取功率。

　　连映瘫痪在床板上。她清晰地感觉到，对角铺位上李棠急促的喘息渐渐弱了下去，王红机械臂细微的摩擦抽搐也没了声响。

　　在这个吃人的算力池里，她咽着自己的血卡出了一个瞒天过海的bug。而那些在往复循环中被过滤掉的系统反向冲击力，也化作极其纯粹的能量，源源不断地反哺进她干涸的识海。

　　后台的钟摆渐渐变成相对平稳的状态。

　　连映甚至有闲暇看一眼时间：03:09 AM。

　　糟糕，时间已经过三点，夏雨的仪式已经开始了，她得早点过去，以防出夏雨那边遇到危险。

　　连映感受着体内充盈到极点、甚至隐隐突破了原有上限的精神力，分出了一缕最锐利的主意识。她顺着那条被重新拓宽的连接通道，极其冷酷地锁定了脑海中感应到的属于夏雨的精神锚点。

　　既然自动流程已经建好，弹药也已补满，精神力护盾的强度也有了提高。现在，连映倒想看看，互助会那个三点钟的迎新洗礼，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