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疑云 她有种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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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和头衔，只隐约记得门缝里透出的那张脸——那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男人，外表看上去相当完美，是那类典型旧居高位的Alpha精英。
连映依稀记得二人的谈话氛围相当轻松，而且从二人交谈的肢体语言、神情和语言来看，他们的关系似乎相当熟稔。
但没过多久，她再次过来时，谈话氛围却截然不同了。
易楚生当时的反应在连映的记忆中异常清晰。
“把我的核心调谐算法和艺术手法，套在这种粗劣的工业制品里？”易楚生的声音透着被冒犯的冰冷和讥讽，“你们想把这些东西直接塞进那些下等人的脑子里，批量制造一些玩偶？直接用机器人不好吗？低劣粗野的主意，而且无聊，毫无创意可言。
他冷哼了一声，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所以我才说，要尽量少用你这种暴发户出身的人，不管把自己改造得多么光鲜，骨子里都像野外饥饿狂吠的疯狗，毫无理性可言，早晚会跳起来咬人一口。而且，这种毫无技术美感的下水道工程，是对我的科研成果和艺术的侮辱。拿着你的垃圾，滚出我的实验室。”
好清高的一番话，连映在心里冷笑一声。如果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易楚生是个多么高洁有良知的艺术家。可惜，她比谁都清楚易楚生是个什么货色。
在私人品行上，易楚生是个绝对的人渣，她当初就是因为拒绝了易楚生，不愿沦为他的才华和欲望的消耗品，才毅然决然和他决裂，差点连学业都无法继续。
易楚生出身优渥，在最昂贵的基因定制计划下出生，享受着世界一流的环境和成长资源，从小到大都是毫无争议的天才。他根本不关心苦苦挣扎的普通人，更别提底层，他当初拒绝这个项目也不是出于良知，纯粹是因为他并不缺钱，却是个有着极度精神洁癖的高傲利己者，觉得这种行为太没格调，配不上他和他的科研成果与艺术作品，最关键的是，会对他的名声有妨碍。
——等等。不对。
连映强忍着感官过载的剧痛，思维却在疯狂运转。
如果五年前的易楚生对于他所说的“下水道工程”和“低劣粗野无聊的主意”如此不屑一顾，那为什么在李斯临死前传回来的那段视频里，易楚生的想法似乎发生了改变？视频里的易楚生，似乎已经深度卷入乃至狂热地传播“新思想”，情景之诡异可以直接定性为鞋教。
这样的他，似乎和五年前她认识的那个清高傲慢的天才导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五年里，那个不可一世的艺术天才和学术狂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妥协了？被洗脑了？还是被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或更可怕的力量强行同化了？
连映得不出结论，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前这具尸体也许不是结束，而是个开始。
可是，虽然疑云更深，但连映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睡前冒着精神力枯竭和夜里抽算力的风险来走一趟没有白走，明天一早的审讯，她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为了确保明天的审讯顺利进行，现在她需要借李蔚的手证实一件事。确切地说，是查一个人。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李蔚毫不设防地让她看到真正有用的情报呢？虽然救了她的命，但她似乎依然心有防备，大概不会贸然告知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无法对外公开的情报。
而且，她也不想表现得自己毫不知情或有求于她，不能现在就被她拿捏到自己的软肋，否则，在以后二人的交涉中，她将无法通过维持这个神秘强大的形象获取优势。
想了想，连映有了主意。
“李蔚，我有事，要提前下线了。”
连映的声音在李蔚的脑海中再次响起，语气急促，透着一股虚弱：
“查这个EPS安抚仪项目的最高审批线。五年前，有个男人拿着这个项目找过易楚生，易楚生拒绝了。那个人和易楚生有牵扯。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你会——”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李蔚意识里属于她的那股波动似乎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还在吗？”
没有回答。
走了？
李蔚心头一松，然后又重新提了起来。那声音她依然没法信任，但她临走前扔下的信息可以查一下。
李蔚深吸一口气，打开警务机要内网，设定了极其精准的交叉检索条件。
“天枢，给我调出创联科技近五年的高管名单，”李蔚在脑海中对警务AI助手“天枢”下达指令，“交叉比对易楚生的人际关系网和过往项目履历。”
视野中央的AR战术界面幽光高频闪烁，庞大的警务数据库在两秒内完成了筛查。
【交叉检索完成：发现3个关联目标和1个高匹配度目标】
“按匹配度由低到高展示出来。”李蔚吩咐道。
“是。”天枢立刻将检索目标一一列出来。
来了。
隐藏在识海最深处的连映，用精神力护盾包裹着自己的存在，忍受着精神力即将耗竭的疲惫和晕眩，在李蔚脑海中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眼前的人物影像和资料。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连映努力把这些人的资料和影像和自己脑海中模糊的记忆作对照，但都完全对不上号，直到最后一个匹配度最高的目标的影像，她终于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拥有完美黄金比例和英俊容貌的男人的全息影像，他身穿高定西装，身材健壮，气质成熟，目光犀利，整个人一副睥睨天下指点江山的精英派头。
连映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张脸。
就是他！
五年前在易楚生实验室里，那个被易楚生狠狠把企划书摔在桌上的男人。虽然连映当时因为心事重重并没有特别上心，只在门缝里匆匆瞥见了一眼，但她对那人黄金般的身形气质和侧脸还留有印象。
李蔚的警用义眼瞬间解析出照片下方的职位和名字：
【职位：创联科技（创联集团控股）副总裁】
【姓名：赵启明】
【隐藏关联：暮城圣罗兰私立高中（与易楚生同届校友）】
【交集：赵启明是易楚生多年合伙人和出资人，五年前曾与易楚生联合申报“深层神经共振与情绪安抚”早期孵化项目。】
五年前……难道这就是当年她目睹两人争吵的那个项目吗？当年易楚生居然还是同意了？连映心里有些疑惑，但她的心思很快又被脑海中复苏的新的记忆占据。
这个人和易楚生的关联远远不止这些。在她和夏雨发现的李斯头颅里隐藏的秘密通话里，那个和易楚生通话的、连映觉得耳熟的男声，就是这个人。
连映心中心绪翻涌：如果两人牵涉这么深，以易楚生那高高在上藐视他人的个性，还有两人争执时易楚生对赵启明近乎鄙视的言论，赵启明也算是个有地位的人物，心中不可能对他毫无怨言。
这样的两人，利益一致时倒不打紧，但一旦有了嫌隙或利益不一致之处，互相又知晓彼此太多利害机密，那么，杀人灭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赵启明的地位，陷害连映也是完全有可能做到的。
虽然不能就这样确定赵启明就是杀人凶手，但是，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至少现在她有了一个可以探查的目标。连映心中闪过冷意。
不知道李蔚和陆靖遥会不会互相通气，但是只要这个人在李蔚那挂了号，她接下来的路就有了方向。
至于明天怎么说……那是明天的事情了。
李蔚自然不知道连映心中的这些想法，但是综合来看，他觉得这个创联科技的副总裁赵启明是可能性最大的人选。
肉泥巷的雨夜里，李蔚独自站在如同血肉巢穴般的旅店房间中，关掉全息光幕，将扫描数据单独加密备份，冷声对一旁的下属吩咐道：
“小赵，把这里的设备代码也作为证物单独铅封。另外，给我接通署里的内部机要数据库，我要调阅‘创联科技’近五年来所有的资料和审批流水，重点是创联科技的副总裁赵启明副的相关资料。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我都要探探他的底。”
连映的意识从李蔚的脑海中彻底抽离瘫倒在坚硬的床板上，大口喘着粗气，粗糙的囚服早已被冷汗湿透。今晚的超负荷“潜游”，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不仅成功利用李蔚指明了方向，还在最后虚晃一枪守住了身份。最关键的是，借着李蔚的警方权限，她亲眼确认了赵启明的脸和那层隐秘的同学关系——那个五年前她并不上心的男人，如今已经是整个阴谋最核心的拼图。
明天一早的审讯，她已经有了对策。
墙上的电子钟悄无声息地跳动。
她看了一眼时间：10:07 PM
疲倦排山倒海地袭来，连映努力维持大脑最后的清明，心中思忖：距离两点还有接近四个小时的时间，现在她必须得睡一会觉，夜里抽算力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而且，夏雨那边今晚要进行“仪式”，虽然这次大概没有生命危险，但她还是去看一眼为好，以防万一——如果这边对她没有生命危险的话。
连映闭上眼，几乎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
“嗡——”
连映睡得正香，左侧脸颊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幻痛，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紧接着，一股极度绝望、战栗的情绪，顺着某种看不见的神经频段，粗暴地撞进了她的脑海。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是一个女孩的哭腔。声音带着严重的失真杂音，却让连映瞬间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疑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