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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仲夏(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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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本来想打车的。”周寻被谢承君赶去后座,杯架上放了杯冷茶,大概是提前准备好的。
“剩下的事情他们能处理吧?”谢承君将车辆驶出医院,远远瞧见救护车呼啸驶入,将车辆靠边让路,等救护车过去之后这才掉转车头。
周寻叹了口气。
以前受伤挺频繁的,这才休息没多久,胳膊上也只是一道很轻微的伤口,却仍旧觉得疲累。瞧着被从车上推下来、还挂着吊瓶的人,只觉得世事无常。
“对,不过估计今天晚上要加班了。”事情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估计最后也就是个校内处理的结果,现在也只在论坛上引起了讨论,其他消息都被压了下去。
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看了下后面的知情人士透露,大概属于有私怨,两个受伤较重的一个是和加害者有矛盾的,另一个则是路过被无差别伤害,周寻实在无法理解以暴力解决问题。
据评论那人还有其他黑历史,去年就因为殴打他人被劝退过,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没走,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直接从民事进化成刑事。
嗡嗡。
简明远的消息这时候才发过来,看起来消息果然压得不错。周寻单手回复说自己没事,然后喝了口冷茶,将莫名的燥意压下去。
事情的后续周寻就不清楚了,总而言之学校给周寻放了半个月的假期,这段时间他也不好再去学校,干脆同谢承君一起去外面转转。
“没问题吗?”前面两趟距离都不算远,出行选择的是高铁,这才一个多星期,也不清楚伤口会不会影响。
周寻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将衣服挽起,他身体愈合能力强,这段时间伤口已经愈合,登机之前签个免责就好。
也就那些行动不便或是有明显处的伤口的人会被要求查看诊断证明和病例。但这还是要看自身状况,如果伤口不能适应气压变化,有可能会变成“小喷泉”,那就很吓人了。
鼻咽炎乘机才是最痛苦的,咽鼓管气压失衡会导致耳部在下降的时候产生剧烈疼痛,下机后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听力减弱状态,或许是几天内听东西像是有一层阻隔,大多在几天内能恢复,如果超过三天还是这个症状就要及时就医。
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么倒霉就是了。
谢承君今天戴了墨镜,显然天气似乎同他们开了个玩笑,出门的时候还艳阳高照,等将车安置在停车场后,外面天色就阴了下来。
周寻瞧着谢承君有些懊恼地将墨镜丢在座位上,然后关了车门,大概算是觉得搭配被破坏而有些不开心,光线不好的时候戴墨镜总不太合适。
不过瞧着周寻嘴角压不下的笑意,最终还是整理了下外套,从另一边拉开车门。
“走吧。”
登机后才被通知有航空管制,空乘也不清楚要在飞机上等多久,只能等通知再起飞。
每年这个时候航空管制的几率会大些,不过一般不会太久,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广播再次响起,提醒大家收好杂物。
周寻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两个字,谢承君的动作慢些,但还时赶在空乘人员过来之前将其他杂物先收进柜子里。
谢承君将耳机摘下。
落地机场的天气不算好,穿过厚重的云层,飞机重重砸在地上,幸好安全带将众人都固定住。当然也有不听从指挥提前解开的,此刻正哀嚎着。
周围不少人幸灾乐祸,还有家长借此教育自家孩子不要做出这种危险行为,那个原本想要找机组人员发泄怒气的家伙也不好意思起来,嘟囔了几句就缩回了座位。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还有各种消息的提示音。
台风一般在六到九月才会频繁出现,今年五月就有,周寻也不清楚究竟是拉尼娜还是厄尔尼诺现象导致的,总而言之他们也算是赶巧,再晚一两天大概航班就会延误。
谢承君这次过来是见一位之前就关系不错的老朋友,前段时间给她牵了线,这次邀请明面上是参与某个小范围的聚会,实际上也有拉近关系的意思。
所以在瞧着周寻一同过来是,这位女士并没有惊讶,招呼着人进农庄。
菜单就是那几样,不过根据人数增加些分量,周寻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在附近的鱼塘周围转悠,还能瞧着拿着鱼竿垂钓的,大概亲自钓到的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在别的地方钓容易钓到罗非鱼或是清道夫,这里很少有这种情况。”谢承君解释道,“这楼里的鱼塘在每天钓鱼前都会饿上一饿,不用打窝就能有收获。”那两种鱼钓了都会觉得晦气。
正反馈总会给人极大的愉悦感。
这才过去没多久,就有人站起身提拎着杆溜鱼,不用走上前,单看杆子弯曲的弧度和那人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是大收获。
“要去吗?”周寻瞧了会儿,见谢承君似乎有些兴趣便询问了一句。
谢承君摇了摇头,“不去。”顺带展示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搭,这身衣服看起来十分休闲舒适,但颜色浅,要是过去没一会儿就脏了。
周寻没忍住笑了一声,“那我们回去吧。”
现场制作大概要半个小时,那位老板是提前报了菜单,这会儿时间也差不多了。
农庄中的人不少,还有很多趁着周末一家人过来的,这才没出来多久,就瞧见外面已经又多了不少车。
“正要去找你们。”他们两个才过了走廊,就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
他们几位选的是个小包间,透过木制窗棱能瞧见外面的花草,隐约还有水声,大概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人工或是天然的溪流。
别的不说,能开在偏僻山里还生意红火的农庄果然是有些水平的,单调味就和外面不一样,似乎也没有加什么很重的佐料,却能将食材本身的鲜甜激发出来。
谢承君瞧着周寻似乎有些兴趣,压低声音道:“等会儿我们去那边看看。”他记着自己小时候跟着家人一起来的时候也很好奇,老师傅们的手艺没得说。
今天的东家就是先前同谢承君打电话的老板,名叫何静文,旁边几位也都是和周寻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那些老家伙们自然不愿意同他们这群后辈在一起。
喝完汤,一群人便转到旁边的厅里喝茶。有几人瞧着对周寻挺有兴趣的,但出于礼貌并没有询问,而是谈一些最近听到的消息。
“哎,我听说有个事务所有些问题哦。”一名穿着亚麻短袖的棕发青年人道,他有朋友公司和那边有些联系,眼下人心浮动,又不能和员工说这事儿,只能和他吐槽两句。
“哎呀财务缺乏透明度就是这个样子。”身边人回复道,“合伙人还是要靠谱点,谁让他那么大个摊子还把东西都交到个人手上。”不过她明显对此不太在意,大不了就换一个,他们受到的影响并不大,真按合同的话还要给赔偿。
周寻听着他们聊,品了一口略微发苦的茶水,口中残存的油腻被洗去,人略微精神了些。
“何老板最近怎么有空来这里啊?”谢承君坐在他身边,抬起杯子对着不远处神情还算愉悦的人示意了一下。
照常理说现在不是年底冲业绩的时候,但近期各地查验都很严,大概也有国际形势的影响,做进出口生意受到的影响自然大些。
“那也没办法咯。”何静文摊手,语气中带着些无奈,但好在这些年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其他方面。
今天喊谢承君来也有想要加强联系的意思,原本的业务能维持最好,维持不下去就顺势缩减转到另一个方向。
吃过饭,众人也就散了。附近没什么住的地方,他们也还没到热衷于与虫鸟相伴的年纪,哪怕天色已经变暗,一群人还是驱车各回各家。
*
周寻回学校的时候得到了办公室几人的热烈欢迎,尤其是曾经从他这里取过经的林致远,此刻对于周寻给他的东西更多了些敬畏。
“周哥哥哥哥……”林致远似乎要粘到周寻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快回去工作,不要当鸽子精。”简明远将人拎出一段距离,有些无奈:“表格你已经拖了一个周末了,再拖下去老板就要找过来了。”
等办公室门被离开的人带上,原本端正坐着、一本正经的简明远也转过头,“没事了?”
“早就没事了。”周寻有些哭笑不得,抬起手给简明远看了一下。他穿着短袖,原本的伤口基本上看不出来,只留下一道颜色稍浅的痕迹,等再过一段时间颜色均匀了之后兴许就看不出来了。
这次还好出事的不是简明远所在的学院,但他们还是逃不了接连不断的安全检查和会议。他们还算好,那些辅导员是真的惨,不仅要身兼数职,还要提交各种学习日记,同时参加应急考试。
“对了,之前那个老师过来了一趟,听说你没过来就送了个东西给你,放在那边的柜子上了。”简明远抬手指了指旁边的钢柜,周寻顺着视线看过去,就在那一片玻璃后面瞧见了一小束钢笔花。
周寻有些哭笑不得,这东西似乎是送医生的,但他们确实也挺容易丢笔的,这东西到也不能说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