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16、第 16 章 知意（三）

　　“怎么听着兴致不高？”

　　谢承君坐在临街的椅子上，帘子隔绝了反光和窗外的景色，玻璃杯中剩下的半杯温水微微晃动。窗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哪怕距离主干道不算远，也不会被车辆行驶的声音打扰。

　　下午谢承君几个人聊了很久，哪怕会议室里有茶水，在那个场景下也不会喝太多，顶多润润嗓子。不过滴了药之后好了很多，现在声音也没什么异常。

　　原本还想将这件事当成笑话说一说，也算活跃活跃气氛，但在听到周寻声音的一瞬间，原本想说的话被他压了下去。

　　对面人的情绪有些不对。

　　两人关系亲近之后周寻便随意了很多，偶尔也会在谢承君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但在通话或是文字沟通的过程中还是不会表现出来，大概是这些东西总还是会留下痕迹，或许也算是职业习惯。

　　什么事情能让周寻的情绪产生如此大的波动。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

　　背景中隐约有喧闹的声音，谢承君能推断出他大概还在外面，但现在已经挺晚了。似乎是觉察出谢承君的疑惑，电话另一头的人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学校里其他人的一些事情，简明远今天和我一起出来找了个清吧。”

　　简明远有些郁闷，但也不能和人说，陈惟时最近在忙着交接工作，他便也不去打扰，只在下班的时候便问周寻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出去散散心。

　　周寻自己心情也不太好，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简明远原本想将菜单上的三杯招牌全点一遍，在周寻的劝阻下还是就选了自己最感兴趣的。

　　周寻没点，只象征性吃了些零食，不过店家还是给送了一杯茶水。屏幕上播放着正在输球的足球赛，简明远的神情比起那些绝望的球迷还是好些的。最起码他只是喝闷酒，楼下的那群家伙看起来是要气疯了。

　　要不说人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其他人的悲伤和愤怒之上，一杯喝完，简明远看着也释怀了不少，注意力也转移到斜对面的屏幕上。

　　这里的装潢是类似loft的样式，他们两个坐在二楼最边缘，比起下面安静一些。

　　“今天耽误你休息了。”简明远深吸一口气，拿起盘子里有些凉了的薯条咬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瞧见周寻手机的通话界面两者，他也戴着耳机，示意他不用回应自己。

　　周寻将另一边被完全忽略的番茄酱推了过去，“嗯，看着其他人其实同有意思的。”

　　隔着电话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谢承君起身走到沙发旁边，也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这里挺有意思的，你以前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不错的东西？”

　　周寻沉思了片刻，“你去的是之前资料的公司吧，我记得那附近的芝麻饼还有鹌鹑蛋味道不错，有空你可以过去尝一尝。”

　　他知道这些当然不是自己有空闲品尝特色食物，而是老板想着给朋友带些吃食，因为坏的快，便让周寻在离开之前去采购了一番，“不过你要是想给以前的朋友带的话，还是最经典的糕点盒子会适合一点？”

　　肉类就不推荐了，携带有些麻烦。

　　“好，我知道了。”谢承君似乎是笑了一下，“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是周六，你还要忙吗？”

　　“这周没什么事情，出了练习题，等下周交了我们整理一下就行。”不然今天晚上他们两个也不可能丢下工作，就这么出来散心。

　　离集训选拔的时间还久，但校内赛前的练习总还是要有的，如果不合适的话今早分开重组，也算是不耽误真正想争取一下的人。

　　简明远那边似乎也有电话，两人结账之后便起身走出了清吧，挥手告别。

　　时间不算太晚，道路两旁的便利店都还亮着灯。周寻站在转角，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昏暗的地方，门口欢迎光临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的人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还站着人。

　　原本熄灭的屏幕亮起，耳机中传出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谢承君等周寻这边打完招呼这才接话，“周末没什么事情的话，给我来当个线上导游？”

　　周寻没有回答。

　　正当谢承君以为这句话有些不合适，准备换一个话题的时候，另一边出来了叮铃一声。

　　“嗯？”谢承君有些疑惑。

　　“一个小时之后的飞机，酒店定位发我。”

　　*

　　落地时间在凌晨，也幸亏这里航班够多，时不时有到达航班的旅客出入。不过除去中转的旅客，绝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红眼航班。

　　站在大厅能瞧见借机或是招揽游客的人，比起白天少了很多。还有很多拉着行李箱倚靠在座位上的人，大概是准备在这里等航班起飞。

　　周寻上了停在外面的出租车，司机路熟，瞧见他一个人过来，神情有些疲倦但没有悲伤的感觉，输入目的地之后笑着道：“小伙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是出差吗？”

　　周寻坐在后排，瞧着路两旁的灯，摇了摇头，“不算。”但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过来玩却不带行李。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司机见的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少，瞧出他没有搭话的意思，司机便也没再开口，调了个舒缓的音乐，很快将他送到了目的地。

　　走进酒店大厅，原本还想打个电话，抬头便瞧见谢承君坐在接待处的沙发上，瞧见周寻走进来推了推眼镜，站起身，和周寻一起走到前台值班人员那边，手中还提拎着一个装着衣服的袋子。

　　“等很久了吧。”周寻在前台完成登记，抬手接过谢承君手中的外套。先前周寻是直接去的机场，夜间温度低，在车里开着空调，现在确实有些冷。

　　“听说明天又有寒潮，你就这么过来？”

　　谢承君刷开电梯，接过周寻手上的东西，让他能腾出手来披上外衣。

　　“隔壁不就是商场？”周寻知道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多半也是打完电话才让人送过来的，若是需要什么东西在线上下单就可以。

　　“这倒也是。”谢承君点头，不过他已经按照天气提前准备了一套衣服洗好烘干，哪怕周寻不去买也没关系。

　　“今天谈的还算顺利吗？”周寻询问。

　　“嗯……还算可以。”谢承君打开房门，原本昏暗的房间缓慢亮了起来，他将自己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拖延了些时间，好在在晚餐前弄完了。”

　　而且不论他们商谈的如何，至少负责人定的房间足够宽敞，当然不排除有淡季酒店本身想要让人入住之后再彻底清洁的可能。

　　周寻先去洗漱一番，吹干头发出来的时候谢承君也已经换了衣服，正躺在椅子上吹风。旁边还有空着的位置，周寻便在旁边坐下。这个时间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但并不适用于今天。

　　不过在沉默地坐了一会之后，谢承君还是站起身，招呼着人去休息：

　　“另一间卧室已经收拾好了，如果想明后天去逛逛的话，不如现在去休息？”

　　周寻点头，拎起一边已经清洗烘干好的衣服，心情忽然好了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某些东西似乎随着眼前人的一番话搬开，连语气也轻快了些，关门之间对着谢承君摆了摆手：“那明天见。”

　　阳光透过衣帽间的窗户投入房间内，不过两人入睡前将窗帘都关闭，并没有被唤醒。

　　第于是两人起的都迟了些。

　　周寻难得睡到自然醒，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看了眼时间已经不算早，他换了衣服之后打开房间，正巧和开门取早餐的谢承君对上了视线。

　　“醒了？”

　　谢承君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他不太喜欢在自己居住的时候让人进来。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传统的食物，我点了些味道还不错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桌子上摆着蛋卷、华夫饼、小馄饨和油糖饼，谢承君手上还端着蔬果沙拉和配菜。

　　周寻咬了一口蛋卷，和油糖饼混合起来的口感很是奇妙。芝士和什么食材组合起来都是热量炸弹，但耐不住味道好。

　　“等会儿我们先在附近逛逛？”酒店北边有个森林公园，只不过不清楚周末人多不多，毕竟有很多学校会在休息的时候组织来这里课外活动。

　　不过就算人多也不要紧，他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绝大多数自然公园都是免费入内的，或者象征性收点，尤其是这些距离城市中心不远的地方，起着舒缓在城市运转中充当基础部件的人精神的作用。

　　阳光让原本有些冷的空气逐渐暖和起来，湖面上的薄雾也随之消散。晨练的人这时候已经回家去了，只有遛狗或是遛猫的人还在草坪上徘徊着。绝大多数人是在此与自己的毛孩子共度周末，但也不排除有些已经走到有些崩溃的人。

　　还有趴在地上耍赖的百八十斤的狗子，在劝导无果之后委委屈屈地趴在主人怀里，当事人十分艰难地往出口挪。

　　不远处还有一只在不停叫着还把人往前拽着爆冲的比格，连拽绳子都无法阻止它往前窜的动作，身后人只能小跑着，看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打湿了。周寻一时半刻也不知道是要负重百斤疲惫，还是被拖拽着更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