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相溶》息无

14、第 14 章 知意（一）

　　在跟随指引关注了账号之后，排练重新开始，周寻便同谢承君离开，没有再打扰。

　　走出了一段距离，周围人少了，不远处喧闹也变得模糊不清，被树叶和风的声音压了下去。地面上的砖石大概时故意做旧，走在上面能感觉到凹凸不平的感觉，仔细看时还能瞧见化石的痕迹。

　　不过多是常见的，没什么特殊的收藏价值，在这里被路过的人讨论一番兴许比随意堆放在展馆的角落中更让人关注。

　　“对这些也有兴趣？”

　　周寻瞧着不远处又开始练习的人群，有些好奇地询问。他还以为这人除了工作，感兴趣的应当是那些看起来社交属性很强的运动。

　　谢承君思考了片刻，这才回答，神情认真：“有点意思。”

　　他们这代人虽然没赶上演艺圈最繁华的时代，但谁不是从小看着那些老影片长大的，尤其谢承君以前工作的地方也算是繁华的区域，偶尔也能在各种活动中见到那些熟悉的身影。

　　工作之后谢承君也几乎不关注这些，对于现如今的娱乐形势了解不多，那些也不是他能关系的，完成分内的事情和周旋于各个项目中就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他知道最多的大概就是那些八卦，以及掩藏在各种传说下交错的利益网络。具有商品属性的人在某种程度上也会成为交易的筹码，谢承君以前不是很喜欢这个，所以很多时候也会忽略这些。

　　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危险和机遇并存。

　　“哦。”联想到这人对于工作的热情，周寻大概也明白谢承君是想做什么。不过还没有完整的计划，大概需要等之后不那么忙碌的时候找机会接触一下。

　　说罢，周寻便继续往前走，似乎对这件事已经没了什么兴趣。

　　谢承君将因为思考而切换的工作状态卸下，恢复成同周寻相处时有些散漫的态度，快走几步，然后转过身面对周寻。

　　这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略长的阴影将谢承君的上半张脸掩藏起来，但嘴角的笑意还是被周寻轻易捕捉。

　　白日见面的时候更多会被谢承君的眼睛吸引，眼镜框很巧妙地将人的视线中心挪过去，让人只能看到那抹幽深。此刻，在那张脸上原本存在感微弱的唇的轮廓变得格外明显，伴随着他吐出的话缓慢开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明天的事。”有些意味深长。

　　明明是隔着一段距离，声音却像是在耳侧响起，有些奇怪的感觉从后背攀附而上。

　　周寻停下脚步。

　　谢承君原以为这人会同往常一样看自己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绕过他继续往前走，却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

　　“少贫。”

　　说完，周寻便转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

　　最前面两排照例是助教的位置，不过他们只会在最边上找个地方，因此前面仍旧是一片空荡，只有后来没有位置的人才会选在这里。

　　不过有经验的人也不会选在最后两排——这不，老师看了一眼教室的人员分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大家都很有积极性啊，那，最后几排的同学坐到最前面来吧。”

　　占据最佳摸鱼位置的学生面面相觑，还是缓慢地收拾东西，磨磨蹭蹭坐到了最前面两排。

　　“这节课我们来讲一下SPSS的使用……”

　　屏幕上放着的是不知道多古早的PPT，不过也有可能是用了旧的模板，总而言之在下面坐着的学生也没什么精神。

　　公选课自然是要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周寻能瞧见不少学生已经开始刷题玩游戏，一边的简明远拍了拍他，示意他也先写会儿论文，有什么事情叫他。

　　“嗯。”周寻压低声音应了一声，确认过课件已经上传到网站上，也有些走神。

　　这段时间倒让他有些恍惚，偶尔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还在上学的时候，不过很快，那些有些陌生的词句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已经有很多地方不同了。

　　其实或许他以前也在这里上过课，但前几年翻修之后这里已经变成了有些陌生的样子，只有脚底的充电插口似乎还维持着最开始的样子，仍旧是接触不良的样子。

　　下课之后学生并不会离开，后面还有两节，不过周寻两人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同之后的两位TA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

　　“那我先走了。”

　　周寻瞧着简明远似乎是要在办公室完成论文，打了招呼之后便先行离开。他要赶在八月之前将文章发出来，加上可能存在的拒稿和修改，现在时间已经有些紧迫了。

　　“嗯嗯。”简明远果然没有抬头，挥手打了个招呼示意他去忙。

　　周寻回酒店的时候，谢承君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也没有过来帮忙，只找了个不会碍事的地方坐着。

　　刚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这段时间过去杂物多了不少。周寻瞧着已经装满的两只行李箱，叹了口气，将原本只是备用的衣箱拉了出来，总算是将那些东西都安置了进去。

　　“好了。”

　　将最后一只行李箱拉进屋子里，周寻接过谢承君递过来的湿巾擦手。屋子已经提前打扫好，将衣服归置之后便算完成。

　　这边定了每周的清扫，谢承君也有询问过周寻需不需要找人帮忙，得到拒绝之后也不意外，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其他人踏足自己的空间，书房也都是自己打理，毕竟保险柜也只能说是防君子。

　　一楼楼梯通往二楼地方安装了密码锁和双层门，也算是提供了些安全感。虽然真有小偷来，害怕的兴许是那位不速之客。

　　“庆祝我们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中午吃点什么？”谢承君坐在沙发上，瞧见周寻走出来才站起身。

　　“速度很快。”周寻赞叹，同时默默反思起来。

　　他是真的觉得挺惊奇的，周寻绝对不算拖沓，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要迅速几分，或许是这段时间自己懈怠了？

　　不过这人早就将部分东西搬过来了，迅速一些倒也能理解。

　　谢承君的表情却多了丝古怪，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叹了口气，将原本维持形象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边的吧台上：“周老师，有时候有些夸奖可以不用说出口。”

　　“那你想听什么？”

　　周寻往前走了两步，左手撑着吧台，目光从上往下看，最后拍了拍谢承君的肩膀：“这段时间挺忙的吧，瞧着清减了。”

　　谢承君抬手抓住了周寻的手腕，“你瞧着也没之前厉害了哦。”

　　“虽然有些德不配位，但马上天气就要热了，你确定走在路上不会被保安拦下来？”周寻将手抽出来，转身往楼梯那边走去。

　　哪怕隔了十万八千里，只要有学校出了安全问题，从上到下都要开会，安保人员也会格外注意。

　　冬天的时候穿的厚，不注意观察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也只有同组的几个助理或是助教能瞧见，走在外面和简明远几个差别不大。

　　*

　　简明远是之后才知道周寻已经换了住处，不过他现在自己也有点焦头烂额。

　　“什么？”

　　林致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办公室，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不是，之前咱们的事情也有他们横插一脚？”

　　对于他们这些研究方向有些重叠的组，大家都秉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念头，哪怕偶尔有些摩擦，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更不会在组会的时候拿出来做谈资。

　　这件事情主要还是组内矛盾，他们只算是背景板，在导师教育学生的时候作为反派出现。事情已经发酵了一段时间，原本简明远几个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还是其他人无聊打发时间，将细节仔细研究了一下之后把消息发了过来，简明远这才仔细研究这件事。

　　“看起来确实不止一次。”周寻是语气还算平静，浏览完对面人在论坛上的爆料。

　　他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当时也有账号，找回密码登陆上去也没什么阻碍。一边的林致远似乎也才想起周寻这边也能看见，从简明远的屏幕那边挪过来。

　　校内论坛大概是零几年论坛时代遗留的产物，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原本活跃的人逐渐消失，但比起那些因为无人管理而逐渐消失的小众爱好网站，半官方的学校论坛能延续下去大概也是因为有些话不好以真实身份说出来。

　　很多组或是导师的爆料都是在校生委托毕业的好心人发在这上面的，避免被找到线下。

　　“看起来，这个是打算鱼死网破了。”简明远倒没有其他人想的那么生气，有时候事情过于离谱，好笑的感觉完全超过了愤懑。而且他还挺佩服这名博士生的，看时间线看热闹的人不清楚，但组内的人一推理就知道爆料的家伙是谁。这属于赌上自己的毕业证也要将事情说出来。

　　周寻倒不是没见过更毁三观的事情，但这些恶心的事情发生在校园中，就更令人窒息。

　　“其实挺常见的，不是吗。”周寻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些嘲讽，“被环境宠坏了，膨胀到一戳就破还觉得自己应当被保住。”

　　可笑的是现实仍旧如此。

　　他们上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出违反正确价值导向的事情被抓起来的，但学校都会出面保下来，毕竟在专业方面也算是个名头，但这个名头怎么来的无人在意。

　　“行了行了，这些事情也不是咱们能苦恼的。”瞧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简明远挥手示意大家都忙自己的去，“都去干自己的事情。”

　　原本探头探脑的家伙们一哄而散，至于他们私下里是不是还在讨论就不是简明远能控制的了。