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新闻 那一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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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冯丽挑衅时，他们大多还只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围观，但此刻，她们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带着隐秘忌惮的眼神打量着这个敢弄死大人物的同类。
连映抬眼，目光冷淡地扫过周围那些或窥探或大量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前方的全息投影上。
屏幕上，主持人正在宣读创联的人道主义赔偿，下方忽然插入了一个紧急消息。
【紧急播报】
一条猩红色的横幅强行覆盖了原本的画面。屏幕上切换到了高空俯拍的视角：
一看就是贫民区的城市边缘，创联生物科技的一处地下废料处理中心正向外喷吐着滚滚浓烟，浓烟中甚至隐隐夹杂着某种极其诡异的铁锈色。大批军方飞行器正闪烁着警灯在夜空中盘旋。
“下面为您报道本台刚刚收到的突发消息。今日凌晨，创联生物科技位于B7区的地下废料处理设施发生局部火情与轻度泄露。目前现场已被全面控制，伤亡情况仍在统计中。创联官方发言人表示，事态已完全平息，未对周边沉降区造成实质性影响。
但鉴于创联近期安全事故频发，联邦副总统魏明德已于十分钟前紧急致电创联掌门人吴肇廷。在对现场员工表达诚挚慰问的同时，魏副总统也对联邦生物安全标准的落实情况表达了高度关切。
副总统办公室在随后的简报中强调，联邦政府将严格督导此次轻度泄露的善后工作，绝不希望看到十四年前震惊全联邦的1218特大安全事故重演……”
连映的瞳孔在昏暗的红光中微微收缩。
地下废料B7区，火情，泄露，难道是……
她在黑暗中蹙起眉头，随即又否认道：
不，不可能。即使她昏迷时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夏雨也只是个底层的拾荒者，为了安全逃走，她不太可能会主动制造什么火灾之类的大动静，两个帮派成员潜入创联塔地下废料深井偷走了一点东西，不至于使得军方和魏明德同时出动。
除非，当时她们逃走时，地下依然有蚀械菌残留。
创联的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没等连映细想，主持人的下一句话重新吸引了她的注意。
“联邦应急管理署发言人刚刚表示，已将此次事件的危害等级提升至红色。这也是自十四年前震惊联邦的‘创联塔1218特大事故’以来，该集团遭遇的最严重的安全危机……”
十四年前，12月18日。
这个日子，连映永远也忘不了。
那天之后，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吴肇廷身后光明灿烂的大厅，胸腔里那种因为失忆而产生的迷茫，正被胸中某种正在涨大的炙热情绪所点燃，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连映紧紧攥起手，又不得不克制自己松开。
因为，她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滴滴”声。
这声音不是她熟悉的系统声，而是一个陌生的机械音，她的精神力立刻捕捉到了那股机械音的源头：今早那枚被狱医强行打入她后颈的深层检测栓。
那个检测栓原本被她用一小团精神力死死包裹着、处于物理屏蔽状态。但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情绪太过猛烈，导致她的精神力屏障出现了一丝裂隙。就这一瞬间的泄露，立刻被检测栓捕捉，一道声音在连映脑中响了起来：
【警告。编号C095，特级监视对象。检测到皮质醇与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深层神经活跃度异常，情绪波动指数已突破安全阈值65%，请C95注意调整情绪，否则颈环将在一分钟后紧急启动镇静程序。】
这段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只有连映自己能听见，颈环内侧的金属探针如同毒蛇的冷牙，悄然弹出了半毫米，死死抵住了她的大动脉。
普通犯人的颈环也许只防范物理暴乱，而她的这套定制系统是超级加倍，监控的是她的一举一动，她的情绪，她的思想。
“095号，注意情绪，再犯一次，颈环会给你电击。”
不远处传来巡逻管教冷漠的声音。
连映紧紧咬住牙关，没有再去压制自己的情绪，而是调动精神力，用下午的那种凝视精神力的方法，将那层出现裂隙的精神力加固收紧，如同铁铸的牢笼，再次将那枚深层检测栓死死锁住、完全屏蔽。
【滴——异常解除。深层情绪指标：稳定。】
颈环上的红光暗了下去，探针重新缩回了硅胶层内。
连映缓缓睁开眼，表面上又恢复了那种毫无破绽的麻木与空白，心中冰寒一片，重新看向全息屏幕。
那上面正翻滚着铁锈色浓烟。下一秒，镜头扫过一片被烈火熏黑的承重墙，墙面上那个不闭合的圆环标志在残砖碎瓦间一闪而过。
连映背脊瞬间僵住。
那是B7区废料处理中心的标志。画面里那些焦黑的场景，与她脑海中附身夏雨时的经历完全吻合。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那些跨越空间的感知，完全可以用第六感、高压幻觉，甚至审讯方的高科技神经干扰来解释。
可如果，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呢？
她真的进入了一个陌生女孩的身体，真的和她一起杀死了一个人变成的怪物。
如果是这样，创联宣称的轻度泄露和火灾，显然是他们为了掩盖那具膨胀着红色菌丝的活体实验品，采取的最简单粗暴的清理方式——连同现场一起烧毁。
一想到那具怪异的尸体，连映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如果那些都是真的，那么，那个诡异的漩涡眼睛图案是不是真的？那个叫夏雨的女孩说的亲眼看到闻阗坠亡，是真是假？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连映拉回自己疯狂奔袭的思绪。
如果附身夏雨是真的，那她视网膜上弹出的寻找阿撒兹勒隐藏任务，以及任务奖励的记忆碎片，也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她必须知道，案发时，自己的真实记忆，到底是什么。
时间拖得越长，她的处境就越危险。敌在明她在暗，她失去的那些记忆里，极可能藏着杀害易楚生的真凶线索。
必须尽快去阅览室。
连映侧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苏姨。比起深不可测的李棠，苏姨看起来稍显圆滑，像个能通融的长辈。连映刚想压低声音探问去阅览室的门路，李棠却已经优雅地站起身。
李棠没看任何人，只是对巡逻过来的管教微微颔首。
那管教像是收到了某种暗号，主动侧过身，甚至贴心地帮李棠和跟在后面的苏姨挡开了拥挤的囚犯。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顺理成章地从大厅出入口走了出去。
连映心头一跳，学着李棠和苏姨的样子也站了起来，试图跟上。
“坐下！”
一声尖锐的喝止响起。一根黑沉沉的电磁棍带着狠劲，直接顶在了连映的锁骨处。
电极尖端溢出的微弱电流隔着单薄的囚服刺痛皮肤，生理性的麻木感让连映脚下一软，重重跌回冷硬的金属凳上。
年轻管教小刘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森冷：“编号C095，谁准你离座的？”
“我想去阅览室借点书。”连映忍着锁骨处的钝痛，强迫自己平视对方，“刚才李棠她们……”
“她们是二级优待的长期羁押人员，有额外的通行权。”小刘嗤笑一声，手中的电磁棍再次下压。
冰冷的金属头抵住连映的下颚，强迫她微微仰头。
又是这个动作。像羊一样等待被抹脖子的动作。
“你这种刚进来的高危嫌疑人，连在大厅看电视的资格都是上面施舍的。”小刘压低声音，眼神轻蔑，“在这里，等级就是规矩。老老实实在你的坑位里待着，看完新闻就滚回监室。刚才引起骚乱没追究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再敢往前试探一步，直接送你去禁闭室。”
周围传来了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角落里几个刚才吃瘪的底层囚犯，正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连映。
连映脊背挺直，手指紧紧蜷缩。
开口前她就知道自己可能会被拒绝，也理解羁押所森严的阶级壁垒。但看着李棠和苏姨消失的方向，她心中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即便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存在真正的平等。
现在的她就像一粒被丢进精密齿轮里的细沙，除了被碾碎，毫无反抗之力。除非，她也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或者，彻底掌控它。
连映抿了抿嘴，听着狂跳的心脏慢慢冷却下来，在黑色的电磁棍下顺服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小刘冷哼一声收回警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温和斯文的中年女声。
“我带她去吧，小刘。”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新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